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这点小伤算什么。”邵子龙不以为然地道。
结果就听余麟冷不丁地接了一句,“该换药了。”
“要不你俩先跟余麟回去,我和小花在这里看着。”沈青瑶说道。
在余神医的威胁下,我和邵子龙只好乖乖地跟着他和王一侠先返回村子。
“这村子住满了,咱们去另外的村寨看看。”王一侠过去找了一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出来。
原来因为昏睡过去的人太多,如今这些屋子里都已经睡满了人,像刑锋等人,基本上都是在外面将就睡一晚的。
“没事,我们也随便找个地方蹲着就行。”我说道。
王一侠用力地抓了抓脑袋,突然说道,“有个地方可以去,你们跟我来!”
随即带着我们往村外走,走不多远,就见前面出现了一个道观,看起来颇为破旧。
“老道长,老道长。”王一侠带着我们进入道观。
我发现这道观连门都没关,进去之后,四下里也是一片黑漆漆的,很是冷清死寂。
不一会儿,就见一点火光亮起,只见一名老道士左手拿着一根蜡烛,从道观深处走了出来。
这老道士穿着一身破旧的灰色道袍,满头白发,面容干枯,两颊深陷,看起来很老了。
“这个老道长一直住在这里,人很好的,只是年纪大了,人糊涂了,我们都叫他糊涂老道。”王一侠低声跟我说解释了一句。
他过去跟对方把来意说明了,那糊涂老道立即点头说,“没事,没事,你们随便住,就是别在这里搞男女关系就行。”
我听得哑然失笑,道,“老道长放心,我们这里没有女的。”
“那就好,那就好,人老了,眼睛不好,对不住啊。”那糊涂老道连连点头。
这道观说实话,的确是又小又破,不过能有地方遮风挡雨,那已经很不错了。
余麟找了个宽敞的地方,就开始给我和邵子龙换药。
“你们吃饭没?”那糊涂老道又端了一锅热气腾腾地粥过来。
王一侠赶紧过去帮忙,给大家伙都盛了一碗。
“对了老道长,您老在这里那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什么怪事?”我一边换药一边问。
“怪事么,那是多得很了。”糊涂老道说道,“还有跑到这里来乱搞男女关系的,被老道给吓走了。”
我笑问,“那您老之前有没有听说过,有人突然间睡着的怪事?”
“这事……好像是有那么回事。”糊涂老道思索片刻道。
王一侠本来捧着粥碗正喝着,闻言差点呛着,急忙道,“你知道?你不是说不知道么?”
“不知道什么?”糊涂老道疑惑。
“我们头儿之前问过你啊,你不是说不知道么?”王一侠噎了一下,愤然道。
“唉,年纪大了,糊涂了,可能说过什么都忘了。”糊涂老道叹气道。
我冲王一侠使了个眼色,说道,“那您老给说说看,什么时候发生过?”
