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们的规定，这些淘汰的存储设备应该由专门合作的销毁公司进行物理销毁。
但负责这批设备登记和暂存的，是沃森实验室的一个叫罗伯特的助理研究员。
这小子欠了一屁股赌债，一直在找机会搞外快。我以前帮过他几次忙，算是有点交情，他私下里找到我，问我有没有渠道能处理掉一些多余的研究资料。”
汉尼拔听得有点皱眉，道：“然后你就答应了？”
桑普森摆了下手，道：“我一开始没敢接，但他说这批淘汰的硬盘里，有很多还没来得及删除或者做过彻底覆盖的旧数据。
其中有一部分，是沃森在普罗米修斯-七项目早期阶段进行的一些探索性实验记录，因为时间比较久了，可能跟现在的研究方向有偏离，所以没有被列为最高保密级别。但即便如此，里面的很多核心数据依然是极其敏感的。”
桑普森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我花了几天时间，用一台完全没联网的旧电脑，把其中一块硬盘里的残留数据尽可能的恢复了部分内容。
然后我发现……这里面有一整套关于器官定向培养与基因编辑人体适配性的原始实验记录。
沃森在马鞍镇的研究，表面上是关于基因端粒酶激活和细胞代谢通路强化，抗衰之类的，但实际上，他们一直在秘密推进一个更激进，也更黑暗的子项目……尝试通过基因编辑技术，在实验体内定向培养出与特定受体完美匹配的器官备用体。
这份数据里记录了他们在七名实验体身上进行的诱导分化实验的完整过程，包括使用的病毒载体序列，诱导因子的剂量配比，以及……那七个实验体在实验过程中的详细生理数据变化，一直到他们因为器官衰竭或者免疫风暴死亡的全程记录。”
汉尼拔听完，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道：“也就是说，这不仅仅是研究数据，而是……直接涉及定向培养可移植器官的完整人体实验记录？”
“对！”
桑普森用力点头，道：“而且，这批实验记录里有三个实验体的诱导结果，出现了非常值得关注的正向趋势……他们的免疫系统在特定干预下，对基因编辑后培养的备用器官的排异反应显著降低。
这说明沃森的研究方向不仅仅是为了延长寿命，更是为了建立一条完整的，定制化的人体器官生产线。
天启先生，这份数据的价值……我不敢说具体能值多少，但绝对比上次那些动物实验数据高出几个数量级。”
说完这些，桑普森把硬盘顺着桌子推了过来。
汉尼拔伸手，将那块黑色的移动硬盘拿过来，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内袋里。
“我能说什么？干得漂亮，我的大教授。”
汉尼拔端起那杯已经醒好的干红，向桑普森举了举，道：“看来我请你吃的这顿龙虾，花得值啊！”
桑普森闻言也端起酒杯，跟汉尼拔碰了一下道：“能为天启先生提供有价值的东西，是我的荣幸。”
“哈哈哈，这个客套话就……太客套了。”
汉尼拔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继续对付剩下的海鲜，道：“这份资料我带回去让我的分析团队先过一遍，看看完整度和可靠性。如果确实如你所说，价值很高，那报酬方面，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老规矩，打到你儿子的账户上。”
桑普森连连点头道：“那就对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不再谈论正事，专心消灭起那桌丰盛的海鲜塔来。
汉尼拔一边吃，一边跟桑普森聊些有的没的，关于东大的生活啊，他儿子在那边发的视频内容啊，甚至还讨论了几句老码头海鲜馆的葡萄酒配海鲜到底搭不搭之类的话题，气氛轻松融洽，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的老友在享受一顿惬意的下午餐。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将那三层海鲜塔消灭殆尽。
汉尼拔望着桑普森道：“行了，饭也吃完了，酒也喝了，正事也谈完了。你先走，我坐会再走，错开点时间，免得引人注意。”
桑普森反侦察能力大涨，所以立刻会意，站起身，戴上棒球帽，压低帽檐，跟来的时候一样鬼祟，道：“好的，天启先生。那我先走了。有新的消息，我会通过安全渠道联系你的。”
“嗯，路上小心。”汉尼拔点了点头，目送桑普森快步走出餐厅，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没说的，立刻联系盖尔同学。
