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一位极度狂热于火元素的三级巫师，花重金购买了一枚据说传承自某个火焰元素位面的炎珀作为召唤媒介。
仪式启动时，烈焰滔天，整个召唤大厅的温度飙升到足以融化钢铁，防护屏障都被高温炙烤到扭曲变形。
所有人都以为会召唤出一头强大的火元素生命，甚至可能是炎魔之类的存在。
结果火焰散尽后，祭坛中央只留下一小簇跳动的、仿佛有生命的蓝色小火苗。
经检测，那是一种极为稀有、但能量等级只有一级的幽蓝冷火，除了温度极低、比较耐烧之外，攻击性几乎为零。
那位巫师当场吐血，据说后来把那簇火苗当祖宗一样供了起来，指望它能成长，但至今没什么下文。
马修也见过运气爆棚的例子，一位刚刚晋升一级正式巫师、看起来穷酸无比的年轻巫师，不知从哪个旧货摊淘换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青铜乌鸦雕像作为召唤媒介。
评估等级只有可怜的一级，几乎是召唤物品里面最普通的一级，也没人觉得能用这东西召唤出多好的召唤物。
仪式光芒亮起时，出来的并非预想中的腐鸦或低阶幽灵，而是一只通体由纯净能量构成、眼神灵动的星界光羽雀。
这种生物极其罕见，本身实力只有二级，但它拥有寻找稀有能量矿脉的直觉天赋。
这个能力基本上就意味着不可估量的财富，能够靠着星界羽雀轻松地找到各种能量晶石矿脉，在各个位面都极为有用。
那位年轻巫师很快就得到了重用，据说是第四军团的。
那只光羽雀的价值远超他付出的所有成本，马修至今还记得那小子抱着光羽雀傻笑、差点被幸运冲昏头脑的样子。
当然，更多的结果是平平无奇。
召唤出对应等级、但性格暴躁难以驯服需要强制遣返的元素生物，召唤出一些来自古怪位面、用途不明、研究价值大于实用价值的奇异材料或惰性晶体。
甚至有一次，一位女巫召唤出了一整箱来自某个蒸汽机械位面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精致糕点，香气弥漫了整个大厅，经检测无毒且味道意外地不错，成了当时工作人员下午茶的趣谈。
危险的情况也时有发生，马修曾亲眼目睹一位亡灵系巫师试图召唤一头古老的尸巫，结果仪式出错，打开的通道连接到了一个充斥着疯狂呓语和扭曲触手的混沌空间，差点酿成污染泄露事故，最后动用了这里的全部守护法阵才强行关闭通道，那位召唤者也因此精神受创，休养了半年多。
当时为了彻底清理干净那些来自于精神上的污染，黑帆还费了不少功夫，也不知那种可怕的呢喃声、低语到底来自于什么样的位面。
不过这些并没有要求那位巫师给出赔偿，尽管黑帆付出的远远超出了那位巫师给出的魔石。
但是自那以后，对召唤仪式的安全评估和管控就更加严格了。
相比之下，召唤出小猫小狗小兔子之类的普通生物，虽然亏本，但反而算是最安全、最省心的结果了。
至少它们不会试图攻击屏障、污染环境或者发出让人发疯的精神污染。
杜克缴纳了相应的魔石作为场地和防护费用后，马修退到了大厅边缘的一个巫阵控制室内。
很快，大厅内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
围绕中央祭坛的数层能量屏障依次亮起，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微光，将祭坛区域严密地封锁起来。
穹顶上的多重巫阵也亮起了复杂的纹路，一股沉重的压力弥漫开来。
这些巫阵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已经蓄势待发，随时可以中断召唤仪式，亦或者是控制住召唤出来的生命体。
杜克深吸一口气，将一丝魔力注入手中的命运骨骰。
骨骰上的那些古老符号瞬间亮起，散发出幽暗而不祥的光芒，仿佛某种沉睡的活物被惊醒。
它自动从杜克手中悬浮而起，飘落到祭坛正中央。
紧接着，骨骰开始高速自行旋转起来，上面的符号幻化出无数模糊的虚影，仿佛在无数个可能性中进行着疯狂的筛选。
祭坛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漩涡逐渐形成，散发出混乱而强大的吸力，连接向未知的远方位面。
杜克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个漩涡，精神力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旋转的骨骰速度达到了极致，然后猛地一顿。
最上方朝上的那个符号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由无数尖叫面孔构成的诡异符号。
祭坛之上，命运骨骰旋转的速度已然达到极致，那些扭曲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空间漩涡不再模糊不定，而是稳定成一个深邃的、边缘荡漾着不祥暗紫色波纹的通道。
一股恐怖、复杂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这气息并非纯粹的负能量死寂，而是混合着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魅惑、冰冷、威严，交杂着神圣与堕落的矛盾扭曲感。