“老道也是听人说的,可不是自己看见的。”糊涂老道说道。
“谁说的?”王一侠追问。
糊涂老道慢腾腾地喝了口粥,说道,“那人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姓……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您老好好想想,我给您老捶捶背!”王一侠赶紧跑过去。
糊涂老道又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姓什么想不起来了,不过这人惨的很,断了条手臂,还带着个小娃娃。”
第1551章 寒夜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一听到“断了条手臂”,又“带着个小娃娃”,顿时就一激灵。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很久之前了。”糊涂老道摇头道。
我定了定神,笑着说道,“您老别急,给我们讲讲,当时是怎么一回事。”
“那时候啊……”糊涂老道说到这里,停下喝粥的动作,望向门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像外面刮着大风,天很冷,老道当时也在煮粥喝……”
说到这里,又摇摇头,“忘了,忘了当时喝的什么粥了,不知道是小米粥还是大米粥……”
这糊涂老道说的颠三倒四的,我一边仔细聆听,一边加以引导,零零碎碎的拼凑起来,大概还原出了当时的情形。
当时应该是个寒冷的冬夜,在呼呼的风声中忽然有人拍响了道观的大门。
正在煮粥的糊涂老道就起身去开门,结果这门一开,就见门外站着一个男子,左手断了一臂,身上血迹斑斑,右手抱着一个襁褓。
那男子说他路经此地,夜里寒气太重,风又大,孩子受不了,问糊涂老道能不能在道观里借宿一晚。
糊涂老道当即把人给让了进来,又端了刚煮好的粥给对方端了过去。
那男子连声感谢,又把襁褓稍稍解开,糊涂老道这才看清襁褓内的是个小男孩。
到了这里,糊涂老道的描述越来越清楚,似乎一下子记起来了,据他所说,那男孩脸色铁青,但偏偏脸上、脖子上又长了密密麻麻的血点,看起来十分恐怖。
那男子跟他解释说,这孩子只是生病了,让他不要害怕。
之后那男子又用勺子舀了一勺子粥,吹凉了,想要喂给那孩子吃,可那孩子嘴巴紧闭,根本就喝不进去。
“老道当时看着也挺揪心,就问他这孩子是得了什么病,得赶紧找个大夫看看。”糊涂老道摇头叹气道。
“是,应该的,后来怎样?”我顺着他的话问道。
糊涂老道想了想,说道,“老道当时这么一问,他就跟老道打听,问知不知道玉容大师在哪里?”
可说到这里的时候,糊涂老道又停下来了。
我也不去催,等了好一会儿,对方这才又接着说道,“老道当时一听他要找玉容大师,心想这不是巧了么,就说老道刚好认识。”
“他一听就可高兴了,央求老道带他过去,老道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要找玉容大师给孩子治病。”
“这玉容大师肯定是个很厉害的人物吧?”我顺势问道。
“那是肯定了!”糊涂老道重重点头,“玉容大师在咱们这一带,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老道也是有幸见过一次,当时玉容大师刚好途经道观,老道还请她喝了一碗粥。”
“是,那后来呢,见到玉容大师了么?”我轻声问道。
“见到啦。”糊涂老道端起粥来咕嘟喝了几口,“当时老道抱了一床被子出来,给那娃娃裹上,我们就出去啦。”
“玉容大师当时就住在曲风岙里,不过这曲风岙啊,那风可真大,呼呼的刮,好不容易到了那里,幸亏玉容大师没有出门。”
“老道长,您老不是说,有人跟你说过昏睡病的事么,是谁跟您老说的?”王一侠突然插了一句问。
那糊涂老道怔了怔,随即一拍额头道,“差点忘了,就是他跟老道说的。”
“抱孩子的那个人么,他怎么说的?”王一侠追问道。
“老道记起来了,那是在等玉容的时候说的。”糊涂老道想了想,这才说道,“当时到曲风岙的时候,玉容大师正在屋里配药,我们两个就在外面先等着。”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他问老道,最近这山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老道整天在道观里,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就说不太晓得。”
“他一听,就没继续往下说,老道反倒是有点好奇啦,问他是发现了什么。”
“他就说是感觉山里的地气有点问题,还说他过来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这个人就在路上昏睡过去了。”
“他本来想把对方叫醒的,结果发现叫不醒,又怕对方出事,就在那里守了一阵,直到那人醒过来。”
“那人醒过来之后,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吃劲。”
“他告诉老道,这人不是普通的昏睡,是魂魄出了问题,还说可能当地出了什么邪祟,让老道小心。”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动。
其实在来之前,我们几个就商讨过这事,认为这种昏睡的其中一个可能性,就是魂魄方面出了问题。
只是这也仅仅只是猜测而已,因为我们去看过那些昏睡过的联防队兄弟,虽然是有这方面的痕迹,但并不明显,也没法确定。
可听老道的口气,那人是仅仅看了一眼,就一口断定了是魂魄方面的问题。
“老道长,您老今天倒是清醒的很哪。”王一侠有些疑惑地道。
“老道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们来,突然间就精神了。”糊涂老道挠了挠头,又摇摇头,“脑子也清醒了,就像突然间睡醒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您老那是老当益壮,您老继续说,后来见着玉容大师了没有?”邵子龙笑着说道。
糊涂老道点点头,接着往下说,“见到啦,老道虽然只是和玉容大师见过一面,但玉容大师还是很给老道面子的。”
说到这里,糊涂老道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见到玉容大师后……”说到这里,他忽然呆了呆,一拍额头道,“想起来了,小袁,他姓袁,让老道叫他小袁!”
