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伴随着这片空间结构的剧烈扭曲,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硬生生地从那伤口中挤了出来。
这就是巫师议会的观测者号太空要塞,即使在巫师位面多艘太空要塞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无论是体积还是各方面的配置,观测者号都是最顶级的配置,拥有极为强大的综合能力。
其庞大的舰体轮廓在远方微弱星光的勾勒下,显露出连绵如山峦、广阔如平原的恐怖尺度。
若是降落在一个普通世界上,它的阴影足以覆盖数个国度。
由复合魔法金属锻造的装甲外壳呈现出冰冷的暗灰色,上面密布着无数巨大如峡谷的散热格栅、深邃如洞穴的炮口,以及绵延数千公里、如同神秘山脉般起伏的符文阵列。
这些符文此刻正以极低的频率脉动着,汲取着虚空中稀薄的能量,维持着要塞最基本的隐匿与维生系统。
无数巨大的炮管、耸立如塔的信号阵列、以及复杂到令人目眩的能量导管网络,如同寄生在这钢铁世界表面的怪异森林,沉默地指向四周的黑暗。
此刻,它通体没有任何多余的照明,只有极少数关键区域的指示灯光,如同蛰伏巨兽偶尔睁开的、带着警惕与冰冷的眼眸,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却坚定的红点或蓝芒。
覆盖其表面的无数符文,也处于最低功耗的休眠状态,如同沉睡巨龙鳞片下缓缓流淌的岩浆,隐而不发。
观测者号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从空间的褶皱里挣脱而出,然后彻底静止下来,悬浮于这片死寂的虚空之中。
刚才空间跳跃引起的微弱涟漪正在迅速平复,它开始完美地融入这片绝对的黑,只剩下那无言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庞大体积,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来自遥远文明的造物,已然抵达了这无人知晓的宇宙角落。
它所处的这片虚空,是真正意义上的荒芜之地。
前后左右,上下八方,皆是望不到尽头的、浓稠如墨的黑暗。
最近的恒星也远在无数光年之外,如同贴在黑色天鹅绒幕布上的几粒微不足道的光点,寒冷而疏离。
这里没有星云绚丽的色彩,没有行星家族的喧闹,只有永恒的、吞噬一切的寂静与空虚。
时间和空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到了极致,任何不属于这片虚无的东西,都会产生一种强烈的、被排斥和孤立的异样感。
就在这片令人心生绝望的广阔背景深处,在观测者号需要动用最强观测设备才能清晰捕捉的遥远距离上,那个此行的目标。
六级虚空虫族母巢,如同一个潜伏在宇宙暗影中的、患有巨人症的恶性肿瘤,散发着不祥的、缓慢搏动着的幽暗光芒。
观测者号与它的目标之间,隔着一片广阔得令人头晕目眩的虚空地带。
这段距离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安全边际,既确保了不会被母巢轻易察觉,也为可能的紧急撤离留下了缓冲余地。
此刻,这艘太空要塞正以其最大的耐心和隐匿,如同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之中,远远地凝视着那个同样庞大却充满生物原始恶意的巢穴。
六级母巢像是一滴悬浮在宇宙画布上的、巨大无比的、正在不断蠕动增殖的暗紫色脓液,其体积难以精确估量,直觉上甚至超过了某些小型恒星,它并非规则的球体,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不断变化的形态,仿佛一个有生命的、正在呼吸的星云。
母巢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崎岖的、如同山脉般隆起的生物组织棱刺和深不见底的沟壑,这些结构在缓慢地移动、重组,如同它体表流淌的粘稠血液。
幽暗的、带着不祥意味的脉冲光芒,从甲壳的缝隙间、从那些沟壑深处透射出来,像是一颗垂死恒星最后的心跳,又像是某种超越理解的巨大生命体内部的神经活动。
母巢那片区域的光线发生了明显的扭曲和偏折,仿佛空间结构本身都被母巢巨大的质量和存在的本质所压垮、污染。
一个由破碎星体、尘埃等各种物质构成的、广阔无边的星环正围绕着它缓慢旋转,但这并非自然的奇观,而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吞噬现场。
可见巨大的、如同活体触须般的结构会突然从母巢表面探出,攫取星环中的物质,拖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化为它成长的资粮。
观测者号在这片绝对的虚空与那吞噬一切的母巢之间,仿佛只是一个小心翼翼的观察者,一个在巨兽巢穴边缘屏住呼吸的蝼蚁。
经过粗略计算,母巢的体积是观测者号的上万倍,无比庞大。
第554章 六级母巢
阿尔伯特站在太空要塞之中,目光穿透了层层装甲与空间,落在那远方的黑暗心脏之上。
他的身影在这宇宙尺度的背景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尽管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阿尔伯特却已经感知到了母巢的一些情况。
他的精神力化作了无数缕无形无质的触须,跨越了那片令人绝望的虚空距离,小心翼翼地探向远方那个蠕动的六级母巢。
在阿尔伯特的感知中,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背景开始淡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无数流动的、脉动的能量线条构成的庞大轮廓。