想到就做，汉尼拔拿出电话，直接给盖尔拨打了过去。没一会，永远在线的盖尔就接了起来：“汉尼拔？”
“正是你的至交好友我呀。”
汉尼拔笑道：“有空没？有空的话。我去你那坐坐啊，顺便再给你个好东西。”
“你要来我肯定有空啊。”盖尔笑道：“我在办公室呢，你来吧。”
“二十分钟就到。”说完汉尼拔直接挂了电话，叫过服务员结了账，随即也溜达出了海鲜馆。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凄惨
汉尼拔出了老码头海鲜馆，溜溜达达的走回自己那辆灰色福特轿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先掏出手机，给埃文斯发了一条消息：“陛下，跟大教授的事办完了，我现在去老盖同学那一趟，把新到手的货给他看看。你们那边继续盯住先锋仓储，等我回来碰头。”
消息发出去后，埃文斯很快回复：“收到。你忙你的，这边一切正常。”
汉尼拔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挂挡驶出停车位，朝着盖尔开的那家四季使命保安器材公司的方向开去。
车子在巴尔地摩午后的街道上不紧不慢的穿行，穿过几个熟悉的街区，大约二十分钟后，便来到了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楼下。
他将车停在斜对面的路边车位，下车，走到那扇熟悉的厚重铁门前，按响了门铃。
没过多久，门被从里面打开，那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人保安再次出现在门口。他看到是汉尼拔这个老面孔，跟之前完全一样，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这小子……是不是机器人啊？
听说国内的机器人搞的可不错……行吧，想多了，现在的科技水平还达不到这个地步。而且就算真有了，也不能直接放老美这里啊。
于是汉尼拔朝他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
盖尔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汉尼拔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盖尔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着，桌上的茶壶里正冒着袅袅热气。
“要要要！盖尔同学，你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雅致了啊！这全套的小茶具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大学的教授在研究学问呢。”汉尼拔说了一句，也不客气，直接走到沙发前坐下。
盖尔抬起头，笑着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来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前，在汉尼拔对面坐下，一边给他斟茶一边说道：“跟你这种大忙人比起来，我这日子算是清闲的了。说吧，这次又给我带来什么好东西了？”
汉尼拔也不急着掏东西，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赞道：“嗯！这茶不错！比我上次来喝的那个还香！看来盖尔同学今天心情不错，知道要用好茶招待我了。”
“你每次来都有好消息，我当然要用好茶招待你。”盖尔也端起自己的茶杯，笑道。
“这话说的，真是让人心花怒放啊。哎……是不是有个电影叫心花路放？”
盖尔耸了耸肩表示，我不知道啊。
汉尼拔并不介意对方知不知道，电影什么的，本身就是他随口瞎扯淡的。
放下茶杯，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块黑色的移动硬盘，放在茶几上，用手按着，脸上的表情从调侃转为正经，道：“盖尔同学，上次我给你的那些沃森实验数据，你评估完之后，给出了八十万到一百万的报价，记得吧？”
盖尔点了点头：“当然记得。那批数据我们验证过了，确实有价值。钱不是问题，按约定走就行。”
“那批数据只是开胃菜。”
汉尼拔拍了拍那块移动硬盘，道：“这里面的东西，才是硬菜。最起码也的是锅包肉级别的……你吃过锅包肉吧？”
盖尔吃的笑了起来，道：“东北口的？还是……算了，其实我更喜欢吃溜肉段。”
“你怎么能……行吧，这俩菜我也都挺喜欢。说正事啊，别老跑题！”
