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光是价格。”孙飞鹏摇了摇头，“我得给老员工们一个交代，给一个保障才行。”
“既然是这样，那么以厂子入股如何？”苏哲打出一张西风，缓缓的说道：“我想，宏成的合作方案，应该不止只有一次性买断这一个方式吧？”
第226章 谁赢谁输
苏哲说这个，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递话。
一次性买断当然不可能，但凡这个方式有一丁点可能性，宏成都不会让申哲参与进来。
肖荣鱼自然是和苏哲有默契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淡淡的说道：“宏成作为一个负责的大企业，当然有考虑道加工厂整合改制之后，剩下的员工的安置问题。”
“不知道孙厂长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孙飞鹏碰下苏哲打出的八万，环顾一周。
今天来之前，孙飞鹏其实就很清楚宏成的目的，对方既然都能找到钟家出面，就一定不会空手而归。
那么改制工厂的事情，就已经得到了钟家的认可，至少是在对方给出的方案上，会实实在在的明确这一点。
孙飞鹏知道宏成这一番动作本质上还是在讨好钟家，那么给出的方案，就一定是满足自己这边要求的，不然条件苛刻了，钟家就不是占人情，而是反而成为助纣为虐的保护伞了。
搞谁的名头，都不能搞钟家的名头，这个建国前就庞大的世家，国内外可都有生意，属于数一数二的大资本，宏成脑子有病才会去招惹这样的存在不快。
“肖总是有备而来嘛。”孙飞鹏不冷不热的点了对方一句，“那就说出来听听呗，看看宏成的好办法是什么？”
“孙厂长知道，宏成之所以在智慧种植上进行投入，一方面是为了响应乡村振兴的号召，做出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另一方面，智慧种植的技术，也是未来药材也好、粮食也罢，一切种植赖以生存的新技术。”
“从这两个方面来说，宏成做这个项目，本质上并非是为了赚钱。”
肖荣鱼一边打牌，一边缓缓说道。
“扑哧。”孙飞鹏倒是有些不客气的笑了出声，随后连连摆手：“抱歉，抱歉。我实在没忍住。特别是金融届赫赫有名的宏成，在压价拿我厂子地皮的要求下，说自己不赚钱。”
“我听着实在好笑的不行。”
“孙厂长不妨听听宏成的条件嘛。”肖总可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孙飞鹏的话带偏，而是自顾自的讲起合作方案来。
“作为宏成这边的诚意，我们会和申哲、还有孙厂长这边组成一个销售公司，按照433的股权分配方式，由孙厂长牵头完成药材销售公司的组建，负责代理宏成智慧种植的出产销售。”
“加工厂的员工可以转为销售，有股权的员工可以按照比例由孙厂长再行分配。”
“哦？”孙飞鹏的眼睛眯了起来，笑道：“第三方销售模式？”
这家伙还真不是个饭桶。一句话就听出来了肖总所说的合作模式是什么意思，但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对方才更应该明白这种模式的利益所在。
果不其然，这个方案还比较能让孙飞鹏心动。
“40%，这个股权是不是少了一点？”孙飞鹏笑了起来，“我可有上百号员工要养的，股份降低了这么多，还要分六成的利润出去给你们，我要是不动加工厂，岂不是情况也一样么？”
哪怕是个年入一千万的种植园，4成也不过就是400万而已，孙飞鹏不可能对于这个利润是满意的。
“账可不能这么算。”肖总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员工的运维成本，本身就在企业的运作制度之中得以保障。抛却成本，孙厂长也能赚到远比现在更多的利润。”
“我记得孙厂长在拆迁过程中，可没有大部分工厂员工获得的补偿多。工厂这部分份额，就当作是宏成给你的补偿，这样不好么？”
“嘿，我们孙家要是看重金钱，当年也不会选择建厂保障大家，而非出让地皮捞一把就走。”
孙飞鹏摇了摇头，“大家指望着我给出主意、想办法，维系这个赚钱的活计，要是还是连锅端走，我孙家获利的做法，我何必要折腾这一遭呢。”
“那么，以现有加工厂的情况，还能维持几年？”肖总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做情怀的厂子，有多少技术难度？别的不说，就是现在，有多少小作坊在和孙厂长的厂子争夺利润，孙厂长不会不清楚吧？”
“就像是钟老爷子说的那样，等到情怀这碗饭被吃完，孙厂长又要拿什么来让同村的员工继续获利呢？”
