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几乎是秒回。“在！”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过来开会的地方，我组了个队，带你。”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行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期待。“真的？”
“嗯。”
“我马上到！”
苏牧关掉通讯器。不到三分钟，林小禾就出现在了帐篷门口。
她的脸有些红，额头上有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她站在帐篷门口，扫了一眼在场的人，然后目光落在了苏牧身上。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对外人冷漠”的表情。她走到苏牧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牧又打开通讯器，给陈军发消息。“在忙吗？”
陈军的回复很快。“苏哥！有什么事您说！”
“来军方营地这边，我组了个队，带你。”
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苏牧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然后消息弹了出来，字里行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犹豫。“苏哥......你没开玩笑吧？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连天赋都没有，去了不是拖你们后腿吗？我在这边削箭挺好的，不用管我。”
苏牧皱了皱眉。“让你来就来，废话那么多。”
对面又沉默了，然后发来一行字。“那......那行，我马上来！”
苏牧关掉通讯器。陈军的性格他知道，不是不想来，是不好意思来，但如果苏牧开口，他就不会拒绝。这就是陈军。
苏牧最后给林雨薇发消息。“在吗？”
对面回了一个字。“哼。”
苏牧嘴角抽了一下。“我组了个队，你要不要来？”
“不去。”
“为什么？”
“不想看见你。”
苏牧沉默了片刻。“蛋液的事情......”
“闭嘴！”
苏牧闭嘴了。过了几秒，对面又发来一条。“几个人？”
“加上你，五个。”
“都有谁？”
“林小禾，陈军。”
对面沉默了片刻。“陈军是谁？”
“一个朋友，帮过我很多。”
又沉默了片刻。“位置发我。”
苏牧把坐标发过去。对面没有再回复，但苏牧知道她会来。她不是不想来，只是需要一个台阶。苏牧给了她台阶，她就顺着下来了。
十几分钟后，陈军出现在了帐篷门口。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背包鼓鼓囊囊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看到帐篷里的人，明显紧张了，脚步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了进来。
“苏哥。”
苏牧点了点头。“坐。”
陈军在苏牧旁边坐下来，把袋子放在脚边，手在膝盖上搓了搓。林小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对外人的冷漠，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林雨薇最后一个到。
她走进帐篷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她穿着一件深色的作战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别惹我”的气质很明显。
她的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落在了苏牧身上。苏牧朝她点了点头，林雨薇移开目光，走到苏牧旁边的位置坐下。她没有看苏牧，也没有说话，但苏牧注意到，她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
陈军偷偷看了林雨薇一眼，又看了看苏牧，然后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
林小禾坐在苏牧另一侧，她注意到了林雨薇的耳根，也注意到了苏牧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松开了，什么都没有说。
帐篷里有人低声议论。
“这就是那个疯女人？”
“对对对，就是她，一个人刷了一整天的那个。”
“看起来不好惹。”
“她男朋友不是那个苏牧吗？怎么又来了一个女人？”
“你管那么多干嘛？”
议论声不大，但林雨薇听到了。她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苏牧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他转头，林雨薇正在看别处，但她的手肘刚刚确实碰了他。
苏牧不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也没有问。
.......
