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倒是准确无误。
显然她到了之后,就远远地隐匿起来,虽说当时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其他事情上,但她能悄悄溜进来不让人发现,也足以证明她的能耐。
“看来你们跟许家挺熟的?”我笑着问道,“还经常跑过去借东西,还东西的。”
“都是邻居嘛。”女道童莞尔笑道,“不过我们对许家虽然是挺熟的,但许家人对我们可一点都不熟。”
我恍然大悟,“所以你们去借东西,许家人只怕也不知道吧?”
“他们忙得很,师兄说这种小事就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了。”女道童笑道,“反正只要我们还了就行。”
“这说得也是。”我点头笑道。
忽然间,那道士“唉哟”了一声,说道,“不好!”
“师兄,怎么了?”女道童吃了一惊。
道士啧了一声,皱眉道,“师兄忽然想到一件事,怕是得说话不算话了。”
“师兄,你……你怎么能这样?”女道童一听,顿时红了双眼,泫然欲泣。
我见这两人刚撒完狗粮,突然间又来这么一出,比外面的天气变化还要快,只好疑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女道童眼眶含泪,哽咽说道,“我跟我师兄打赌,说许家出了个很年轻的闲客,要是我赢了,师兄就跟我回去……”
“师兄也不是想耍赖,只是许家现在被人一锅端了,咱们做了那么多年邻居,又借了他们不少东西没还,这拍拍屁股就走了,总归是不合适……”道士叹气道。
我听得心头一紧,“什么被一锅端了?”
“你们不知道么?”女道童抹了抹泪,疑惑地看了我们一眼,“我本来是想带着师兄去许家亲眼看看许家闲客的,好让师兄认输,结果就发现,许家那庄子已经被人给占了。”
“被谁给占了?”我一脸焦急地问,心里却在暗暗琢磨着对方这话的真假。
这两个道士奇奇怪怪,究竟只是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我可说不大清,不过我看到了几张熟脸。”女道童描述了一下,说是当日在祖宗堂前见过的。
我一听,这不就是罗家的那些人么?
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那许家应该是被许如意给端掉了,这倒不是没有可能。
“师兄,你是不是就不想回去?”女道童含泪问道。
“不是不想回去,实在是咱们作为老邻居,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道士为难地道。
女道童双眼通红地盯着道士半晌,转身问我们,“你和妹妹会不会去救人?”
我思索片刻,点头道,“会。”
“师兄,你听到没?”女道童喜道,“那就不用咱们去了。”
道士却是摇了摇头,“这许家现在是龙潭虎穴的,实在太过凶险,咱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师兄,你是不是铁了心不回去了?”女道童说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掉了下来。
“师妹你别哭啊,师兄真不是这个意思。”道士慌忙起身,用袖子去擦女道童的眼泪。
我和小疯子坐在那里,看着对方又在那撒狗粮,只好闷头喝茶吃糕点。
这回那道士哄了好半天,也没把人哄好,只好长叹一声,对我们二人道,“我们师兄妹二人得回去了,许家的事,只能拜托二位,算是我俩欠你们一个人情。”
我听他语气颇为真诚,但这心诚不诚,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笑道,“咱们这萍水相逢的,上哪还人情去?”
那道士笑道,“既然咱们能在此萍水相逢,他日也同样能够,要是遇不到,那就说明我们师兄妹俩已经不在了,这人情就只好欠到下辈子了……”
“师兄!”女道童低呼了一声。
道士握住她的手掌,笑道,“那就回吧,师兄带你回去。”
这两人说走就走,居然立即就准备离开。
“这座小道观还是几年前我们两个亲手建的,以后能不能回来也说不好。”临行前那道士又打量了屋内一眼,眼神颇有些不舍。
不过那种黯然的神情也只是一瞬即逝,随后又恢复了那种倜傥潇洒的模样,对我们笑道,“这道观就留给你们二位了,屋里的东西随便取用。”
说罢,这师兄妹俩就出门而去。
我和小疯子对视了一眼,都有些面面相觑。
谁知那脚步声刚刚远去,突然间又转了回来。
只见那道士带着女道童进门,摸出一本蓝皮的书来,递给我们,“这是我俩双修的功法,就留给二位了。”
“师兄!”那女道童顿时满脸通红。
二人留下书后,又匆匆地走了。
屋内一阵寂静。
第721章 一指淤青
“我来看看。”我见气氛有些尴尬,拿起书翻了几页,只见里面图文一应俱全,把书合了回去,咳嗽一声道,“回去之后你再抄一份?”