孙飞鹏的面色冷了下来，没有即可回应这句话。
在座的都很清楚，这个问题孙飞鹏避不开的，他会来赴约，也正是因为未来本身的发展就存在问题。
一年利润比一年低，一年生意比一年差。
不做出改变，下场只会是被市场淘汰。
多年前吃的是时代红利，现在吃的是情怀饭，但这样的厂子本身潜力就是有限的，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又不是已经闯出名号的，诸如哇哈哈又或者良品铺子那样的大厂，孙厂长的挣扎，只会被慢慢的掩盖在时间的洪流之下。
宏成想要拿捏对方，只会一年比一年简单。
今天，孙飞鹏还能够坐在谈判桌上，无非就是因为他的厂子还能掩口残喘，若是过了这个时间段，他怕是连坐在谈判桌上的资格都没有。
“咳咳。”钟老爷子轻轻咳嗽了一下，也是看出了孙飞鹏的无奈，“飞鹏，你啊，重感情。自小被爷爷带大，等于是守着老厂长大的孩子。”
“一直以来的志向，也是把厂子发扬光大。”
“可时代的发展，它就是这么残酷。不合时宜的就会被留在后面，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你现在还能有选择，甚至还能有不错的合作方案，这已经很不错了。支撑了这十多年，你对得起你孙家的家训，也对得起老村的村民。”
“哎。”孙飞鹏苦笑了一声，“钟爷爷的话我清楚，行，您都来做这个中间人了，我当然不可能还死皮赖脸的非得混日子。”
“厂子，我可以转让。地皮，我也可以售卖。第三方销售合作的方案，我同样可以答应。”
“但我趁着现在你们还能重视的阶段，还是要向你，向你们宏成提一个条件。”
孙飞鹏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紧紧的盯着肖总，“我和之前有股权的员工，所折换的股权，必须是完全控股权。”
“我也不要多，51%就行。至于你们宏成和申哲怎么分，我不管。”
一个吐沫一个钉，孙飞鹏在这个时候提出的要求，基本上就是其内心的底线了。
51%的控股权，这个比70%的等比置换方案，已经好的很多了，能够拿到这个条件，目的也就算是完成了。
当然，所付出的利益，还是要从肖总和苏哲两人的手上剥离下来的。
“钟家站台，不能什么都没有。”苏哲此刻插入话题，“绝对控股是吧？这一点我没有意见。但我们希望采用另一种模式。”
“孙厂长和具备股权的员工，依旧拿40%的份额，但我们这边的30%份额，可以分出11%作为孙厂长个人股权代持，而销售端，申哲也可以提供宣传支持。”
“钟家的宣传能力，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拿走这个份额，我想是比较公平的。”
“宏成建智慧种植园区，可没有向各位索要投资。”肖荣鱼也是插话进来，“控股权可以给，但就像是苏总说的，30%的份额不可以少。少于这个份额，宏成连后续运营的成本都收不回来，亏本买卖我要是拿回公司，项目部那群人可不会愿意的。”
话说得合情合理，但实际上狗屁不通。
销售端不管是谁接手，原材料的售卖本身就是成本和盈利并存的，销售端还要分一次利，等于宏成赚两次，又怎么可能出现什么投入成本收不回来的事情。
要说智慧设备的投入，确实是一大笔钱，平均一个智慧种植园区，也就是智慧大棚，至少也要投入3到4百万这么多。
孙飞鹏这边厂区的地皮全部拿下，也就够一个千亩示范场的打造。不过宏成想要依靠当前孙飞鹏的厂子，扩展周围的荒地一起纳入园区，这显然也不会有什么阻力。
孙飞鹏是村队出身，这些年的新科技也没少了解，特别是农业方面的情况，更是比较清楚。
算了个大概的数字，也清楚宏成按照当前的范围进行投资的话，至少也需要5年左右才能回本。
而5年啊，设备运维的费用都不会是一笔小钱的。
代持么？控股权的问题是可以通过这个解决，但时间呢？
孙飞鹏考虑了片刻，皱着眉头说道：“代持股份如果是5年期起步，有优先续约的权力，那我就同意，并且会尽全力去说服其他人。”
“没有五年，只有3年。”苏哲摇了摇头，“智慧种植的项目周期没有那么长，技术更新迭代也很快的，代持3年，以销售口子上的订单式模式为主，3年就是大家合约的极限了。”
“硬要5年这么长时间，没有谁能等的起的。”
苏哲看重的是时间而不是金钱，宏成和申哲两家都不是缺钱的投资企业，利益份额上可以让步，但发展的时期就那么短，不可能给孙厂长那么长时间的保障。
以苏哲的计划，宏成能不能顺利的在智慧种植药品这个行当存活三年还是未知数呢，他可不想直接答应这个条件。
“3年。”孙飞鹏犹豫了片刻，目光在钟老爷子和苏哲的脸上来回打量，最终狠下心来一点头。
“3年就3年吧。”
这话一出，苏哲和肖总同时松了一口气。
目的终于算是完成了。
宏成的底线，就是70%的份额归属孙飞鹏，宏成象征性的拿10%份额，申哲拿走20%的份额。