无数条能量通道如同血管般在母巢内部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母巢内部无数条粗大的能量血管产生潮汐般的波动。
这些血管网络遍布母巢内部,输送着难以估量的、混合了生物质能与虚空特性的混沌能量,其总量让阿尔伯特也为之暗自心惊。
他能感知到母巢内部那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集体意志,也就是母巢意志。
它冰冷、贪婪、纯粹,如同一个巨大的信息处理中心,统御着母巢内的一切。
阿尔伯特还能模糊地感知到母巢内部存在着难以计数的生命光点,那是无数的虫族单位。
这些光点大多黯淡,如同背景噪音,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格外明亮、甚至如同小型火炬般的存在。
那必然是母巢的高阶守护者或特殊单位,这些强大的个体能量反应数量之多,也印证了母巢内部防御力量的雄厚。
然而,当他试图将感知深入,去探查更具体的信息时,却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距离,成为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的精神力在跨越如此遥远的空间后,已经变得极其稀薄和脆弱。
还要在探查的时候最大程度地隐藏精神力的动静,这本身也会造成精神力的再一次损耗。
母巢表面那层厚重的、不断蠕变的生物质甲壳,仿佛一层强大的信息过滤器和能量吸收层,将他绝大部分的深入探查都阻挡、扭曲乃至吞噬了。
这种情况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沾满污渍的毛玻璃在观察,只能看到晃动的影子,看不清任何细节。
观测者号为了安全起见,选择的这个跳跃距离过于保守。
虽然确保了隐匿性,但也极大地限制了他侦查手段的有效性。
母巢自身的生物能量场和物理结构,对远程探测形成了天然的、极其强大的屏蔽。
阿尔伯特知道,只有更靠近一些,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太空要塞定然是不能太过接近的,寻常的探查仪器和手段也不能贸然使用。
先不论寻常的探查手段能否得到有效的信息,如何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行探查就是一个难题。
阿尔伯特身形逐渐化为透明,消散之后,片刻间已经出现在了太空要塞外的虚空之中。
他那单薄的身形化作宇宙尺度下的一粒微尘,向着那片散发着无尽恶意与未知的六级母巢,飘然而去。
阿尔伯特于虚空中飞行,看起来速度好像很缓慢,但实际上速度极快。
这是一种涉及到了规则层面的飞行方式,整个人都仿佛融入了这一片虚空之中,即使高速飞行也没有荡起任何空间涟漪。
他完全的隐匿了自身的存在感,就仿佛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给抹去了一般,没有任何生命能够感知到他的存在。
随着距离的拉近,六级母巢带来的压迫感呈几何级数增长。
起初,它只是视野尽头一个模糊的暗影。
渐渐地,它开始占据整个感知视野。
它不再是远方一个模糊的暗影,而是化为了充斥整个视野、仿佛要挤压过来的绝望之壁。
阿尔伯特悬浮在距离母巢表面仍有相当一段距离的虚空中,这个距离足以避免触发可能存在的接触式防御机制,但已经近到足以让他凭借超凡的精神力洞察许多细节。
他看清了母巢表面那如同活体山脉般起伏的、覆盖着暗沉几丁质甲壳的恐怖结构,这些甲壳并非死物,而是在缓慢地蠕动、增生,表面布满了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孔洞,时而喷吐出紫色的生物气溶胶,时而吸入周围稀薄的星际尘埃。
一些区域生长着巨大的、如同珊瑚丛般的生物结晶簇,闪烁着不祥的幽光,疑似能量收集或发射器官。
更有些地方,覆盖着黏稠的、如同沥青海洋般的活性菌毯,其中似乎有无数微小的虫族单位在孵化、蠕动。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看似体型相对较小、但实则堪称庞大的虫族单位在母巢表面巡逻,或是钻进钻出那些孔洞,如同巨兽皮肤上的寄生虫。
要知道阿尔伯特可是距离这么远的情况下进行观察的,却依然能清晰看见这些虫子。
整个六级母巢比寻常的星体要大很多,从这个角度看过去都能看见的虫子,放在普通位面那几乎就是能够高耸入云的虫族单位。
母巢表面弥漫着一层强大的、近乎实质的生物能量场,这力场不仅提供了强大的物理防御,更如同一个巨大的生命雷达,持续不断地扫描着周围的空间。
任何带有敌意或异常的能量波动闯入,都可能瞬间触发警报。
阿尔伯特将自己的生命气息和精神波动压制到近乎湮灭,如同冰冷的宇宙尘埃,完美地融入了这力场的背景噪音之中。
在这个距离上,被动感知到的信息变得清晰了许多。
他听到了甲壳之下,那如同万马奔腾般的能量流淌之声。
混沌而磅礴的生物能量与虚空能量混合,在粗大的能量脉络中高速运行。
他隐约看到了内部靠近表层区域的、如同蜂巢般密集的腔室结构轮廓,感知到无数虫族单位在其中活动的生命反应。
在这个距离上,已经足够阿尔伯特收集到十分详细的信息,可以了解到虚空虫族各方面的情况。
这也是他来此的目的,阿尔伯特强大的精神力以一种极为巧妙的手段,悄无声息地展开,疯狂收纳着这里的一切信息。
第555章 恒星轨道炮
六级母巢之上,有一片近乎纯黑的圆形地带,直径约有数千公里,其表面并非坚硬的几丁质,而是如同沸腾的沥青海洋般不断翻滚、鼓胀的活性菌毯。
