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叹了一口气,回头去找邵子龙他们,刚一过去,外面又有人回来。
远远就听到一个公鸭嗓子道,“也不知道那帮人回来没有,这鬼地方阴气太重了!”
话音未落,余麟和张钧以及那位瞎大师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去,真是说什么,什么就到!”余麟猛地见到我们,嘴里嘀咕了一句。
那瞎大师原本被张钧扶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进门之后突然间一怔,随后一把甩开张钧的手,往前冲上几步,瞪着白晃晃的眼珠子,颤声大叫道,“师父,师父是您老人家来了吗?”
第1005章 头发也白了
“我又没死,你叫什么?”那凤九皱眉看了一眼瞎大师,沉着脸道。
我不禁有些诧异,又有些好笑。
诧异的是,原来眼前这怪女人就是瞎大师口中的师父,之前他说起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对方年纪要比瞎大师大,可能已经过世了,没想到居然年轻这么多。
好笑的是,这凤九显然很是介意别人说她“老”,偏偏这瞎大师哪壶不开提哪壶,在她面前提什么“老人家”,那还能有好果子吃?
“师父,真的是您老人家,真的是您老人家!”瞎大师万分激动,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朝着凤九咚咚磕头。
“不会说话就别说。”凤九没好气地道。
“是是是,徒弟向来嘴笨,师父啊,您终于回来看徒弟了……”瞎大师哆哆嗦嗦地道,高兴得像个孩子。
“还不快起来?”凤九蹙眉道。
我现在都有些怀疑,凤九这样的人是怎么收瞎大师为徒的,要说起来,这两个完全不是一类人。
“是是是……”瞎大师满面通红,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听到我的声音,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兴致勃勃地道,“小哥,小哥,你快告诉我,我师父现在什么样,是不是精神奕奕,光彩照人?”
我看了一眼凤九,咳嗽一声道,“也还行吧。”
“什么叫也还行,你给仔细说说!”瞎大师催促道。
我就把他师父现在的样子,大概给描述了一下。
瞎大师听完,愣在那里半天没有作声,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哥,你……你带我过去师父那边,快,快……”
我只好牵着他,把他领到坐在那里的凤九面前,说道,“你师父就在那。”
“师父!”瞎大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往前爬了几步,抱住凤九的腿,嚎啕大哭,“师父,您老人家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头发也白了……”
他这一哭,顿时引得众人皆惊,就连把自己独自关在屋内的刘虔都被惊动,忍不住开门往这边看了一眼。
更别说其他人了,都被这瞎大师哭得一愣一愣的。
要说起来,这瞎大师在梧州城那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谁曾想却是当中抱着一个比他年纪轻很多的女子大腿,在那哭得稀里哗啦。
谁看了不迷糊?
那凤九也是脸色古怪,我是真怕她脾气一上来,把那老爷子给一脚蹬开。
不过好在这一幕倒是没发生,只听凤九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婆婆妈妈的干什么,你哭丧呢?”
“师父,徒儿是心里难过,您向来是最爱美的,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瞎大师说着,又哭了起来。
只是听他说到“最爱美”,不免就让我们这些吃瓜群众暗暗好笑。
这样一来,那凤九的脸就更黑了,冷声斥道,“闭嘴!”
被她这一呵斥,瞎大师就像个小学生,立即止住了哭声。
“那个蠢萌的小丫头,给我去找身衣服。”凤九绷着脸,朝沈青瑶招了下手。
沈青瑶微微一怔,估计没料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蠢萌”沾上边,不过倒也没说什么,过去背起那凤九,就进了边上一间屋子。
这两人浑身沾满了粘稠的黑色汁液,恶臭冲天,那回来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要去好好洗一洗了。
等凤九离开后,瞎大师又忍不住哭了几声。
“老爷子,没看出来您老还挺多愁善感。”我打趣道。
“小哥你不知道,我又高兴又难过。”瞎大师哽咽道,“我还以为师父不会再回来了,没想到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她老人家,只是……只是她老人家怎么连头发都白了……”
我心说被你这样“老人家”、“老人家”的叫,头发不白才怪呢?
王欣和王福姐弟俩,身为铁心树的弟子,如今铁心树这位梧州风水协会的会长已经亡故,他们二人自然是把担子给扛了起来,里里外外的忙碌。
像赵显仁等一众从摩云岭逃出来的兄弟,都被他们妥帖地安排住下。
至于余麟这个神医,从头忙到尾,本来是想回来小睡一会儿,这会儿也不得不一边埋怨,一边连轴转地给众人治伤。
“老爷子,你师父多大年纪?”我把瞎大师叫到一旁,准备打听打听。
“我不知道师父的具体年纪,她不喜欢别人打听这个。”瞎大师大概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摆脱出来,眼睛都还红肿着。
这个倒应该是真的,本来是个女人就对自己的年纪很是在意,那凤九更甚。
“不过我师父的话,最多也就……”瞎大师说到这里,突然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问道,“小哥,我师父不在附近吧?”
“不在,你尽管说。”我鼓励道。
瞎大师这才点点头,低声道,“我估摸着我师父最多也就四十多岁,应该不到五十岁。”
“怎么说?”我问。
“我拜师那会儿,差不多是二十年前,那会儿师父年纪小的很。”瞎大师说起往昔,脸上不由得露出感慨之色。
我听得有些诧异,“这么说起来,你师父那会儿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您老是怎么想起来拜她为师的?”
