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呢这是?莫名其妙的。”
恰好此时,电梯抵达负一楼。
金秋天不敢多留,连忙推着还在气头上的安宥真快步往外走。
可安宥真走到电梯口,还是不甘心地回头,不满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确实很莫名其妙!”
刘知珉的火气彻底被勾了上来,一把绕开崔时安的阻拦,气冲冲地追了出去,扬声喊道:
“呀安宥真!你说谁莫名其妙?”
安宥真已经走到了地库中央,闻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扫了她一眼,仗着身高优势,带着一种前辈的压迫感:
“叫谁名字呢?忘了我是你的前辈了吗??”
刘知珉被她气得胸口发闷,再联想起昨夜梦里,那只对着她狺狺狂吠的恶犬模样,脑子一热,怒道:
“你少给我在这儿狗仗人势!”
金秋天的瞳孔骤然一缩,慌忙看向身边的安宥真。
果然,安宥真的眼眶瞬间红了,怒气快要爆发。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一道纤长苗条的身影,从不远处的保姆车里缓步走了下来。
正是张员瑛。
她身着粉色包臀长裙,搭配软糯开衫,利落的剪裁将她优越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垂落肩头,步履慵懒又从容,周身带着一股清冷的贵气,像从容掌控全场的主人。
她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走到几人面前,目光先扫过怒气冲冲的安宥真,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刘知珉,最终定格在一脸意外的崔时安身上。
开口时,嗓音柔腻清甜,轻飘飘的一句话,却直接炸翻全场:
“夫君,你就这么放任这位翁主,欺负小圆吗?”
刘知珉如遭雷击,瞳孔猛地地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慌忙转头看向身边的崔时安,声音都带着颤抖:“她……她说什么??”
崔时安同样满脸茫然,彻底愣在了原地。
张员瑛平日里向来都叫他公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称呼,这声“夫君”来得太过突兀,让他一时之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刚要开口追问,张员瑛却飞快地朝他递了一个隐晦的眼色,随即转头看向还在发懵的安宥真,语气瞬间放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小圆,到我身边来,别怕。”
安宥真彻底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压根没反应过来,张员瑛为什么会突然叫自己小圆。
好在金秋天反应极快,瞬间察觉到张员瑛是在刻意控场,必定另有深意,连忙悄悄拉了拉安宥真的衣袖,低声提醒:
“叫你呢,小圆。”
安宥真这才回过神,跟着金秋天一起,快步走到了张员瑛的身后。
而此刻的刘知珉,已经震惊到浑身发僵,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早就知道,张员瑛前世是崔时安的女人裴珠儿,所以一直刻意联合申有娜,对她隐瞒着前世的所有真相。
可如今张员瑛突然现身,一口一个夫君,还精准叫破了安宥真的身份,分明是早就知晓了一切!
她再也顾不上所谓的颜面与气场,快步走到张员瑛面前,放低了姿态,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切:
“那个……我们能不能单独聊两句?”
安宥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横眉竖眼地挡在张员瑛身前,浑身都透着护主的戾气,只差像梦里那样龇牙咧嘴,摆明了不许刘知珉靠近。
张员瑛却轻轻抬手,按了按安宥真的肩膀,示意她退后。
她抬眸看向面前神色慌乱的刘知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带着威压的笑,语气平静,却字字带着分量:
“翁主想和本宫聊什么?”
崔时安站在一旁,听到“本宫”两个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默默吐槽,这丫头怕是电视剧看多了,怎么连这种称呼都冒出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看见刘知珉迫不及待地拽住张员瑛的手腕,快步拉到了地库偏僻的角落,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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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五女一的初次交锋【含莫笑天怜打赏加更】
张员瑛不挣不推,就这么任由刘知珉拉着自己走。
两人穿过一排排整齐停放的车辆,掠过一根根冰冷的承重柱,避开头顶纵横交错的通风管。
直到快要走到地库尽头,她才终于不耐地挣脱开刘知珉的手,稳稳站定:
“你还要带我走到哪?”
她的声音不大,尾音轻轻往上翘,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刘知珉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地库尽头的光线愈发昏暗,头顶只有一两盏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从高处冷冷洒落,把两个人的脸颊,都照得微微发青。
她怔怔看着张员瑛,眼神复杂难辨,心里明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哪一句说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员瑛斜靠在身旁的承重柱上,双手抱胸,微微歪着头看向她。
嘴角勾着一抹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眼神慵懒又从容。
“那个重要吗?”
