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各位宾客移步。”屈家那中年人说道。
我们混在一群宾客中,在那屈婆婆的引领下,经过祠堂和虫楼,继续往寨子深处走去。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我们这一行人居然直接穿过了整个屈家寨,进入了后山。
一行人顺着山道继续往深山中行进,屈家寨的人又再度开始奏乐,另外一些人开始诵咒。
我这才恍然,原来这就是开始游山了,那也是拜山的其中一个环节。
此时已经是子时,夜幕深沉,再加上山林间雾气蒸腾,视物不清,一群人奏着乐声,念诵着奇异的咒文,在山岭间漫游,着实是有些怪异。
这一游,足足就游了有三个多钟头,队伍这才停了下来。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是进入了某个山谷,这地方的地势也相对平坦了起来,只是林木茂密,空气十分潮湿阴冷,蒸腾而起的雾气更是比其他地方还要浓烈一些。
再往前走一阵,就见前方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再靠近一些,就发现这山谷中竟然开辟出了一大块空地,空地上摆放着数十张桌子,围成一个大圈。
另外还有十几口大陶瓮并排放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每张桌上都摆放着一个玻璃盏的油灯,桌上摆放着一些碗碟,似乎是要在这里开宴。
“请众位宾客移步虫宴。”只听屈家那中年人朗声说道。
“虫宴?”我们周遭的一众宾客却是纷纷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见张贺也是满脸诧异,低声问道,“以前没有么?”
“没听说啊,我师父也没跟我说过,难道是搞出来的什么新花样?”张贺不解道。
说话间,那屈婆婆在一众小孩子的簇拥下,已经在其中一张桌前坐了下来,之后是一些屈家人,分别站立在屈婆婆两侧。
至于我们这些宾客,则被屈家人邀请着落座。
我们坐下来之后,连宝子和张贺的那具宝尸,也都给安排了座位。
很快,就见屈家那边出来八个年轻女子,过去打开那些陶瓮,开始上菜。
只是这第一道菜上来之后,就让我们这些个宾客在那面面相觑。
这是一个黑陶小盅,盅内是琥珀色的粘稠液体,那液体中浸泡着一根针,呈现微微的褐色,一时间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所造。
“这是蝎尾盅,请众位宾客品尝。”送菜过来的女子给我们介绍。
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盅内的那根针,居然是蝎子尾后针!
王一侠原本还准备伸手去把里面那根针给夹出来看看,这一听,赶紧把手给缩了回来。
我看了一圈,就没看到宾客中有人敢去喝的。
“我来教大家喝。”其中一名女子端过一个蝎尾盅,伸了一根手指进去,在蝎尾针上扎了一下,随即指尖渗出一滴血来,滴入了盅中,很快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就变为淡红色。
那女子端起来,将其一饮而尽,说道,“大家请吧。”
只不过就算对方示范了,也没人去碰眼前的蝎尾盅。
“这玩意儿谁敢喝?”邵子龙啧啧了一声。
话音刚落,就见余麟伸手刺破了手指,随即将混合了血液的蝎尾盅一饮而尽。
“我去,老余你有这么饥渴吗?”邵子龙吃惊。
我当即也学着余麟的样子,将那东西给喝了,余神医都喝了,那还有什么不能喝的。
这一喝下去,就觉如同一道冰线流入腹中,但很快又变得暖洋洋的。
邵子龙和王一侠见我喝了,当即也跟着喝了下去。
“你们还真够莽的。”张贺等了一会儿,见我们没什么事,这才也跟着喝了。
我们这一喝,边上的人也陆续开喝。
等这蝎尾盅喝完之后,就开始上正菜了,一下子给每人上来三道菜,都是用一种很大的叶子包裹着的,放到每个人面前的碗碟上。
一道菜叫什么“百足冻”,这仔细一看,好家伙,这看起来像是肉冻的东西,里面是一段段的大蜈蚣。
难怪叫百足冻。
听那些上菜的女子介绍,这是用蛇肉、龟板、还有各种珍贵草药,加上大蜈蚣,熬制成胶,不仅大补,而且美容养颜。
另外一道菜看起来像是蘑菇,但这些蘑菇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听对方一介绍才知道,原来这些都是虫眼。
这些蘑菇里面,生满了虫子,这哪是吃蘑菇,那是吃虫。
除了这两道,还有一道活菜。
就是一些虫蛹泡着特制的酒,我见过醉虾醉蟹的,还是第一次见到醉虫。
我们齐刷刷地看向余麟,只见他拿了一块带着蜈蚣段的肉冻塞进了嘴里,还细细地嚼了嚼。
嘎吱嘎吱的。
第1559章 香火血食
“这兄弟牛逼啊。”张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说道。
余麟又随后若无其事地尝了其他两道菜。
要是全场没有人动手吃也就算了,既然有人吃了,其他人不吃那像话么?
