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少女使者指节不悦的敲了两下桌子:
“欸嘿,眼睛往哪儿看呢?就那么在意别人的私生活吗?”
“抱歉…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崔时安自己也答不上来,死后还能和地狱使者对话,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尤其他修的还是…
西八,难道生态学其实是一门伪科学?
少女使者不知从哪拎了个茶壶,斟了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两个选择,要么喝了茶水掀开棺材板跳进去,要么再回到你原来的身体去。”
“第二个!”一听见还有回去的希望,崔时安毫不犹豫的举起手:
“意思是我还没死透对吧?那我就选这个!”
“你就不想知道代价么?正常情况下,人死后,是不可能复活的,你确定能承受后果?”
“什么代价?”
“比如没有下一世?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我也选这个!”崔时安坚定认为做人还是应该抓住眼前的机会,不要把希望寄托于缥缈虚无的未来。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本来死的应该是你救的人才对…结果你却…唉,真是孽缘啊…”少女苦恼的揉了揉额角,再次抬眼望了过来:
“只是有人不希望你就这么死掉,所以才拜托我一定要送你回去。”
“谁?”崔时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救下的那个女孩,也许是她在默默祈祷,祈求神明让他活过来?
少女平静的看了过来:“你妹妹。”
“内?”崔时安一头雾水:“可我没有妹妹啊?”
“不是你这一世的妹妹。”少女意味深长地说道。
前世的妹妹?
不想让这一世的他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崔时安越听越糊涂,甚至某一刻还觉得自己又是在做梦,想在桌下偷偷掐自己大腿,却发现手指直接从大腿穿了过去…
“总之有这么一件事就对了,要不是看在她的份上,我才懒得帮你。”
“那她在哪?”崔时安四处张望,并没有看见其他人的影子。
“别看了,她在别的地方。”
“那她…或许…身份跟你一样?”
少女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你能不能叫她过来一下,我想感谢一下她…”
“地狱使者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辖区,何况,她现在也不想见你。”
“欸?”
“你都没有前世的记忆,怎么能算是她的兄长呢?即便她真的出现在你面前,在你的认知里,她也只是个值得感谢的陌生人而已,不是吗?”
崔时安默然,既是如此,那对方为何还…
“那她救我是为了…”
“自然是希望你能想起一些事。”
“很重要的事吗?”
“你就当是她放不下的执念吧。”少女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如何?要回去吗?一旦回去,你的人生就会变得跟以往不一样,未来究竟会怎么样,我也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已经不能再算作正常人了。”
崔时安陷入了思索,到底怎么选,其实他自己也很纠结,尤其在听到今后不再是正常人…
可这一世他又不甘心就此放下,自己好不容易才凑足学费过来留学,眼看明年就要毕业了…
还有一路走来相识的亲友,一张张笑脸依次在他眼前拂过,甚至连室友田明那张可恶的脸蛋,在此刻,也显得那么令人留恋…
少女也不催促,突然起身往餐桌走去,显然是要继续用餐。
她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口中细嚼慢咽,见崔时安还在冥思苦想,拿起餐巾轻轻擦了一下嘴,淡淡说道:
“要我给你一点提示吗?”
崔时安顿时一脸希冀的望了过去。
少女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上一世,也是因为同一个女人而死。”
啊?崔时安瞳孔地震,马上想起刚才救下的女孩,怎么会…
“怎么会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呢?”少女使者手托腮,似乎有些费解。
随后她眼睛轻轻眨了眨:
“总之照这个趋势下去,你即便有下一世,也会因她而死唷~”
第5章 使者竟也要收酬金
滴。
滴。
滴。
不再是空洞的钟摆。
而是规律、紧凑的,仪器监测生命体征发出的电子音。
崔时安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重症监护室特有的苍白天花板。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气息。
但崔时安却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就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出过车祸。
很轻易的,他就扯掉了贴在胸口的心电监护电极,又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针。
“诶?!患者nim!”
正在记录数据的护士看到他的举动,吓得惊叫起来:“你去哪?不能动呀!”