第388章 雅儿贝德
召唤大厅内所有的防护屏障瞬间亮到了极致，马修感受到这股气息后，本能地感受到颤栗，让他立刻启动了所有防护巫阵。
“恐怕是个大家伙。”马修紧紧盯着祭坛内的情况。
正常来说，即使召唤出来的生命体再强，也顶多能发挥出四级生命的能量。
这还在防御能力内，顶多就是场面看起来会有些危险，实际上不会有大碍。
所以马修还没有强行中断召唤仪式的举行，至少目前看起来还没有大问题。
杜克感受到那股气息后，心脏也是猛地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感受到了，那通道另一端的存在，其力量层次绝对不低，让他产生了致命的威胁感。
通道内部，传来了清脆而富有韵律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伴随着某种金属部件轻微碰撞的悦耳声响，但这悦耳之中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紧接着，一道极致妖娆、曲线惊心动魄的身影，从容地从通道中迈步而出。
她身高约一米八，体态完美得如同神匠呕心沥血之作。
一身紧贴肌肤的漆黑铠甲并非凡铁，更像是某种活着的暗影物质与未知金属融合而成，闪烁着幽暗的光泽，完美勾勒出她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与修长有力的双腿。
她的背后，并非残破的羽翼，而是三对巨大的、仿佛由黑夜本身编织而成的堕落之翼。
这些翅膀并非实体羽毛，更像是流动的阴影与暗能量构成，边缘闪烁着危险的紫红色光晕，微微扇动间，便有点点黑暗星屑飘落，美丽而致命。
她的面容更是美得令人窒息，却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威严与邪异。
皮肤苍白无瑕，五官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雕塑，一双狭长的眼眸中是深邃的、如同旋转星云般的紫黑色瞳孔，眼角微微上挑，天然带着蔑视众生的魅惑与残酷。
头上生有两只优雅却危险地弯曲的白色犄角，侧面说明她有魅魔或者恶魔的血脉在身。
“这是……”马修愣住了，他短暂地被魅惑了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清醒。
他无法从这头魔物身上感受到具体的气息，无法判断这头魔物的实力。
这头魔物抬起那双足以令众生沉沦的紫黑色眼眸，慵懒而冷漠地扫视着周围的屏障，仿佛在欣赏困住自己的华丽鸟笼。
最终，她的目光穿透层层阻碍，精准地定格在了屏障之外的杜克身上。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杜克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被吸入了那旋转的星云眼眸深处，一种混合着极致吸引与极致恐惧的情绪涌了上来。
但是杜克脑海里的光明神神格微微颤动了一下，瞬间压制住了这些情绪，让他稳住了心神。
“吾名雅儿贝德，就是你召唤我来这里？”雅儿贝德看着杜克，似乎感知到了刚刚神格的颤动，嘴角微微翘起。
“雅儿贝德？”杜克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他也能通过精神力信息读懂对方的意思。
杜克脑海里的不知道雅儿贝德究竟是什么实力，但可以确定的是大概率已经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我叫杜克。”杜克回过神来后自我介绍道。
雅儿贝德饶有兴趣地看着杜克，让杜克一瞬间感觉自身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
“原以为召唤我的是……没想到只是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不过我对你有些兴趣。”
雅儿贝德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伸出手直接穿透了层层屏障触碰到了杜克的脸庞。
这一幕看得马修瞬间浑身冒汗，他没想到几重巫阵的防护居然被视若无物。
这绝对不止是四级生命的力量，也不知对方到底是什么等阶的存在。
眼下这个情况马修也不敢轻举妄动，杜克就在对方手下，只要雅儿贝德想，一个念头就能抹杀了杜克，以及在祭坛之外的马修。
马修丝毫不觉得自己安全，那几重巫阵都没有效果，外面的几重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这里举行了那么多次召唤仪式，还是第一次遇见有人能直接无视这些巫阵防护的。
另一边，雅儿贝德的手触摸到杜克以后，杜克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绝美的面庞以及身后宽大的黑色翅膀。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退后，而是直面雅儿贝德，在雅儿贝德的双眼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既然已经召唤我来了，那我们做个交易吧。你还太弱小了，与你无法签订召唤契约，但我可以作为你的信使。”雅儿贝德抿嘴一笑收回了手说道。