汉尼拔说道：“这东西，是刚从沃森的马鞍镇基地内部服务器里流出来的，是我跟桑普森教授那条线最新搞到的，关于器官定向培养与基因编辑人体适配性的完整原始实验记录，包括病毒载体序列，诱导因子剂量配比，以及七个实验体的完整生理数据……一直到他们因为器官衰竭或者免疫风暴死亡的全程记录。
而且，有迹象表明，沃森的方向已经出现正向趋势……在特定干预下，实验体对基因编辑后培养的备用器官的排异反应显著降低。”
盖尔听到这里，原本端着的茶杯在半空中顿住了。他缓缓的将茶杯放回桌面，目光落在那块移动硬盘上，沉默了几秒钟。
汉尼拔说的每一个关键词……器官定向培养，基因编辑，人体适配性，完整原始记录……
怎么说呢，这种数据，已经可以确定，沃森在马鞍镇搞的，绝不仅仅是某些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灰色实验，而是从伦理到法律，一旦披露就足以让五角大楼和国立卫生研究院都陷入舆论漩涡的黑材料。
而且实际上，也是真是有科学价值的。只不过手段……太尼玛残忍了。
但这玩意就是这样，老美的大环境如此，你说你不让人家搞？是不是有点太搞笑了。这东西就跟病毒似的，你说：你别他妈总感染我……我就问好使吗？！
人家大老美可是注重人权的！而且人家标签贴的硬啊！没看见美利坚合众国上面金光闪闪的几个大标签：人权国度，人类灯塔，自由之心，正义使者……一长串。
你别管是不是他自己贴的，但是人家的盟友……不，好听的说叫盟友，其实就是老美的狗多，这一点你不服不行，人家是真正的养狗大师。
谁家叫小樱，哪个叫小日，什么是小欧，何处是小澳？
他们在只要嗷嗷嗷的一叫唤……看！我们就是整个世界。然后……标签瓷实了吧！
这玩意想给他摘下来，还不好搞呢。
你只能强大自身，然后等他们恶迈瑞坑的体制自己出毛病。即：他自己衰落，然后自己坑自己的那些狗。不然人家狗狗的觉悟可高了！一直嗷嗷嗷的歌颂与配合，你当是闹着玩呢？
有句口号怎么喊的？忠！诚！
以前，七几年的时候，还是再早啊，其实就有不少厉害的学者指出来了，整个西面的那些家伙，他们的体质有非常大的毛病……但那时候没人信啊。
人家只要一句话：拜托，你先把你自己的经济搞上去，好不啦！
你说你怎么办？只能干瞪眼。
但现在，不好意思，搞上去了！然后呢……恶迈瑞坑他们自己就要往下坡走了。
所以当年的那些学者说的，就美西的体质有重大的毛病……没说错啊。这不就开始逐渐显现了嘛！吃不着全球的红利了，或者越吃红利越少了，那么自然而然的，吸不到血了，那么他自己的问题就开始一一暴露出来了！
但话说回来，你他妈凭啥吸全球的血滋养你自己啊！呸！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吸血鬼了哈！
行吧，汉尼拔的思维再次跳脱了，在盖尔思考的时候，漫天开始飞！
盖尔思考了一阵，抬头望着汉尼拔的眼睛，说道：“这份数据……你是说，它记录了定向培养可移植器官的完整人体实验？”
“对头。”
汉尼拔往沙发后背上一靠，说道：“而且是直接从沃森实验室被淘汰的老服务器里流出来的。虽然不是最新的记录，但作为证明沃森研究方向本质完全够了，根据桑普森教授的说法，甚至是可以根据这份数据研究出好几种新药。再不济的话，敲打那些站在沃森背后的大人物们，也是能让他们脊背发凉的实货。当然，你们肯定不会这么干对吧。”
盖尔缓缓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桑普森教授……他的安全能保障吗？这种东西能弄出来，风险不小的。”
“放心。”
汉尼拔摆了摆手，道：“他这事办得漂亮。是通过一个欠了赌债的助理研究员，从设备升级淘汰下来的旧硬盘里恢复的残留数据，走的不是正规调阅渠道，理论上不会被追踪到。
再说，我叮嘱过他，大教授在拿数据用的电脑，是完全不联网的那种。退一万步讲，就算将来沃森那边的内审察觉有人动过淘汰设备，他那个助理研究员也拔腿就可以跑路，或者……我帮他跑路。而桑普森本人还真的挺小心的。算是设立了一个超级挡箭牌。”
盖尔听完，把手伸向那块移动硬盘，拿起来，在手心里掂了掂，然后，看向汉尼拔，道:“这份数据，我带我们的技术团队评估和分析后，会给你一个独立的报价。”
“行，不用急着给报，都是老合作关系了，但别忘了啊，给人家孩子先打五万美元的款子，要让桑普森大教授感觉到，咱们之间，信任还是杠杠的。”
汉尼拔靠在沙发上，趁机又把话题引向他今天来这里的第二个重点，道:“不过，盖尔同学，我今天来呢，除了这份沃森的新货要给你过目之外，还有件事想跟你唠唠。”
“你讲。”
汉尼拔喝了口茶，道:“前两天，我家老麦克和埃文斯从华盛顿回来之后，找过你了吧？那些关于梅尔森的一线侦查情报，你们用得上不？”