刘知珉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张员瑛没有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微微抬起下巴,眼神斜睨。
本就更出众的身高,让她占据了绝对的视角优势,再加上灯光从她身后打来,将她的影子牢牢投在刘知珉身上,压迫感十足:
“我究竟该叫你皇女呢?还是该叫你翁主呢?”
刘知珉瞳孔瞬间紧缩,整个人像是被重物狠狠击中,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往上蔓延,凉透全身。
她怔怔望着张员瑛,嘴唇轻轻颤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片刻后,她下意识将目光转向远处——崔时安正站在保姆车旁,和安宥真说着什么。
“是他告诉你的吗?”
张员瑛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淡淡瞥了一眼崔时安,随即转回头,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你说呢?”
刘知珉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张员瑛面前,一点点矮了下去。
不是身高上的差距,是气场的全面溃败。
眼前的女人就静静站在那里,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仅凭一句话、一个笑容、一个眼神,就将她死死压制,毫无还手之力。
她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唇瓣被咬出一道清晰的白印,才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低得近乎哀求。
“之前……我瞒你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诉他?”
这句话说出口,刘知珉只觉得自己在张员瑛面前,愈发渺小卑微。
就……像个做错事的侍妾?局促地站在正室面前低头认错,满心都是狼狈。
她厌恶极了这种感觉,却偏偏,没有任何退路可选。
张员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小,藏得又深,刘知珉却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
她心里暗自恼恨,却不敢在脸上露出丝毫端倪。
张员瑛没有立刻回应。
她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修得圆润精致的指甲,再抬眼时,语气平淡无波:
“你就不怕我已经告诉他了吗?”
刘知珉喉咙骤然发紧,手指死死攥紧,目光紧紧盯着张员瑛的脸,但那张精致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在心里快速盘算——如果张员瑛真的已经说了,崔时安绝不会毫无反应,没有质问,没有试探,一切都和往常无异。
想到这里,她强行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我知道你还没说。”
张员瑛笑了:“那你凭什么觉得,我要替你瞒着?”
她的声音依旧甜腻,每个字都像是裹了一层蜜糖,却又暗藏锋芒,带着刺骨的锋利,“早点让夫君看清你的真面目,好像对我来说没有坏处吧?”
刘知珉眉头紧皱,沉默地看着张员瑛,几秒后,咬咬牙开口:
“你要说也可以。无非就是让他难做而已。”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的底气:
“但我不觉得他会因为这件小事就生我的气。”
她说这话,从不是盲目自信。
崔时安连她前世下毒的事都能选择原谅,又何况是区区一个谎言?
她只是不想亲手破坏自己在崔时安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满口谎话的人,却从不是怕他生气——他从来不会真的对她动怒。
张员瑛听见“小事”两个字,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脸上虽然挂着笑意,可眼底的光,却骤然冷了下来:
“小事?”
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她接下来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讥讽:
“那什么才算大事呢?难道是下毒吗?”
刘知珉的身子猛地一晃,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背撞在冰冷的柱子上,避无可避:
“这件事……他也告诉你了?”
张员瑛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消息是从申有娜那里得来的。
她挑起下巴,端起一副从容的正宫架势,语气笃定又淡然:
“他前世是我夫君,当然什么都要和我商量。”
刘知珉彻底慌了神,垂着头,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唇瓣被咬得发白,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下毒的事……是我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她脸色瞬间血色尽失,满眼都是恐惧与震惊,语调控制不住地发抖:
“但……但那都是有原因的……”
“呵。”
张员瑛上前一步,声音冷得如同冬日凛冽的寒风: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必须把他毒死?”
刘知珉猛地抬起头,情绪彻底失控,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
“我没有!”
这一声清亮的呼喊,在空旷的地库里狠狠回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层层折返,嗡嗡作响。
她自己也立刻意识到,声音太过张扬,慌忙伸手捂住嘴,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远处,正和安宥真她们聊天的崔时安听见这声异响,立刻转过头,皱着眉头往这边望了一眼。
他迟疑了片刻,随即抬脚,朝着两人的方向快步走来。
张员瑛飞快地调整自己的表情,嘴角的冷笑瞬间褪去,换上一副温和大度、尽显正室风范的笑容。
她往前又走了半步,与刘知珉的距离更近,低声道:
“行了,这件事我暂时不和你追究。”
崔时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张员瑛的语速又快了几分:
“至于你刚才的担心,我也不会说,一切都看你今后的表现。”
刘知珉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张员瑛会这么轻易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