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以为娃娃那病已经治好了,结果没想到玉容大师说,至少得半个月时间,让小袁带着娃娃在她这边住下。”
“玉容大师还让老道留下来一起照看,老道那是与有荣焉啊,接下来这半个月,玉容大师每天早晚一次,给那娃娃喂血。”
“偏偏那娃娃喝得又多,眼看着玉容大师脸色一天天地苍白了下去,直到第十五天,玉容大师再一次喂完血后,那娃娃突然间放声大哭。”
“这一哭不要紧,那小嘴一张,就从那娃娃嘴里涌出一堆的虫子,乌泱泱一片,就飞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飞出去,就被玉容大师给扫灭了。”
“这虫子一吐出来,那娃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好了,身上的血点也没了,小袁那个高兴啊,连声感谢玉容大师。”
“不过玉容大师却说,只要他遵守承诺就行,又说她累了,让我们可以离开了。”
“老道本来很担心玉容大师的身体,但她说累了,老道也不敢久留,只能和小袁一道离开。”
“从曲风岙出来以后,小袁又跟老道辞别,说等把事情安排妥当,就立即返回。”
“老道就跟他提了个要求,说等他回来以后,能不能带上老道,跟着玉容大师一起去调查那昏睡病。”
“小袁答应了,说他一定回来,让老道在道观里等着。”
“老道就等啊等,谁知小袁过了很久也没来,老道就想着,小袁会不会忘记老道了,会不会直接去找玉容大师了?”
“老道就找去了曲风岙,谁知玉容大师也不在了,老道到处打听,也没人知道玉容大师去哪了。”
“老道实在没办法,只好回道观里继续等着,这一等啊,就等到了现在,要是小袁再不来,老道连路都走不动咯。”
“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难得今天跟你们讲这么多话,肯定是跟你们这些小伙子有缘,也不知道小袁什么时候来。”糊涂老道絮絮地说着。
我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当年在这里,原来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从糊涂老道的描述来看,当时袁居士的手臂应该是刚断不久,负伤抱着我来到了此地。
而当时我不知什么原因,应该是中了某种虫蛊之术。
袁居士带着我来到此地,就是要找人破解这种虫蛊之术,好救我的小命。
要知道湘西以及滇南一带,历代以来本身就有许多擅长虫蛊之术的高手,甚至还有一些世代相传的世家。
那位玉容大师显然就是这方面的高手。
从时间上来推算,这件事是发生在袁居士抱着我去找温家三老之前,而且两者的时间应该相差不远。
再结合糊涂老道的话,很可能袁居士说的“接一条手臂”,就是指去找温家三老打造一条铁臂。
至于“安顿好孩子”,则是将我交托给了我爷爷。
也就是说,当年袁居士之所以做这两件事,十有八九是为了去完成对玉容大师的承诺。
第1553章 失约
虽然糊涂老道说的不太清楚,但从玉容大师和袁居士的慎重态度来看,当年他们应该是看出了某种端倪,而且情况十分棘手。
袁居士之所以去打造了一条铁臂,其目的可能也是为了更加有把握。
可没想到的是,袁居士居然失约了。
以袁居士的品性,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言而无信,既然答应糊涂老道要回来找他一起,那就不可能直接忽略对方去找玉容大师。
这也就意味着,袁居士可能都没回来过。
换句话说,袁居士可能是在来泸水之前,就遇到了某种变故,最后那条铁臂出现在蟒尸腹中,而他则生死不明。
也正因为如此,糊涂老道才没能等来袁居士。
“老道长,玉容大师再也没有其他消息么?”我问道。
然而糊涂老道却并没有回应。
“老道长?您老再仔细想想呢?”王一侠问道。
我见糊涂老道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心中猛地一沉,急忙闪身过去,却发现这老道长脸色慈和,双目微闭,如同睡着了一般,却已经是没有气息了。
“已经走了。”余麟赶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微微摇头道,“应该是油尽灯枯而亡,走得挺安详的。”
我这才猛然意识到,这老道长守在这里多年,已经是耗尽了精气神,之所以强撑到现在,只是因为一股执念。
他一直在等着袁居士回来。
当我们来到道观,又勾起了他当年的回忆,这就让老道长回光返照,不仅看起来气色红润,甚至脑子也变得异常清醒。
说完这些事后,这执念一下子淡了不少,这口气也就断了。
我一时间不知是什么滋味,也不知是喜是悲。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也算代替袁居士回来见了老道长一面,哪怕老道长不知道我是谁。
或许对于老道长来说,这也勉强算是一个圆满。
“老林。”邵子龙在我肩膀上轻拍了一下。
“我没事。”我笑了一下。
我之前跟邵子龙说过关于袁居士的事,他自然能猜测出来。
“要不哥的肩膀给你靠一下?”邵子龙道。
“你还是留给你未来媳妇吧。”我笑骂道,强压下心头的酸楚。
真要说起来,这位老道长,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的长辈。
只是没想到再次遇到,就是最后一面。
“你有没有听说过玉容大师?”我打起精神,回头问王一侠。
“没有,我马上找人去打听一下。”王一侠说着,就要出门去。
我把他叫住,一起默默吃完了老道长煮的粥,又向老道长拜别,这才一起出了道观。
这回余麟也没说什么养病不养病的,等我们回到河边,就发现河岸上又多了不少捞出来的铁钉。
另外在边上,还堆放了许多沾着淤泥的白骨。
在距离堆放铁钉不远的地方,搭起了一个法坛。
只见沈青瑶坐在法坛之上,双目微闭,结了一道法咒,在她身前摆放着已经点燃的引魂灯,灯光飘忽,闪烁不定。
莲花则坐在法坛一侧,显然是在为其护法。
见到我们过来,刑锋立即迎了上来,同时过来的还有好几位老者。
听刑锋介绍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几位都是本次前来泸水这边主持风水阵修复的风水大师。