犹豫了好一会儿,也就有人陆续开吃了。
我和邵子龙、王一侠各自尝了一段蜈蚣,然后就放在嘴里嚼半天,迟迟不去动其他的。
我看其他人基本上也都差不多,鲜有几人去尝其他两道菜的。
之后又上来几个菜,其中还有一大碗汤,里面飘着几个白乎乎的丸子,天知道是什么搓成的。
除了余麟之外,我看就没人敢去碰的。
等这丸子汤上来之后,那些上菜的女子就转到了其他地方。
在距离我们这边大概数十米远的地方,用石头垒起了一个平台,那些个上菜的女子就开始往这里上菜。
这些菜的花式,可就简单的多了。
只见十几名精壮的寨民,抬着七八口蒙着黑布的大娄,来到石台处,把里面的东西给倒了出来。
原来这里面都是些猪牛羊之类的活牲口,除此之外,还有一只纯黑色的公鸡。
这些牲口一到石台上,就开始往外逃,然而一到石台边缘,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又兜转了回去。
“纳牲开始。”只听屈家那中年人低沉的声音在山谷中悠悠响起。
紧跟着乐声骤起,屈家寨人开始诵咒,不一会儿,就听到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由远而近。
哗啦!
只见无数的蛇虫鼠蚁、蜈蚣蝎蛛,各种毒虫如同潮水般涌出,扑向石台,转瞬间将石台上的牲口淹没。
随后就是牲口的哀鸣以及令人心惊肉跳的啃食声。
我看向四周,只见所有屈家寨的人全都神情肃穆,似乎正在进行着一项十分庄重的仪式。
至于其他宾客,或是面露惧色,或是脸色凝重,但所有人都并没有作声。
我把目光移到那屈婆婆身上,这老太太自从坐下来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动过,倒是她身上那件树衣,此时似乎隐隐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正琢磨着,忽然那负责上菜的八名女子,又给我们这些宾客每人端上来一杯酒。
这酒是那种墨绿色的,一看就不是善茬,更绝的是,这酒中居然还沉着一颗蜈蚣头,还有一只肥硕的黑蜘蛛。
跟之前不同,不仅仅是我们这些宾客拿到了酒,其他的所有屈家寨的人也都接到了酒。
那坐下后一直没动过的屈婆婆端着酒站起,沙哑着声音说道,“又是一年,香火血食供奉不绝,望尔等安守封印,勿生事端,保一方水土太平!否则吾等必倾尽全力,叫尔等神魂俱灭!”
声音到了最后,变得凌厉无比。
我回过味来,这拜山的传统,其实是在安抚此地的妖魔鬼怪,并且警告对方,如果胆敢越界,那就不惜死战!