“信使！”杜克听到这个词心中一跳。
他是知道信使的，以往就听说过，只是信使的数量极为稀少。
所谓信使指的是无尽位面中的一些存在，可以跨越位面送信。
整个西海岸都没几个人有信使，有了信使以后就能在巫师位面直接给任意位面的人送去信件。
这里的信件只是一个代词，实际上可以是任何东西。
不过这里有一个前提，信使的规则是必须是你亲自见过的人，才能送去信件。
由于信使这种极为特殊的能力，再加上能作为信使的生命极为稀少，导致每一个信使的价值都是不可估量的。
杜克没有被冲昏头脑，他知道不会天上掉馅饼的。
他很谨慎地问了一句：“雅儿贝德女士，信使的代价是什么？”
送信并不是免费的，每一次送信都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个是无尽位面的规则，哪怕是信使自己不想收取任何代价，也必须收取以后才能送信。
不同信使需要的代价各不相同，据说有的信使每一次送信都需要一个处子。
这并不是什么奇谈故事，而是真实存在的先例。
有的信使每次需要你给出一根手指头，有的则是需要你的一片脚指甲等等。
甚至有的信使还需要你给出一个灵魂，诸如此类的代价都有过。
杜克必须仔细问一问，万一对方给出的代价自己根本负担不起，那反而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第389章 信使契约
雅儿贝德听到杜克的问题，发出一串如同冰晶风铃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
她紫黑色的眼眸流转，似乎觉得杜克十分有趣。
“代价？”她微微歪头，一只白色的犄角几乎要碰到杜克的额头，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
“我的代价就是，每次送信之前都要让我……快乐一次。”
雅儿贝德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紫黑色眼眸直直地看着杜克，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直白而露骨的暗示。
她纤细的手指甚至轻轻划过自己锁骨下方那闪烁着幽暗光泽的铠甲边缘。
杜克接收到的不只是语言，还有更加具体、更加冲击性的精神力信息，那其中蕴含的意味让他瞬间血气上涌，脸颊有些发烫。
他几乎是本能地快速扫了一眼雅儿贝德那高挑完美、被紧身铠甲勾勒得惊心动魄的身材，以及那张近在咫尺、混合着圣洁与堕落、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庞。
所谓的快乐一次，在雅儿贝德给出的精神力信息里面极为直白、露骨。
不过杜克很快就清醒过来，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快乐一次只怕自己命就没了。
看到杜克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后怕的警惕，雅儿贝德忽然向后仰去，发出一阵更加欢快、甚至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娇笑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充满了魔性的魅力。
雅儿贝德看着杜克说道：“我需要的代价，只是一枚金币就行了，含金量、重量都不重要，只需要形式上的一枚金币。”
“仅仅是一枚金币？”杜克愣住了，他没想到雅儿贝德要的代价居然如此简单，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代价。
“当然，现在的你除了身体和灵魂，还有什么是能给我的吗？所以对我来说，代价是什么都一样。”雅儿贝德笑道。
“如何？这个代价，比起刚才那个快乐的代价，是不是容易接受多了？当然，如果你想要那个代价的话，我也可以更改条件。”
雅儿贝德笑眯眯地问道，故意又提了一嘴刚才的玩笑。
“不用了，雅儿贝德女士，一枚金币就好了，感谢阁下的慷慨仁慈。”杜克恭敬道。
对方虽然看起来很随意，但自己可不能表露出不敬，表面功夫得做足。
在打不过之前有礼貌一些总是没错的，这样才能活得久一些。
“那就这样吧。”雅儿贝德一挥手，一个精神力构成的符文图案出现在前方，这就是信使契约。
杜克精神力一扫就浏览完了其中内容，契约内容很简单，也没有太多复杂的条约，就是很普通的信使契约。
他还十分谨慎地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误以后才与雅儿贝德签署了信使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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