“达者为师嘛,年纪不是问题!”瞎大师道,“当年我也是无意中碰上了我师父,不仅被她给救了一命,还被她的本领给震惊到了,当时就厚着脸皮求她收我为徒。”
他说到这件事的时候,精神抖擞,显然以此为荣。
“对了,老爷子你见过你师父?”我疑惑地问。
“见过啊,当然见过了!”瞎大师一说到这个,就激动地直拍大腿,“我师父那可是最美的!那会儿我眼睛还没瞎呢,看得真真的!”
“那您老的眼睛是怎么坏的?”我有些意外。
这老爷子絮絮叨叨地又往下说了一阵,我倒是大概听明白了。
原来当年这瞎大师本身是个风水师,多年来独自一人走南闯北,后来无意中被凤九所救,这老爷子被对方的手段所震惊,当即死皮赖脸地缠着要拜师学艺。
如果真像他所说,凤九当年才二十多岁的话,那么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对祖孙。
于是当时那凤九毫不犹豫就给拒绝了。
只是这老爷子也真够有恒心的,死活缠着凤九不放。
用他的话来说,当年他师父念在他心诚,在“走阴”上又有异于常人的天赋,这才勉强答应收了他为徒。
第1006章 观阴
我之前倒是领教过这瞎大师的种种奇异之处,据说学走阴这一脉的,极重天赋。
如果天赋不适合,那就算学到死,最终也是成就平平。
因为这走阴这一脉的秘术,介于阴阳之间,又通命术,玄之又玄,虚无缥缈。
就像之前铁心树在梧州城内布置迎神大阵,其他人都毫无所觉,只有瞎大师产生了强烈的预感,而且能通过一双瞎眼看到众人头顶的一根根红线。
这种通灵能力,不是靠着勤学苦练就能弥补的。
所以这老爷子说凤九是看中了他的天赋,倒真不是吹嘘。
“不过我虽然有点天赋,但跟我师父比起来,又是天差地远。”瞎大师略有些苦涩地道,“于是我就背着我师父,偷偷把眼睛给刺瞎了。”
我听得一惊,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所谓有一得必有一失,反过来这道理也同样成立。
对于通灵一系来说,刺瞎眼睛的确能够增强这方面的感应。
“我师父知道之后,把我大骂了一顿,第二天就离开了,我……我就再也没见过师父……”瞎大师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哭了几声。
我听得也是有些唏嘘。
说起来,这老爷子也是个痴人。
“那您老知不知道你师父的来历?”我问道。
“不知道。”瞎大师摇摇头,又叹了口气道,“要是有生之年,我能知道我师父的名讳就好了……”
“你连你师父叫什么都不知道?”我诧异地问。
“我师父向来行踪莫测,也不喜欢别人打听……”瞎大师说到这里,突然咦了一声,一双白晃晃的眼珠子瞪着我道,“小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随口道,“我本来是想问问你,你师父是不是真的叫凤九,现在没事了。”
“有事,怎么没事?”瞎大师愣了一下,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地道,“你说我师父叫凤九?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从哪打听出来的?”
“她自己说的。”我解释了一句。
瞎大师愣在那里,嘴里反复念叨着,“凤九……凤九……原来我师父的名讳是凤九么……”
“你当年问过没?”我问。
“没有,不敢问。”瞎大师道。
“那你怪谁?”我有些哭笑不得。
瞎大师闻言呆了呆,猛地一拍大腿,“难道是我领会错师父的意思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打听了一番,结果发现这老爷子对她师父的了解,比我也多不了多少。
“梧州城现在什么情况?”我只好转了其他话题。
“大部分人都撤出去了。”瞎大师有点发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当前梧州城的情况跟我描述了一下。
此时的梧州城,基本上已经是个空城,只剩下第九局和风水协会的一众人手,带领一批工匠连夜赶工建造,用来镇煞。
这样一来,余麟就忙得团团转,要为梧州城内众人保驾护航,抵御阴气侵蚀。
正说话间,就见沈青瑶背着凤九出来,两人已经洗漱完毕,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倒是焕然一新。
“那个谁,你过来。”凤九冲我们这边招了一下手。
“师父,徒儿来了!”瞎大师忙不迭地奔了过去。
他虽然眼瞎,但通灵感应极强,这么一奔过去,身手居然相当敏捷。
“没叫你,是叫那个油嘴滑舌的小子!”凤九绷着脸道。
“大姐,你找谁?我帮你去叫。”我笑着走过去。
凤九冷哼一声,“这里有谁比你小子的嘴还油?”
我呵呵笑了笑,也没接茬。
“背我出去转一转。”凤九道。
“师父,我来!”瞎大师立即请命。
凤九却是瞥了我一眼,“你小子来。”
“大姐,我还得奶娃呢,不方便吧?”我这会儿左手抱着喜宝,右手拿着个奶瓶,确实腾不出手。
“这是你闺女?”凤九扫了喜宝一眼。
我笑道,“大姐你说呢?”
凤九冷声道,“我看你也生不出来这样的。”
我心中一动,听这女人的口气,似乎是看出了喜宝的不同寻常。
不过对方作为顶尖的走阴人,通灵极强,能有所察觉也并不奇怪。
“还是我来背吧,前辈您要去哪?”还是沈青瑶打圆场。
“随便去哪,都行。”凤九道,又看了我一眼,“那个奶娃的也跟上。”
于是沈青瑶背上对方就出了门,我则抱着喜宝,一边喂奶一边跟上。
“小哥,带带我,带带我!”没走几步,就被那瞎大师一把抓住了胳膊。
这老爷子,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了我身上。
等出了院子,只见街道上空空荡荡,淡淡的黑雾在四处游荡,翻腾,实在难以想象,不久之前还相当热闹的梧州城,此时已然成了一个死城。
到处都是一片死寂。
那凤九时而说“走”,时而说“停”,一路上兜兜转转,在城内走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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