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记者在机场外的现场报道。
画面里,一群家属被拦在警戒线外,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有人死死抓着警戒线不肯松手,有人对着记者的镜头嘶吼着“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声音被处理过,但那些扭曲的面孔,那些无声的哭泣,比任何声音都更刺目。
客厅里安静得出奇。
矮桌前,三个女生盘腿坐在地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桌上堆满了外卖——炸鸡、炒年糕、辣鸡爪、牛肉汤还有几瓶烧酒和啤酒,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还没怎么动。
“怎么会撞鸟啊……”
申有娜小声嘀咕,眉头皱成一团:
“机场应该有驱鸟设备的吧?”
刘知珉也看着屏幕,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样以后谁还敢坐济州航空的飞机……”
雪允小声道:“其他飞机我也不敢坐了,以后国内的行程,都坐车算了。”
“坐车?”申有娜瞥她一眼,“跑地方行程的时候,坐车要坐四五个小时,你受得了?”
“那也比……”雪允没说下去。
目光又落回电视上。
画面里,那群家属还在哭。
“听说波音的飞机老出故障,下次让公司不要给我们买波音的机票。”
“对,”申有娜立刻附和,“下次我要是看见是波音的飞机,绝对不坐。”
雪允也跟着点头。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心有戚戚焉,
庆幸自己没有在那架飞机上。
庆幸此刻还能坐在这里,喝酒,聊天,看着电视里那些破碎的画面。
又看了一会儿新闻。
刘知珉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崔时安身上。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表情有些专注。
刘知珉伸长脖子,想偷瞄一眼。
“跟谁发消息呢?”
申有娜和雪允闻言,也把目光转了过来。
崔时安没抬头,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地狱使者。”
雪允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
“欧巴真的跟地狱使者有联系吗?”
崔时安看着她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发愣的脸,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吓到了?”
雪允眨眨眼,没说话。
“那以后不要随便灵魂离体喔~不然他们真的会抓你的。”
“内……”
雪允低低地应了一声,下意识往申有娜那边靠了靠,表情既害怕又好奇:“地狱使者长什么样啊?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吗?”
“哎一古~”申有娜被她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边给崔时安的酒杯里倒满烧酒。
“干嘛要见地狱使者啊,”她边倒边说,“又不是什么好事,那么好奇干嘛?”
刘知珉没理会她们的打趣,继续刚才的问题:
“地狱使者会调查飞机失事事件吗?他们怎么说呀?事故原因到底是什么?”
“人家是地狱使者,又不是警察。”崔时安哑然失笑:
“只是说这次遇难者太多,从首尔抽调了一部分地狱使者过去帮忙而已。”
帮忙。
这个词在这种语境下,听起来格外刺耳。
帮忙,就是去接引那些刚刚死去的灵魂。
179个。
刘知珉沉默了一秒,又问:
“抽调?从首尔抽调?那城北区的也被抽走了?”
崔时安想起荷拉发来的消息。
抽调名单里有雪莉的名字,那个他还没见过面、却已经通过电话的妹妹。
他没有雪莉的联系方式,荷拉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具体那边什么情况,他也不得而知。
想到这里,他忽然记起了什么,对猪猪蛇道:
“对了,你如果将来要买房的话,最好就在城东区或者龙山区。”
三个女人同时看了过来。
“为什么呀?”
申有娜抢着插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雪允也竖起耳朵,好奇地等着下文。
“没什么,”崔时安轻描淡写的答道,“就是这俩区的地狱使者跟我关系还行,如果有什么事,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刘知珉听完,眼睛亮了亮,立刻掏出手机,打开房地产APP,手指飞快地滑动起来。
“那上次汉南洞的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她头也不抬地问:
“要不就先定下来好了?”
申有娜一听,立刻凑了过去,脑袋几乎要贴到她手机屏幕上。
“汉南洞?”她盯着屏幕,“哪个小区呀?给我看看——”
“你看干嘛?”
刘知珉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一捂,警惕地盯着她:
“你不是有房子吗?”
“我也要买啊!”
申有娜理直气壮,伸手去够她的手机:
“我这套是租的!快给我看看!”
刘知珉想躲,可毕竟手小,胳膊又短,哪里躲得过申有娜那双长臂猿似的手?
手机“嗖”地一下被抽走了。
“呀——!”
刘知珉气得瞪眼:
“过分了啊你!”
申有娜充耳不闻,眼睛已经黏在屏幕上了。
她一边看一边念念有词,把地址默默记在心里。
雪允也好奇地凑上去,半个身子压在申有娜肩膀上:
“到底是哪个小区啊?我也要跟欧尼们住在一起!”
申有娜轻轻顶了一下她的肩膀,揶揄道:
“结算了吗你?就想买房?”
雪允嘟起嘴:
“结了呀……”
她凑近屏幕,看了一眼房价。
然后那张白皙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这么贵啊?”
她小声嘀咕,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能……能贷款吗?”
第334-335章 无条件相信欧巴【倔酱打赏加更】
这场小聚会,已经喝到了将近凌晨。
外卖盒乱七八糟地堆在矮桌上,酒瓶东倒西歪,空气里还残留着炸鸡和烧酒混合的气味。
三个女生喝得都不少。
雪允年纪小,也最克制。
坐在那儿,眼神还算清明,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像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但她很能吃,腮帮子就没停过。
刘知珉和申有娜推杯至盏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坐在旁边,吧唧吧唧的吃个不停,也不喝酒,偶尔插两句话。
但另外两位就没那么节制了。
刚才刘知珉还发出倡议,说应该向遇难者默哀,再敬一杯酒,然后得到了申有娜的积极响应。
于是两人又开了一瓶酒。
又喝了半小时。
猪猪蛇歪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小兔子则趴在矮桌边,脸贴着桌面,长发铺得到处都是,手里还攥着个空酒杯。
雪允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看墙上的钟,小声说:
“欧巴,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们经纪人要来了。”
崔时安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待会儿我送你下去,顺便跟你说点事。”
“内~”雪允站起身,脚步稳当,确实喝得不多:“我去一下洗手间。”
“嗯,去吧,我先安顿她们。”
雪允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狼藉,有些好奇他们今晚会怎么办,三个人一起睡?不会吧?
门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崔时安,和两个瘫在沙发上的人。
他叹了口气。
走过去,先扶起申有娜。
“来,起来了。”
申有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整个人软得像没有骨头。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抱怨,但完全听不清。
崔时安把她打横抱起,走进主卧,轻轻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