半小时后，大部队正式出发。
两万多人从北郊电厂涌出来的时候，苏牧靠在面包车的车门上，看着这支绵延数公里的队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像是一次军事转移，更像是一座城市的集体迁徙。
最前面是坦克连和装甲连，六辆主战坦克排成两列，履带碾过废墟，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坦克后面跟着装甲车，车顶上架着重机枪，枪口朝外，警惕地扫视着两侧的建筑和远处的天际线。士兵们分散在队伍的两侧和后方，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战斗小组，步枪斜挎在胸前，步伐整齐，目光锐利。
再往后，就是那些幸存者......各公会的人、散人、普通人，拖家带口，背着大包小包，像一条灰黑色的长龙蜿蜒在这座废墟之城的街道上。
苏牧他们分到了一辆军用面包车，深绿色的车身，车顶上绑着几个大箱子，里面装着净水设备、食物和弹药。车身两侧有军绿色的帆布帘子，可以卷起来通风，也可以放下来挡风沙。
第268章 巨人来袭
陈军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他不是紧张，是兴奋。
“苏哥，这车好开，比我在驾校开的那个破桑塔纳强多了。”他试了试档位，踩了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苏牧坐在副驾驶，把背包放在脚边，拉过安全带系上。“你开过这种车？”
“没开过，但原理都一样。放心吧苏哥，我开车稳。”陈军拍了拍方向盘，语气里带着一种朴实的自信。
后排，林小禾和林雨薇坐在两侧。林小禾把短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雨薇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不说话，也不看苏牧。但苏牧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她的耳根还是微微红的。
车里安静了片刻。
陈军发动了车子，跟在前面那辆装甲车的后面，汇入了这支庞大队伍的长龙。
车速不快，大概二十码左右，和队伍的整体节奏保持一致。车窗外，北郊电厂的灰色建筑群越来越远，那些曾经响起枪声和爆炸声的防线，此刻空荡荡的，只留下满地的弹壳和干涸的血迹。
队伍走了不到二十分钟，第一波袭击就来了。
巨人，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
它们从街道两侧的废墟中冲出来，体型从五米到十几米不等，灰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跑在最前面的那只至少有十五米高，手里提着一根从建筑上拆下来的工字钢梁，像挥舞一根树枝一样在头顶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朝车队的方向砸了过来。
“轰......！”
钢梁砸在车队前方几十米的路面上，水泥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坑，碎石和灰尘四溅。几个走在队伍边缘的幸存者来不及躲闪，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一只巨人冲进了人群，巨大的脚掌踩下去，一个正在逃跑的女人被踩在了脚下，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
另一只巨人弯腰，抓起一个抱头蹲在地上的男人，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提到眼前，然后用力一捏......那个人的身体在巨人掌心炸开，血肉从指缝间挤出来，滴在地上。
军方的人反应很快。坦克的炮管转了过来，炮声在城市的废墟间炸开，像一柄重锤砸在铁砧上。炮弹击中了那只最高的巨人，它的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身体摇晃了一下，然后轰然倒地，砸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那些冲过来的巨人身上，暗绿色的血液从它们的皮肤上炸开，一些体型较小的巨人被打得连连后退，最终倒在了血泊中。
但军方火力网无法覆盖所有方向。
巨人太多了，而且它们不是从同一个方向冲过来的，而是从两侧的建筑群中分散涌出，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坦克和装甲车能覆盖正面和左右两翼的部分区域，但队伍太长，总有一些地方是火力盲区。那些区域里的幸存者只能靠自己。
一个五级的巨人从侧翼冲进了幸存者的人群。
它没有拿武器，但它的拳头就是武器。
一拳砸下去，一个拿着斧头的男人被砸飞了出去，撞在旁边的墙上，滑下来，不动了。又一拳，一个举着盾牌的女人连人带盾牌被砸进了地面，盾牌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女人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各公会的进化者开始组织反击。
苏牧看到了赵德荣。他开启了岩石化的天赋，皮肤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块被风化了千万年的岩石。
他冲到了那只五级巨人的面前，一拳砸在巨人的小腿上。巨人发出一声嘶吼，身体晃了晃，低头看到了这个比自己矮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小东西，弯腰伸手去抓。
赵德荣没有躲，他的身体在巨人手指合拢的瞬间猛地膨胀了一圈，那些灰黑色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他扛住了。
巨人的手指没能把他捏碎，反而被他硬生生地撑开了。
狗头人陈默站在不远处，他的尾巴高高翘起，耳朵竖得笔直，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吟唱。
一圈淡黄色的光环从他的脚下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光环所到之处，那些正在和巨人搏斗的幸存者速度明显快了一截，力量也大了不少......陈默的光环给他们加了状态。
普罗修也在战斗。不，他不是在战斗，他是在表演。