但现在可以一口气占3分之一的份额，这是超过底线的成功，肖总回去自然又算是漂亮的一仗，一次胜利的公关。
而拿到30%份额的申哲，自然是更加没有什么意见的。
比起预期，多了的这些份额，其中有一部分是属于肖总的奖励。这个奖励不是从本项目中走的，但是那也是一笔会让人欣喜的奖金。
肖总可不会嫌自己的钱多，靠着宏成吃这么多年的饭，肖荣鱼很清楚这次自己能得到什么价值的奖励。
合作方案和模式三言两语就能确定，孙厂长这边答应下来，剩下的时期就是宏成、申哲和加工厂剩余员工的正式合作了。
这一方面，不会需要孙飞鹏和苏哲他们苦恼，会有具体的人去完善后面的细节。
但总归这笔钱是顺利赚到了。
事定下，大家面对牌局的态度也就都认真了起来。
苏哲是靠着眼镜做事的，眼下桌面上剩什么牌，谁有什么概率胡哪个牌。
都在苏哲的眼睛之中被研判的一清二楚。
要是仅仅依靠苏哲的个人记忆，他可真没法做到这一步。
AR眼镜上联动的手机软件，把哪张牌能打，哪张牌不能打都标记的一清二楚，可苏哲却不是来赢钱的，或者说，是必须要让孙飞鹏开心才行。
本来就是抱着不同的目的，苏哲便是直接依靠AI的分析给孙飞鹏喂起牌来。接连送了两个碰出去，等着孙飞鹏再摸到牌的时候，已然报听了。
“今天咱这运气还真不错。”孙飞鹏笑着抓起一张牌，大拇指顺着牌的痕迹摸着，片刻之后，孙飞鹏将牌用力的砸在麻将桌上，呼道：“自摸，大对子，四番。”
一个暗杠，加上自摸收尾，四番倒是没毛病。
在场人打的都不大，一番也就是一百元，四番自摸，也就是三家一家四百。
苏哲和肖总结账结的很痛快，钟老爷子这边自然有人专门给他付上。
若不是AR眼镜在，苏哲保障自己能胡都很困难，但是现在有了AI辅助，都能给孙飞鹏规划胡牌路线。
二喂二的打牌方式，当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能让孙飞鹏打的爽快，顺带也能让钟老爷子玩的开心。
第一轮是孙飞鹏自摸，接下来第二轮就是钟老爷子胡牌，放胡的自然就是肖荣鱼。
今天要确保的，就是苏哲和肖总出血。两人是看着老爷子和孙厂长胡牌，比自己胡牌都要爽快。
许是看出了这一点，钟老爷子也乐的配合。
四圈麻将打到晚上，钟老爷子和孙飞鹏都各自入账了万把块钱，就胜率而言，都有点高的吓人了。
第227章 AI还能这么用
几圈麻将打到晚上。
如果不是钟老爷子年纪大了，以孙飞鹏谈完事情之后专注于麻将的瘾头，这牌局估计到第二天早上都结束不了。
老人家要休息，当然不会有什么人拦着。
送别钟老爷子和孙飞鹏之后，肖总在位置上伸了了一个懒腰，俏皮的朝着苏哲眨眨眼。
“这就算搞定了。”
“10%被拉到30%，你准备怎么感谢我？”苏哲冲着对方呵呵一笑，“这种利润，该对得起宏成给出的资金了。”
“等到这个项目结束，我就会开始逐步进行公关口的交接。”肖荣鱼想要离开宏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说白了，这些年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宏成就算敢让对方走，也得留个心眼。
这一年，肖荣鱼也得逐步离开核心权力区，才能逐步脱离宏成，不然到点想走，宏成绝对不可能放人得。
肖总早有独立的心思，没有苏哲和裴学姐这边的邀请，她也不会继续干下去。
脏活干多了，今后有些事情就不好脱身了，若是有了一些无法抹平的问题，那都是要命的把柄。
“说起来，你的麻将不是才学的么？怎么今天一点也看不出手生的样子？”肖荣鱼有些好奇的看着苏哲，“连送牌和算番都比我们这些熟手快，你怎么做到的？”
“一点点天赋加个人智慧。”苏哲得意的昂起头，“我年轻嘛，学什么都快。”
“呵。”肖总翻了个白眼，“你平常不戴眼镜的。这个地方也是我订的，你也没提前来过。牌面上不可能被做手脚。”
“嗯，那就是你眼镜的问题了。”肖荣鱼盯向苏哲的眼镜，“这是AR眼镜吧，虽然做的很像普通的眼镜，但类似的设备我也不是没见过。”
果然，这些老狐狸都敏锐的很。
苏哲也并不在意自己被发现作弊，倒是将眼镜给对方递了过去。
镜片本身没什么度数，但显示屏上的内容，却让肖荣鱼连连赞叹起来。
“记牌，辅助出牌，分析判断其他三家需要什么牌。”肖荣鱼一边看着牌桌，一边啧啧称奇，“科技都发展到这样的水平了么？这种AR软件都有了？”
“临时找团队帮忙做的。”苏哲笑了起来，“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把软件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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