崩铁:概念级词条,润哭黑丝缇宝 第973章

绯樱冷冷地瞥了宁缺一眼,说:“无论如何,你帮助我消灭敌人,就是好人。你可以留下来,接受族人们的款待。”

她语气里的热切已经淡了许多,显然不再将宁缺视为能直达神明的希望。

把宁缺当成了一个有良心的骗子。

“呵。”宁缺被气笑了。

真就一根筋呗。

也不说试探,取证,套话啥的。

主观上犟驴似的把他认定成骗子。

不愧是爱憎无明之兽。

等会儿必须要狠狠打绯樱的脸,给她扇肿。

……

接下来,宁缺暂时留在了这支求长生药的狐人族群。

营地简陋,搭建在相对安全的山谷里。

族人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当晩。

营地响起低沉哀婉的丝竹之声。

宁缺走过去,看到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躺着几个狐人。

其中两个已经没有了呼吸,身体正在快速失去温度。

另外几个则奄奄一息,脸上布满了深深皱纹,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周围的狐人们静静站立着,脸上是压抑的悲伤。

绯樱也在。

她换下了那身沾满血污的战斗装束,穿上了素白的祭祀长袍,站在那几个将死的族人身边。

她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有些漠然,只是专注地拨动着手中一件形似月琴的乐器,伴随着其他乐师的旋律,低声吟唱着古老的祈福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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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声并不激越,却有种穿透人心的哀戚与祈求。

宁缺看到,一个年轻的狐女跪在老狐身边,眼泪无声地滑落,滴落在老者枯瘦的手背上。

那泪水仿佛带着温度,烫得老者微微抽搐了一下。

绯樱的歌声没有停顿,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拨动琴弦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下。

仪式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最后一位弥留者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乐声才缓缓停歇。

族人们开始上前,用干净的布匹包裹遗体,准备进行狐人传统的火葬。

宁缺站在不远处看着。

他听到旁边有狐人低声叹息:“无论如何施救,族人的生命总会定格于青春年华,再突然老去……这就是我们的命吗?长生主的恩赐,为何对我们如此苛刻……”

绯樱默默地看着族人处理遗体。

她没有流泪,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悲伤,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在素白祭祀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孤峭而倔强。

绯樱,这个被称为“剑歌者”的年轻首领,她的剑是用来为族群荡平生存路上的险阻,她的歌是用来抚慰族人面对无常命运的哀伤。

而她所有的执着与战斗,终极目标只有一个:找到丰饶星神,为族人求得真正的、无缺陷的长生。

为此,她可以变得极其好战,扫清一切障碍。

她从未败过,也从未学会“屈服”二字。

她是族人眼中的希望之光,也是敌人眼中爱憎无明之兽。

此刻,仪式即将进入尾声。

绯樱即将扔下火把,火化族人。

就在这时,宁缺正声开口:

“愚蠢的狐人,睁大眼睛看好,什么是丰饶乞。”。

1041-什么是丰饶?我就是丰饶!

宁缺的声音压过了哀婉的乐声。

所有狐人都是一怔,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个自称“令使”的男人。

悲伤的氛围被突兀地打断。

绯樱也不得不停下动作,金色眼眸锐利地看向宁缺,有几分被冒犯的不悦。

“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宁缺张开双臂,“我就是丰饶。”

没有复杂的仪式,他只是很随意地做了一个动作。

下一刻。

浩瀚而温和的生机,如同潮汐,以宁缺为中心弥漫开来。

空地中央,那两个已经冰冷僵硬的狐人遗体,皮肤下忽然泛起一层润泽的微光。

他们胸口重新开始起伏,有了呼吸。

苍白的面颊迅速恢复血色,冰凉“九二三”的躯体回暖。

眼睫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和胸口,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惊醒。

与此同时,旁边那几个奄奄一息,皱纹深布的老狐人,身体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要知道,狐人的生命会定格在青春模样,但凡是外貌老化,必然就是要死了,一天之内就会寿命断绝。