他的翅膀在阳光下展开，洁白如雪，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微微的光泽。他飞到了半空中，从高处俯视着那些巨人，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微动。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的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只最高大的巨人的头部。巨人的头颅在光芒中像蜡烛一样融化了，身体直挺挺地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帐篷里的人早就知道普罗修很强，但亲眼看到他一击秒杀一只至少七级的巨人，那种视觉冲击力还是让不少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普罗修收拢翅膀，落回地面，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脸上挂着一种“这没什么”的表情。
苏牧的车停在路边，他没有下车。
他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战斗，面无表情。
他没有出手的必要......这些巨人的等级最高也就六七级，他杀八级怪物都跟切菜一样，出手毫无意义。而且他需要保存实力，军方说过，后面的路会更危险，超凡级的怪物才是真正的威胁。
但他没有让林小禾和林雨薇闲着。
“下车，处理一下周围的。”苏牧说。
林小禾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她的短刀从腰间的刀鞘中拔出，刀锋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她走向最近的一只巨人......五级，体型不算大，但动作很猛，正在用手掌拍击地面，试图砸死一个躲在车底下的幸存者。
林小禾没有喊叫，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她只是走过去，在那只巨人弯腰的瞬间，从它的手臂上跑了上去。
第269章 自见分晓
她的速度快得那只巨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几步就冲到了巨人的肩膀上，短刀从它的眼窝刺入，贯穿颅腔，从后脑穿出。
巨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倒下。
林小禾从巨人身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微微屈膝卸力，然后转身走向下一只。她的战斗方式比之前更加凌厉果断，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没有停顿。四级，炎拳师绿色职业，她已经能够勉强对付六级普通巨人了。苏牧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
林雨薇也从车上下来了。
她没有拔枪，而是走到了另一只巨人面前......六级的，体型比林小禾对付的那只大了一圈。苏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本来想让林雨薇去对付那些低级的，但她选择了这只六级巨人。
她的身体在林雨薇的手里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巨人的拳头砸下来，她侧身闪开，拳头擦着她的肩膀砸在地面上，碎石四溅。
她的手掌按在巨人手臂上，一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渗出来，不是治疗，是腐蚀。巨人手臂上的皮肤在那层绿光中开始溃烂，暗绿色的血液从溃烂的伤口涌出来，巨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另一只手朝林雨薇抓来。
林雨薇没有躲。她的手从巨人的手臂上移开，改掌为拳，一拳砸在巨人的胸口。那层绿色的光晕在拳头接触到巨人皮肤的瞬间炸开，像一颗小型炸弹，巨人的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巨人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
苏牧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林雨薇的战斗方式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她是辅助职业，战地医生，按理说应该躲在后面加血加状态，但她选择了近战，而且打得还不错。
那层绿色的光芒......不是治疗，是攻击性的。那是蛋液带来的效果吗？还是她本来就有这种能力？她的全属性在蛋液和双修之后大幅提升，即使没有强大的攻击技能，光靠属性碾压也能对付六级巨人。
林雨薇解决掉那只巨人后，没有回头看苏牧，转身走向了另一只。但苏牧从后视镜里看到，她的耳根又红了一下。
陈军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外的战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苏牧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那种“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的羡慕。
“总有一天你也能的。”苏牧说。
陈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苏哥，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开好车就行。”
苏牧没有再说。陈军的性格他知道，不是自卑，是务实。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巨人被清理干净了，地面上留下了几十具尸体和一大片暗绿色的血迹。死亡的人数还在统计中，但苏牧粗略估计了一下，至少死了上百幸存者，军方也伤亡了几十人。那些被巨人踩踏、投石击杀的低等级幸存者，他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上，有的已经被踩得不成人形，有的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逃跑、伸手、抱头。他们的遗物散落一地，背包、武器、照片、一封信......没有人有时间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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