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看他只张嘴不弯腰,无奈地微微踮起脚尖,举着蛋糕送到他唇边。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嘴唇,她指尖猛地一颤,却还是稳住手,把蛋糕送进他嘴里,静静看着他咀嚼。
唇瓣擦过指尖的瞬间,一股灼热的触感从指尖窜到心口,她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却只能假装若无其事。
蛋糕松软清甜,奶油丝滑不腻,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崔时安眯了眯眼,又自然地张开了嘴:“再尝尝,快想起来了。”
裴珠泫无奈地撇了下嘴,是拿他没办法的纵容,低头拆开另一块蛋糕,再次举到他嘴边。
就在这时,练习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哦莫——欧尼!”
两人同时回头。
姜涩琪站在门口,攥着门把手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微张,一脸撞见惊天大秘密的震惊。
那双小眼睛,在裴珠泫举着蛋糕的手和崔时安微张的嘴之间,来回扫视。
裴珠泫的脸瞬间爆红,飞快地把手缩回来,力道太急,掌心剩下的半块蛋糕被攥变形,奶油从指缝挤出来,沾在虎口上。
她手僵在身侧,藏也不是,放也不是,窘迫得手足无措。
姜涩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带着惊奇和促狭: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那你还进来?裴珠泫在心里腹诽,嘴上却漫不经心:“等你半天了,怎么才来?”
姜涩琪没接话,径直走到崔时安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转头看向裴珠泫,脆生生地问:“姐夫你好。”
裴珠泫的脸瞬间红得更彻底,从脖颈一路红到锁骨,连耳尖都烫得厉害:“呀!别乱叫!”
她是Red Velvet的队长,向来在镜头前从容淡定,在练习室里沉稳严格,姜涩琪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般慌乱无措、连眼神都无处安放的样子。
崔时安连忙正色解释:“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是暂时还没成为我姐夫吗?”姜涩琪露出颇为遗憾之色,还有点不死心:
“哪个环节遇到问题了?说出来,我来解决!”
“呀!姜涩琪!”裴珠泫又急又窘,伸手掐了把她的胳膊,示意她闭嘴。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崔时安露出歉意的笑,声音尽量稳住:“涩琪她就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可她的眼神却骗不了人,在他脸上只停留了一瞬,就慌乱地移开,落向地板。
“哦莫,欧尼居然还特意解释?”姜涩琪眼睛一亮,掏出手机,“不行,这么大的事,我要告诉温蒂!”
裴珠泫又气又笑,伸手去抢她的手机。
两人在练习室里拉扯着,姜涩琪笑着到处躲,裴珠泫够不着,窘得不行,停下喘了口气,对崔时安无奈道:
“这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让你见笑了。”
姜涩琪从她身后探出头,下巴搁在她肩上,笑嘻嘻地补刀:“现在不就见世面了?”
崔时安看着两人打闹,嘴角微微上扬,往后退了半步,微微欠身:
“那你们忙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裴珠泫愣了一下。
她心里明明想说不用急,再坐一会儿,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没有任何立场留住他。
最终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那样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轻轻合上,脚步由近及远,慢慢消失在走廊。
“欧尼,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姜涩琪嬉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珠泫回过神,转头皱着眉瞪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不爽:“你怎么来这么晚?”
“路上堵车了嘛。”
“那怎么不堵久一点……”她话一出口,就猛地顿住,剩下的半句咽了回去。
这话一说,就等于承认了,承认她不想被打扰,承认她贪恋刚才和他独处的时光,承认姜涩琪说的,全都是对的。
姜涩琪怎么可能放过她,盯着她看了半天,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怎么,被我坏了好事?看来欧尼是真的对他有意思啊。”
裴珠泫翻了个白眼,故作无所谓地轻嗤一声:“有意思又怎么样,人家身边有女朋友。”
说出“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
她不清楚张员瑛和崔时安的真实关系,只记得电梯里,张员瑛挽着他的胳膊,笑着说这是我男朋友,可转头又否认了。
她不知道谁在说谎,她只确定,这个男人身边,应该不缺优秀的异性。
姜涩琪立刻来了兴致,凑上前兴冲冲地说:
“有女朋友怎么了?喜欢就抢过来啊!要不今晚把姐妹们叫齐,开个恋爱作战会议?”
“去去去,少瞎起哄。”裴珠泫推开她。
“我这不是担心欧尼,再拖下去,年纪越来越大嘛。”
“年纪大又怎么样?”裴珠泫翻了个白眼。
“年纪大了,不好生育呀。”姜涩琪嬉皮笑脸地接话。
裴珠泫面色平静:“我早就去医院冻了卵子,不用你操心。”
姜涩琪瞬间瞪大眼睛,半天合不拢嘴:“……真的假的?”
裴珠泫没再接话,转身走到落地镜前,弯腰拿起地上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又重新拧好。
她站直身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起了刚才的短暂会面,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稍后,回公寓的车里。
“你刚才去哪了?我中途出来上洗手间没看见你。”
猪猪蛇的目光从副驾扫了过来,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崔时安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就随便转了转,下去买了瓶水。”
“对了。”他顿了顿,岔开话题,“你们公司好像又有新女团要出道了?”