但在此时,那些老态龙钟的狐人脸上皱纹被抚平,干瘪的皮肤充盈起来,灰白的头发从发根开始泛起光泽,转向富有生命力的颜色。

他们微弱的气息变得强劲,浑浊的眼神重新清澈。

他们不再喘息,而是惊愕地坐直了身体,看着自己变得有力的双手。

这也仅仅是开始。

那股澎湃的生机并未局限于这片小小的空地,而是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去,扫过整个营地,继而蔓延向更远的旷野、山丘、森林…

营地内,所有族人身上陈年的暗伤、疲惫的隐疾,瞬间消弭无踪。

只感觉身体更加轻盈,精力充沛。

营地外,惊人的变化正在发生。

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嫩绿的草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土而出,抽枝展叶,转眼间形成茂密的草甸。

枯死的树木重新焕发生机,抽出新芽,枝头迅速挂满累累果实。

荒芜的岩缝里,各色野花争相绽放,姹紫嫣红。

更远处,森林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树木拔高,藤蔓疯长,林间传来各种野兽充满活力的吼叫与奔跑声。

许多动物似乎也得到了赐福,变得更为强壮、活跃,甚至有些产生了奇异的变异。

整个星球,仿佛在这一刻,被丰饶激活。

绯樱的族群全体哑然。

所有的哭泣、低语、乐声都噤声了。

每一个狐人都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看看自己焕然一新的族人,看看营地内外瞬间改天换地的景象,最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那个神情平淡的黑发男人身上。

“长……长生主!”

一个年长的狐人最先反应过来,颤巍巍地跪伏下去,额头触地,激动得语无伦次,“是长生主的恩典!是神迹!神迹啊!”

“长生主赐福了!神使大人!真的是神使大人!”

更多的狐人反应过来,呼啦啦跪倒一片,感激、敬畏、狂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他们不再有丝毫怀疑。

能让死者复生,能让老者还童,能让万物复苏……这不是神使,是什么?

这就是行走在地上的神迹!

绯樱没有跪。

她站在原地,身体僵硬。

她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瞬不瞬地盯着宁缺,又缓缓移向那些复生的族人,看向远处疯狂生长的森林。

震撼得无以复加。

眼前的一切,她找不到任何幻术或欺骗的痕迹。

让万物生长的生命力量,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浩瀚。

比她体内吞食“赤月”后所获得的力量,不知宏大多少倍。

他…真的是长生主的代言人,有大威能!

绯樱扔下火把,朝着宁缺单膝跪地。

高傲的剑歌者从来没有下跪过。

她只会为了族人的长生而行礼。

“都起来吧。”宁缺开口,声音平静,却轻易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狐人们闻言,激动地站起身,但目光中的敬畏丝毫未减,全都热切地望着他。

“尔等现在还觉得我是骗子么?”

宁缺一步跨越十米,登上高台,站在绯樱面前。

面对宁缺的提问,所有狐人都集体摇头。

两只狐耳甩来甩去。

宁缺的目光只看绯樱。

就见她轻轻摇头,细长的驴耳朵晃了晃,“你不是骗子,你是神使。请你带我的族人去谒见长生主。”

宁缺问道:“我不是已经赐予你们长生了吗?为什么还要找长生主?”

绯樱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担心你死后,族人们的赐福就没了,失去了长生,族人们还是会老死。长生主不会死,所以我想再求一个长生主的恩赐。”

令使的力量,确实强大得超乎想象。

但是……令使本身,会死亡吗?

如果这位令使将来陨落了,他今天赐予族人的生命,他催生的这一切,会不会随之消失?

族人会不会重新变回原样,甚至更快地衰老死去?

星神,长生主,是永恒的。

只有来自星神本尊的赐福,才是真正稳固、不朽的保障。

令使的赐福,再强大,4。3终究是“次级”的恩典。

绯樱的完美主义心态让她不满足于此。

宁缺心下有些无可奈何。

就算哪天宇宙崩毁,丰饶星神药师嗝屁了,他宁缺估计都还能活蹦乱跳。

这女人的思维,还真是典型的古代人认知局限性:认为星神至高无上,不可超越,令使只是仆从。

不过,他懒得解释,也无需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