在这片菌毯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花瓣般的生物组织缓缓张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孔洞。
一股异常强烈的空间波动,从那孔洞深处传来。
阿尔伯特立刻凝神,将全部感知聚焦于那片区域,想要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他感知到母巢内部那磅礴的能量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着那片区域汇聚。
无数条能量血管如同听到了号令的江河,奔腾着将海量的生物能量与虚空能量注入那片沸腾的菌毯和中央的孔洞。
菌毯的翻滚变得更加剧烈,表面浮现出无数复杂而诡异的能量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紧接着,那中央的幽暗孔洞开始旋转,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显现出扭曲的、仿佛透过破碎玻璃看到的、光怪陆离的景象,那是其他位面的模糊投影。
这个孔洞,正在强行撕裂空间,与遥远未知的位面建立短暂的联系。
“它在定位……”阿尔伯特心中明悟。
母巢意志如同一个冷酷的园丁,正在无尽位面的花圃中,挑选着下一个播种的目标。
随着空间通道的初步稳定,阿尔伯特看到,从那沸腾的菌毯之下,数以万计、乃至百万计的卵形囊泡被吐了出来。
这些囊泡大小不一,小的如同陨石,大的堪比山峦,表面覆盖着坚韧的生物膜,内部隐隐包裹着蜷缩的、未成形的虫族胚胎以及一团浓缩的、作为初始能量的混沌物质。
这些种子囊泡出现后,并未胡乱漂浮,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悬浮在菌毯上空,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
下一刻,那旋转的空间孔洞猛然扩张,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定向的空间喷射流。
无声的尖啸仿佛在阿尔伯特的感知中响起,那数以百万计的种子囊泡,如同被装在了一门横跨星空的巨炮之中,被这股恐怖的空间力量瞬间加速,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精准地射入了那旋转的位面通道之中。
每一个囊泡在进入通道的刹那,表面都亮起了一层薄薄的、扭曲空间的护盾,这层护盾将帮助它们抵御跨位面旅行中可能遇到的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数个小时,当最后一批种子被喷射而出后,那巨大的生物花瓣开始缓缓闭合,沸腾的菌毯也逐渐平息下来,中央的空间通道随之湮灭,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片区域依旧残留的、强烈的空间扰动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阿尔伯特看完了全过程,这就是虚空虫族入侵其他位面的方式。
这是一种效率极高、针对性极强的位面入侵方式,不需要庞大的舰队,不需要复杂的传送阵,只需要母巢自身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发射入侵孢子的真菌,就能将毁灭与吞噬散播到无穷远的世界。
阿尔伯特总共在虚空虫族的母巢边待了五天时间,收集到了足够丰富的信息,对于虚空虫族的整体情况也有了足够的了解。
他全程都没有被发现,哪怕六级母巢的母巢意志从他所在的区域扫过,也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类的存在。
当阿尔伯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观测者号上时,这座庞大的太空要塞没有丝毫停留,启动了预设的空间跳跃坐标,迅速消失在这片危险的虚空。
返回巫师位面后,阿尔伯特带回来的情报,在巫师议会内部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巫师议会很快举行了多次会议,主要涉及到对虚空虫族的实力评估,以及如果发动战争可能获得的资源、战争需要付出的代价等多方面的问题。
最终经过多方面的评估,巫师议会的意见达成一致。
他们认为虚空虫族的综合实力,尤其是其防御力量与再生能力,远超之前的预估。
若想通过常规战争手段,甚至动用巫师位面大部分底蕴去占领、掠夺它,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难以想象的。
这种远距离征战本就没有什么本土优势,即便最终获胜,巫师位面也必将元气大伤。
更重要的是,在与虚空虫族进行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时,无法预料是否会在虚弱期间,引来其他虎视眈眈的位面掠食者。
无尽位面,从不缺乏猎人。
夺取母巢,代价过高,风险不可控,战略上不划算。
但是虚空虫族入侵巫师位面也必将付出代价,既然与虚空虫族开战的性价比太低,那就换一种方式。
巫师议会打算采取报复行动,让虚空虫族付出代价,不能让它们离开得那么轻松。
报复的目标自然就是悬浮于无垠宇宙中的六级母巢,只是想要对这个层级的存在造成伤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六级母巢可以看作是一个移动型的位面,如同无尽位面里的游牧民族一般,永远在无尽位面里漂游、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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