刘知珉的注意力被带走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就这个月二十四号,八个人,名字叫什么来着?上回经纪人还在说我忘了——”
后排的金冬天提醒道:“是Hearts2Hearts啦欧尼,记性真差。”
“对,就是这个。”刘知珉点了点头,又看向崔时安,“怎么?你遇到她们了?”
崔时安嗯了一声,但目光却注意到前面突然插队的一台红色保时捷Macan,记忆也随之松动。
这瞬间,他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之前在明心堂,自己帮一个女生挪车的画面,当时那个女生就给了他小蛋糕。
“原来是她啊——”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什么?”刘知珉的耳朵竖了起来。她看着男友的侧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带着一点警觉。
崔时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随即他打开车内收音机,电台里传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在播报新闻。
“——演员金赛纶的葬礼将安排在明天举行,地点设在首尔医疗院殡仪馆,按照遗属意愿,葬礼将以非公开形式进行——”
刘知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引走了,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问后排的三个队友:
“我们公司有人要去参加金赛纶的葬礼吗?”
Giselle接口道:“应该有人要去吧?怎么啦?”
刘知珉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安全带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我在想,是不是请人带一份丧礼过去。”
宁宁疑惑:“欧尼跟她认识吗?”
刘知珉迟疑地瞥了崔时安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既然金赛纶死后来过自己家里,要是不表示一下,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但自己确实跟她没什么交集。
“那欧尼就别贸然行动。”金冬天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成的谨慎,“万一被媒体扒出来,肯定要大肆炒作,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说你蹭死者热度。”
刘知珉听后笑了起来,学起崔时安平时的语调,调侃她:“哦莫,还真是个谨慎的小冬天呢~”
金冬天被噎得直翻白眼。
宁宁轻轻叹了口气:“她就这么自杀了,真的太可惜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
“还不是上次酒驾出事之后,事业全毁了。”金冬天立刻接话,语气忿忿:“那些商家说她撞坏电箱,导致一整条街停电,全都找她索赔。”
“她不是已经赔过了吗?”Giselle也加入了讨论,“我后来还看到新闻,说她在咖啡店打工还债。”
“这些都是连锁反应啊。”金冬天掰着手指,一件一件数得清楚,“那些品牌代言全都找她要违约金,我还听说,连她自己的经纪公司,都在跟她要赔偿。”
“这公司也太没人性了吧,比我们公司还过分。”宁宁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义愤。
“我听说就是金秀贤所在的那家公司。”
“啊?他们俩不是交往过,还同居过吗?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还能是什么,因爱生恨呗,这些事,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现在金赛纶都自杀了,金秀贤肯定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些事吧?”
“简直就是渣男!呸!”
崔时安握着方向盘,听着后排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倒不是嫌吵,只是总觉得这番话,隐隐有几分含沙射影的意味。
他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金冬天正义愤填膺地比划着,宁宁在一旁连连点头,Giselle则轻轻摇着头。
犹豫了片刻,他随即打开扶手箱,摸出一个信封,伸手递到副驾的刘知珉面前。
“这是什么?”刘知珉好奇地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眼。白色的信封没有封口,捏起来薄薄的,里面似乎装着东西。
后排的女孩们忘了讨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信封上,像三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崔时安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你不是刚花了钱买房吗?这些就当我给你的补贴好了。”
后座的女孩们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反应过来。
金冬天第一个叫出声,声音又尖又脆:
“哦莫——姐夫——”
“欧尼快打开看看!看看姐夫给了你多少——”宁宁探过头来,下巴搁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满脸都是八卦。
Giselle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意味深长。
刘知珉脸颊泛开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像傍晚被落日染透的软云。
她指尖轻轻捏着信封,没有拆开,声音不大,却带着格外认真的语气:“都说了,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
“欸——这可是姐夫的一片心意啊。”金冬天立刻凑趣揶揄,尾音拖得软软长长,像扯不断的甜丝。
崔时安笑着出声解围,语气坦荡:“你们别误会,这笔钱不是给她凑房款的出资,只是不想她一个人扛得太辛苦,刚好你们在场,也算做个见证。”
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的Giselle听完,瞬间释然,笑着点头劝道:“那知珉你就收下吧。”
“不行。”刘知珉耳尖烧得更厉害,像是浸了热意,她把信封放回杯架:
“你自己留着用就好,我有钱的。”
Giselle见状,飞快对着金冬天递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往信封的方向撇了撇。
金冬天立刻心领神会,探着身子伸长手臂,一把将信封捞了过来:
“欧尼不要的话,那我可就收下啦——”
说着,她便飞快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支票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瞪大。
“哦莫!”
宁宁立刻凑过来瞥了一眼,也不自觉地张开了嘴。Giselle也伸长脖子看清楚数额,眉峰猛地一挑。
三个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驾驶座的崔时安和副驾的刘知珉。
金冬天盯着支票,逐个数着后面的零,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飘:“个、十、百……千万、亿……七亿?”
宁宁也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冰碴子呛了一下:“这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