我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怦怦乱跳。
虽然这老道长说不清究竟是哪个“袁”,但从姓氏上来说,最常见的就这一个,难道真是袁居士么?
姓袁,又断了一臂,再加上抱着一个小男孩,这三者加起来,是袁居士的可能性太大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娃娃,可不就是我么?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我在多年前就已经来过这里,还被喂过这位老道长熬的粥,虽然最后没有吃进去。
第1552章 玉容大师
“小袁就抱着那娃娃,请求玉容大师给那娃娃治病。”只听糊涂老道又接着说道。
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下来。
“玉容大师答应了么?”王一侠忍不住催问道。
“当然给看了。”糊涂老道“嗐”了一声,“玉容大师看在老道的面子,让小袁把娃娃抱过去,她给仔细看了看。”
“给治了?”王一侠问。
“没有。”糊涂老道摇头,“玉容大师也没说能治,还是不能治,反而问小袁是什么人。”
我立即竖起耳朵,想要听他接下来说什么。
“小袁好像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但时间太久,老道是想不起来了,不过玉容大师好像是称呼小袁什么……什么居士,忘啦。”糊涂老道说道。
我听到“居士”两个字,基本上就能肯定,当年这位断臂之人,必然是袁居士无疑,否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那后来呢,玉容大师答应没有?”王一侠问。
“还是没有。”糊涂老道摇头,“玉容大师问小袁,说他是怎么看出此地的地气有问题,又是怎么看出那个昏睡在路边之人是魂魄有问题。”
“老道当时吃了一惊,原来玉容大师在里面配药的时候,把我们俩的对话都给听去啦。”
“小袁不知道是怎么给玉容大师解释的,老道是记不得了,也听不懂,不过玉容大师倒像是听懂了。”
“玉容大师就说,她可以给那娃娃治病,但小袁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糊涂老道又突然间停顿住了。
“老道长,您老赶紧说呀,别卖关子了!”王一侠忍不住催促道。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说道,“不急,老道长您休息一下,慢慢讲。”
刚才这糊涂老道刚出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如同枯槁的朽木,但跟我们讲了一阵之后,脸色却是反常地变得红润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气色好了,但反而不是什么太好的现象。
“没事,没事,不累,今天老道特别精神。”糊涂老道笑呵呵地道,“玉容大师说的那个条件,就是让小袁跟她一起,查一查那昏睡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让我们在场几人都是神情一动。
万万没想到,原来在那么多年前,就已经有人查过这事。
“那……”王一侠张口想要催问,大概想到我之前说的话,强行又给憋了回去。
好在糊涂老道并没有耽搁多久,就继续说道,“小袁当时很痛快就答应了,不过他说,他得先去把这娃娃安顿好,再接上一条手臂,再回来履行承诺。”
听到“接上一条手臂”,我心中不由得一震。
只听糊涂老道有些疑惑地道,“当时老道还挺奇怪,心说这手臂已经断了,还能怎么接?”
他摇了摇头,又接着往下说,“当时玉容大师也是痛快,说了一句什么什么居士的,总之意思就是相信小袁的为人。”
“之后玉容大师就让小袁掰开那娃娃的嘴,她拿了把刀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把自己的血喂进了那娃娃嘴里。”
“喂血?”王一侠失声低呼。
“对,老道当时也是吓了一跳。”糊涂老道点头,“玉容大师给那娃娃喂完血之后,就把那娃娃给抱进了里屋,让老道和小袁在外面等着。”
“一直到天亮的时候,玉容大师这才把娃娃给抱了出来,还给小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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