“你留着吧。”小疯子冷冷地道。
“那也行。”我把书收起,“其实留着也没用,到时候还给他们。”
小疯子没接话,起身去了别的屋。
我坐着又吃了几块糕,喝完一杯茶,这才离了这间屋子,去其他地方转了转,在另外一间屋里找到了小疯子。
只见她站在一排衣柜前,柜子里一左一右分别挂着两排衣服,一排是男士的,另一排是女士的,显然是那对匆匆离开的师兄妹留下的。
小疯子取下几件衣服,就进了隔壁的房间。
我俩在大雨中淋了大半个晚上,哪怕能用本身的真阳将衣服烘干,但这一个晚上下来,衣服早就又破又脏。
这妹子估计是换衣服去了。
只是在外面等了好半天,都没见她出来,这时间,都不知道能换几身衣服了。
过去敲了敲门,又等了片刻,才听到细微的脚步声响,随后房门“咿呀”一声被人拉开了。
等看清门后之人,我不由得愣了愣。
只见眼前之人穿了件灰色的道袍,虽然略微有些宽松,却更衬得纤腰如折,身形窈窕,一头乌黑的长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扎了个丸子头,又插了一根黑色的发簪。
肌肤雪白,明眸皓齿,目光流转之间,异常灵动。
我差点以为那女道童又半路回来了,因为眼前之人,无论是打扮还是长相,都跟她一模一样。
不过很快我就反应过来,这人是小疯子,只不过是改变了容貌而已,难怪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原来是捣鼓这个。
不过以她阴阳妆的造诣,要做到这点,自然是轻而易举。
“师兄,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小疯子微笑着柔声问道,声音婉转娇媚,不管是语气还是腔调,都几乎跟那女道童一模一样,模仿得惟妙惟肖。
“你这一手可真厉害。”我不禁赞道。
小疯子却没理会我,她就径自回到衣柜前,不假思索地挑了一套衣物,给我丢了过来。
我把衣物接在手里,打量了她看一眼,笑道,“你把阴阳妆都给卸了,看来暂时是没事了?”
此时她改换了容貌,但显然不是用的阴阳妆的手法。
“有事。”谁知她却是语出惊人。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就见小疯子微微蹙了蹙眉头,“还能听到那个声音。”
“怎么听到的?”我心头一沉。
当初我们引下天雷,把那切成片的黑太岁给劈了,虽说不能保证已经斩草除根,但哪怕有漏网之鱼,小疯子也不应该能再听到声音才对。
除非那东西就在附近?
小疯子没说话,把左手的袖子给往上拉了一拉,只见肌肤欺霜赛雪,白得似乎要透明一般,只是在靠近臂弯处,却是有一小块的淤青,就像是一个手指印,与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一比,尤其显得触目惊心。
“从酒窖出来以后有的?”我凝神去看那块淤青。
小疯子嗯了一声,道,“我也是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的。”
我听得直皱眉头,以小疯子的本事,身上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多出这么一块淤青来,而且她还不知道,这就更加蹊跷了。
“所以你从酒窖里出后,就一直还能听到那声音?”我问她。
小疯子嗯了一声,又把袖子给拉了回去。
我心说,难怪之前这妹子看着老是在走神,原来是这样。
“虽然还能听到声音,但没有之前那种烦乱,就是不时会头疼。”小疯子说道,“所以我把妆卸了试试。”
我盯着她上下打量。
“看什么?”小疯子有些着恼。
“你说你现在会不会跟祝家人一样,成了黑太岁的药仆吧?”我说道。
小疯子能听到那古怪的声音,这就说明她手上的那块淤青,必然是和那黑太岁有关,说不定是当时在酒窖里,不小心着了道。
“不会!”小疯子却是断然否认。
“要不你割个伤口试试?”我说道。
如果小疯子真成了药仆,那就会像祝家人一样,肉身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小疯子伸出右手,朝我晃了晃。
只见她的右手小拇指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
看来小疯子在之前就已经割过自己一刀,虽说这伤口已经愈合,但那也只是普通人的水准,跟祝家那种完全不同。
我们两个一番商议,也没商议出个什么结果,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拿起衣物,进房换了,等出来时,已经是身穿黑色道袍,头戴黑色纯阳巾。
所谓的纯阳巾,也就是道家的一种帽子,据说传自吕祖吕洞宾。
“闭眼。”小疯子把我叫过去,在一张椅子上坐好。
只觉两只手在我脸上揉按了几下,手掌温软滑腻,又闻道一缕淡淡的幽香直钻入鼻中,忽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头,“原来三狗子闻到的香气就是这个么?”
这样一来,房间里就尤其安静,能清晰地听到小疯子均匀的呼吸声。
“你这是打击报复呢,还是以毒攻毒?”我笑了一声问。
“别说话。”小疯子依旧用的那女道童的声音,但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我只好识趣地闭嘴,看来是“打击报复”和“以毒攻毒”,两者皆有。
果然,那道士给我们送那什么双修功法的举动,把这妹子给惹毛了。
当然了,以我对这妹子的了解,通常不会因为生气而做一些完全无意义的事情,她之所以要把我俩改头换面,必然还有其他目的。
那对师兄妹虽然有趣,但毕竟来历不明,至于他们所说的话能不能全信,也未可知。
所以这妹子干脆就“夺”了两人的样貌。
“师兄,起来吧。”正寻思之际,就听小疯子说道,声音却又变得温柔了。
我起身去镜子前看了看,就见镜中照出了那个“道士师兄”的身影,虽说我不是长头发,但这纯阳巾一戴,却也没有太大分别。
第722章 做客
不过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是能看出细微差别的。
至少身材还是有些不同,但最大的差别,还是他那种嘴角含笑,眉目传情的风流倜傥。
我学了好半天,也没学明白。
另外就是声音和说话的腔调,虽然小疯子给我说了技巧,但这东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学到精深熟练的。
“你就咳嗽,心情不好。”小疯子教了一会儿,就懒得教了。
我一想倒也是个好主意,一咳嗽,那嗓音就变,心情不好,那就可以整天黑着个脸,也不用眉目传不传情了。
我见墙上还挂了两把桃木剑,就拿了一把挂在腰上。
二人收拾妥当,想起那对师兄妹离开前说的话,还是把所有门窗都关好,又把道观大门给锁了。
出门之后,就向着绛雪山庄方向疾行。
虽然按照那女道童所说,占了绛雪山庄的是罗家,但仅凭罗家几乎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他们背后必然还有红灵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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