崔时安充耳不闻,灵活地翻身下床,动作流畅,没有一丝滞涩。
他现在感觉好极了,甚至比出事前状态更佳。
“患者nim?”在护士们见鬼般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出了监护室。
到了门外走廊,他一眼就看到了慵懒地靠在墙边的少女使者。
崔时安正想上前问好,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拦在他面前。
“是崔时安先生吗?”男人语气恭敬,眼神里却带着大大的问号,不断观察着他的身体:
“你怎么从病房出来了?身体没问题吗?”
“内…”崔时安疑惑的看着他:“不过你是…”
“喔,差点忘了介绍。”男人从兜里递上一张名片:
“我是您救下那位小姐的代理律师,姓金,看见您无恙真是万幸,您之前的抢救费用,我方已经全部结清,请您不必担心。”
“是么…”崔时安想起了刚才地狱使者的话,自己在那女孩身上栽了…两世?
“她在哪?也受伤了吗?”
“托您的福,我的委托人目前身体无碍,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律师再次认真观察着他的气色,不放心的又问:
“不过您真的没事吗?刚才医生说您内脏已经…生命垂危…”
“我看起来像生命垂危的样子吗?你让你的委托人过来,我有话要问她。”
律师眼中露出警惕:“您如果有什么要求,我可以代为转达。”
崔时安皱起了眉,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先来拜谢救命恩人吗?怎么能躲起来呢??
“崔先生放心,谢礼我方已经特意为您准备了。”
律师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递到崔时安面前:
“这里是五千万韩元,作为对您此次英勇行为的谢礼,条件是,希望您能签署这份保密协议,对今天发生的一切保持沉默。”
“保密协议?无非就是救个人而已,为何还要签这种东西?”
律师诧异地看着他:“您不知道我的委托人是谁吗?”
“你这话也真好笑,她把自己捂得那么严实,我怎么知道她是谁?怎么?藏着不露面,难道是哪位大人物或财阀的女儿?”
律师笑意渐浓,原来对方并不知道他救下的女生是aespa组合的队长刘知珉。
这样更好,反倒省去了后续的麻烦:
“我的委托人目前确实不方便露面,所有事宜她已经全权委托我处理,还有这份谢礼,也是她嘱托我务必要转达给崔先生您。”
“钱就不必了,”崔时安推开支票,诚恳地问:“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得到委托人的联系方式…”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一亿。”
崔时安猛地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靠在墙边的黑裙少女:“什么一亿?”
而金律师看着他对着空气说话,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疑虑,小心地问道:
“崔先生?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您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怀疑车祸是否伤及了对方的大脑。
少女使者依旧慵懒地靠着墙,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耳中:“我说,让他给一亿,你再签保密协议。”
虽然不明所以,但经历过死亡一日游的崔时安,深知最好听从这位“专业人士”的建议。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一脸困惑的金律师,表情瞬间严肃。
“那个…金律师是吧?我认为我的生命,以及我未来可能因这次后遗症而受到影响的人生,价值远不止五千万。”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郑重道:“一亿,支付一亿韩元,我立刻签署保密协议。”
金律师显然没料到他会坐地起价,稍稍有点不悦,目光不断在崔时安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清醒,还是在胡言乱语。
但考虑到让对方尽快闭嘴、避免节外生枝的可能性,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但是要先签协议。”
“行。”
签署完协议,崔时安顺利拿到了那张面额一亿韩元的支票。
而金律师则将他的手机,留学生证等私人物品转交后,也立刻告辞离去。
走廊里暂时只剩下崔时安和少女使者。
“为什么要一亿?”崔时安奇怪道。
靠在墙边的少女优雅地直起身,漫不经心地抚平裙摆,然后赏给他一个巨大的白眼。
“不然呢?”她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
“我亲自出场帮你谈价钱,难道不应该收点‘中介费’吗?现在这世道多艰难啊,你以为地狱使者就不用生活吗?”
“呃…”崔时安张了张嘴,居然是这种原因…
他心里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过…她餐桌上又是牛排又是红酒,确实…豪华。
“可你之前说那个女孩跟我有关系,我签了协议,就拿不到她的联系方式了…”
“人家律师摆明不会告诉你,你即便不要钱,他也不会说的。”
“那…”崔时安试探性地问道:“你就不能动用一下…能力?”
少女使者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顺势从他手中抽走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