双方见过之后,刑锋当即给我们解释了目前的状况。
原来他们在河底捞铁钉,不仅越捞越多,而且还在河底淤泥深处发现了很多人的骸骨,而且河底下骤然阴气大盛,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
几位风水大师闻讯也赶了过来,开始在河道上勘察,但一时间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沈青瑶就提议,由她来开坛做法。
我来到法坛近前,只见沈青瑶原本雪白的脸颊上隐隐泛起了一层黑气,整个人看上去莫名有些诡异。
她面前的引魂灯,灯芯上的火苗一长一缩,如同呼吸一般,极有规律。
这显然是某种走阴人一脉的秘术。
沈青瑶在开坛做法之前,曾跟刑锋说过,说这时间可能会很长,因为她要借助此地游荡的孤魂野鬼,遍搜此地。
我们在这边蹲着守了一阵,沈青瑶除了脸上的黑气又深了一层,其他的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王一侠那边打听到了玉容大师。
就像老道长说的,当时这玉容大师在这一带十分有名,不过出乎我们预料的是,这位玉容大师居然是一位当地的神婆,而且年纪很轻。
如果往前倒推二十年的话,这位玉容大师当时也就不到三十岁。
原本湘西一带,除了虫蛊之外,还以巫术以及赶尸闻名。
这神婆仙姑如果细究起来的话,其实算是巫术一脉,不过在此之前,我还以为这位玉容大师应该是位虫师或者蛊师的,没想到居然是位神婆。
不过这位玉容大师,已经失踪多年,而且再也没出现过。
由于这一带的村庄寨子基本上都已经搬空了,想要打听当年的事情也十分困难,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这些已经很是不容易。
“咱们先到处去转转。”我找到王一侠,让他安排人继续打听玉容大师,我们则先去其他地方看一看。
“好,咱们先去哪?”王一侠问。
“先顺着展局长他们进去的路走一走。”我说道。
于是我和邵子龙带上宝子,让王一侠领路,往山中深处行去,余麟和莲花则留下来给沈青瑶护法。
泸水这一带隶属于武陵山,山间到处都是溪流,十分潮湿,再加上那灰蒙蒙的雾气,连视物都十分困难。
我把吃货貂给放了出来,随它到处乱溜达,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来。
只是转来转去,除了碰到一些零星的游魂野鬼之外,始终没找到半点痕迹。
听王一侠说,当时展雄飞是带着十几号人进山的,可这些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去曲风岙看看。”眼见搜寻无果,我只能另找法子。
我始终觉得当年玉容大师的失踪,很可能是跟这诡异的“昏睡病”有关。
或许当年玉容大师没能等来袁居士,只能自己一人去调查,结果出了事。
第1554章 惊动鬼神
我们一行人先顺着河道一直往上游走,随后拐向西南方,再走了有两个多钟头,此时已经是快天亮了,东方微微有些发白。
“再往前面走,就是曲风岙了。”王一侠指了指前方说道。
他们这些天把周遭一带全都搜了个遍,这曲风岙自然也是来过好几次,不过之前都没怎么在意。
一阵阵凛冽的山风呼呼刮来,吹得一旁的树木哗哗作响,那灰蒙蒙的雾气更是不停地翻滚。
“难怪叫曲风岙,这风是真大,差点把哥都给吹走了!”邵子龙嚷嚷道。
正说话间,前方的雾气忽然一滚,隐隐露出一个山谷的入口。
“就是那里了!”王一侠率先往前走,说道,“今天的风怎么这么大?”
等我们接近谷口,就发现这风势开始不停地变幻方向,这大概就是曲风岙的由来。
“这里常年都是这样的大风么?”我问道。
“常年都这样,不过春天的时候风会小一些,这地方基本上没什么人住。”由于风势太大,王一侠只能大着嗓门喊道,“之前我们有发现过一栋房子,我猜十有八九就是那位玉容大师的。”
进入山谷之后,这风就开始变成了旋风,那雾气被席卷进来,形成了一个个漩涡,景象颇为奇异。
在王一侠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他口中的那栋房子。
这房子是用那种白色的条石砌成的,带个小院,看上去十分坚固,在凌厉的狂风中也是纹丝不动。
院门敞开着,我们几人一路进去,院子里有几张石桌和石椅,还有几个石头打造的花盆,不过光秃秃的,早已经没有种着的花草。
我站在院中,看着周围的一切,一时间有些恍惚。
因为很有可能在多年前,我就来过这里。
“老林,进去看看。”邵子龙拍了我一下说道。
我们一行人来到屋中,里面的摆设看起来还算有条不紊,只是上面布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在这里住过了。
我们把几个房间都仔细看了过去,乍一看起来,倒是看不出什么来,就像是一般的家庭。
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些痕迹来的,就比如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面还残留了许多的草药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虫壳的东西。
不过更让我在意的是,这房子里除了一间主卧之外,在隔壁还有一间卧室。
这间卧室的布置,看起来像是给小孩子住的,就连床都是小一号的。
“玉容大师有孩子么?”我问王一侠。
后者愣了一下,直摇头,“没听说啊?也可能是打听的不对?”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却也看不出什么来,无奈之下,我们也只能先返回了河边。
沈青瑶那边还在做法,倒是河底的铁钉和骸骨却是越捞越多,刑锋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
我们回头又去陪了老道长一程,这才把老道长的后事给简单操办了一下,休息片刻,再度去周围一带碰碰运气。
等到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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