盖尔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道:“对，他们来找过我。情报内容他们当面跟我做了比较详细的说明。包括你对梅尔森那两天完整行程的侦察记录，包括他接触的人员，以及他在五角大楼内外部交接的一些东西……不得不说，你们那几天对目标盯得很紧，很多细节跨度很大。”
“那是。”
汉尼拔毫不谦虚地点了点头，道：“我这人办事，要么不办，要办就办得让客户觉得这份钱花得贼尼玛值。为了盯那个梅尔森，我可是在华盛顿把腿都跑细了一圈，连大龙虾都没能吃上几顿，一个字，凄惨！”
盖尔忍不住笑了，跟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坦诚的表情，道：“汉尼拔，关于梅尔森的情报，目前的情况是这样……你们的侦查工作是非常扎实的，给我们提供了大量有价值的参考信息。
但是，你也知道，梅尔森这种身处敏感岗位的目标，要做出后续行动的决策，并不是单纯根据某几条动态就能马上下定结论的事情。”
汉尼拔没有打断他，而是拿起茶壶又给自己续了一杯。等着他的下文。
盖尔组织了一下措辞，道：“我们现在暂时还没有后续一定要启动行动的具体计划……”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进口计划
盖尔续道：“但你们带回来的那些关于铁砧计划，晨星资本，以及阿灵顿通讯站的链路等信息，总之等等等等……我们还在做全面评估。
有时候，光是掌握了他在这里见了谁，在那里开了什么会，还不够。这里面涉及到许多跨部门协调的问题，也需要结合其他渠道的交叉验证信息，一起做综合评估。我们需要判断，他的位置，是不是最适合下手的那个节点。”
汉尼拔听了，伸出一只手掌在空中比画了一下:“盖尔同学，你这个顾虑我很理解。这点职业素养我还是有的。
你不能光看一个人耳朵长得不错，就认为他长得好看，这事没那么简单。看人，不但要看他耳朵长得好不好，还得分清楚眼睛鼻子嘴是不是也都长在它们该在的地方，然后再从整体上去评判。
所以，你慢慢评估，耐心的统筹，我这边不急。咱们中国有句话说得好啊，叫好饭不怕晚，只要最后有得吃就行。”
盖尔听完汉尼拔的这个比喻，笑着点了点头，道：“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那当然，论别的我不敢吹牛，论拎得清轻重缓急，我绝对是这个！”
汉尼拔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下自己，跟着又道：“对了，我在关心一下咱家大教授的孩子，他的儿子在东大那边的落地，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你放心吧，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盖尔肯定地回答道：“他儿子抵达后，已经被我们的人按照流程接走，安排了独立的临时住处。生活的基本所需和短期费用都已经由我们垫付。
你也可以转告桑普森教授，就说总体都很安稳，他想视频啦，通话啦，问他儿子任何事，只要他那面安全，没有问题，我们这面就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千万别信他们的媒体宣传，他儿子就是个正常的自由人。”
“那就行了。”
汉尼拔道：“他儿子安稳，咱家大教授才会心甘情愿的继续从沃森的石头里榨出更多油来。巴尔的摩这边，我也能更好地让他知道，只有跟着我们走，他才能有真正的出路。”
盖尔点头，又拿起那块移动硬盘晃了晃道：“技术团队的初步意见，最迟三天内会出来。届时，价值评估和报价会一并给你。老规矩，不想留风险跨境的话，依旧可以直接折换成东大那边的账户额度，或者转到你指定的海外户头，由你选择。”
“东大的，东大的！别的还不够我折腾的呢！”
说完，汉尼拔一仰头，将杯中剩下的茶喝干净，站起身来道“那，我今天就先撤了。三天，我等你消息。在等到消息之前，我还有几件家里的小事情要跟伙计们趁热敲定一下。”
“好。”盖叶也站起来，跟汉尼拔详细握了握手，道：“有新情况，随时联系。”
“妥了。”汉尼拔大步往外就走，而后到了门这里一转弯又走了回来，重新坐下，道：“老盖，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盖尔哈哈大笑，道：“不用问啊，你这是准又忘了什么事，刚想起来，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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