众人也纷纷站起,我们自然也不好坐着,随同众人起身。
“咱们共饮此杯,嚼蜈蚣,吞蜘蛛,以此为盟!”屈婆婆当即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开始咀嚼杯中的蜈蚣头和黑蜘蛛。
其他屈家寨的人纷纷效仿,一时间就听到一阵绵密的“嘎吱嘎吱”响。
所有宾客都是脸色大变,端着杯子的手僵在那里,面面相觑。
倒是又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余麟身上,结果这回余麟愣是没动。
连余神医都不敢喝,我们自然不会这么头铁,索性就装傻充愣。
“大家是喝不惯么?”此时屈家寨的人都已经喝完,屈家那中年人皱眉问道。
“这个……刚才吃的有点撑,要不等会儿再慢慢品尝。”其中那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者呵呵笑道。
只是他面前的几道菜,连破皮都算不上,哪里吃撑了?
“对对对,好酒得慢慢品尝。”众人见状也都纷纷附和。
屈家那中年人倒也没有细究,让众人重新落座。
“这次大家伙难得聚到一起,正好跟大家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对方说道。
“屈寨主请说。”那个缺了半截耳朵的老者说道,顺势就把杯子给搁到了桌上。
“你不是说那老太太是寨主么?”王一侠问那张贺。
后者瞪了他一眼,“我是说那老太太是当家的,是不是寨主重要么?”
说话间,就听那屈寨主道,“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最近有人在咱们泸水大兴土木,将咱们这里弄得乱七八糟,只怕是会惹来大祸。”
“屈寨主,你说的是第九局吧?”宾客中有人说道。
“不错。”那屈寨主道,“我去找他们交涉过几次,只不过这些人根本听不进去。”
场面上一下子陷入了沉寂,一众宾客都是面面相觑。
“我也找人打听过,这第九局带领这么一批人过来,是来修复风水阵的,倒也不至于那么严重吧?”有人说道。
屈寨主盯着对方看了片刻,说道,“咱们湘西一带,由于地势关系,历来都是出妖孽邪魔之地,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前辈在此身陨,也不知有多少妖魔鬼怪被镇压在此地。”
一众宾客闻言,都是纷纷点头。
“那些人动静如此之大,万一惊动了鬼神,又或者破坏了某些封印,让那些妖魔鬼怪跑出来,岂不是又是一场大灾?”屈寨主厉声道。
众宾客都是神色各异,低声议论,有不少人点头表示赞同。
“这话有点可笑,难道不动,这灾祸就不来了?”忽然有人愤然说道。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坐邵子龙边上的王一侠。
霎时间,无数目光就齐刷刷地朝着我们这边射了过来。
我和邵子龙倒是没关系,反正连脸都不露,随便他们看,余麟嚼着蜈蚣段也是面不改色,倒是把跟着我们一起的张贺给看得有点不自在了。
“这位小兄弟,你有什么不同意见?”屈寨主盯着王一侠问,“还是说,你觉得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是应该的?”
“不懂瞎说什么?”我见王一侠张嘴就要反驳,当即打断道。
又转过头笑着说道,“我看屈寨主挺急的,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况,要不屈寨主先给咱们说说?”
第1560章 屈家血脉
“自从那些人来了之后,咱们泸水一带,就开始出现各种怪事,那算不算了不得的情况?”那屈寨主盯着我看了片刻,淡淡说道。
“这要说到怪事,那如今这年头到处都是怪事,这应该不算吧?”我笑着回道.
“这话说得也不错,不过有些事情各位可能还不知道。”屈寨主微微点了下头,随即将“昏睡病”的事情说了一遍。
按照对方的意思,这昏睡病的起因,就是第九局在那里大兴土木,惊扰了鬼神,从而招致邪祸。
众宾客闻言,一时间都是议论纷纷。
“关于这个事情,我正巧也有所耳闻,据说这事以前也曾发生过,可不是刚刚出的事。”我说道。
那屈寨主闻言,目中忽地精光一闪,沉声道,“屈家在泸水多年,从未听说过此事,这位兄弟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没有么?”我看向一众宾客,“大家伙都没人听过?”
人群中时不时地有小声议论,却都是纷纷摇头,有的则是沉默不语。
“兄弟怕是听错了,又或者是听了谣言……”屈寨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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