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我被顶流偶像供养了 第275章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把刀上。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她盯着那把刀,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自己握着刀,手腕翻转,刀尖对准自己的……

  那是她吗?

  那是“张员瑛”吗?

  还是……

  还是那个在灞桥边站了一天一夜、最后也没有等到公子回来的小丫鬟?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怕什么?

  怕自己。

  怕那个刚才“不是自己”的自己。

  “员瑛?员瑛!”

  金秋天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抬起头,看见四张脸围在自己身边,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安宥真握着她的手,金秋天蹲在她面前,Liz和直井怜站在后面,眼眶都红了。

  李瑞还跪在旁边,死死抓着她的衣角,像怕她再做什么傻事。

  张员瑛看着她们。

  这是IVE。

  是她的队友。

  是和她一起训练、一起打歌、一起笑一起哭的人。

  她们不知道什么公子。

  她们不知道什么灞桥。

  她们只知道张员瑛。

  那个在舞台上永远完美的张员瑛。

  那个从不允许自己失控的张员瑛。

  可刚才……

  刚才她做了什么?

  她让她们看见什么了?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张员瑛低下头,用手捂住脸。

  “我……我没事……”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沙哑得不像自己,“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对不起啊!”安宥真把她拉进怀里,“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金秋天站起来,冲Liz和直井怜使了个眼色:“去倒杯热水,再拿条毛巾来。”

  两人如梦初醒,连忙跑开。

  李瑞还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欧尼……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我以为……”

  张员瑛从安宥真怀里抬起头,看着这个最小的妹妹。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李瑞的脸。

  “对不起,瑞啊……欧尼没事了。”

  李瑞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又哭出来,扑进她怀里。

  张员瑛抱着她,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为刚才的失控而羞耻?

  是为让成员们担心而愧疚?

  还是为那个在灞桥边等了千年的小丫鬟而心痛?

  或许都有。

  或许都不是。

  她只知道,刚才那一刻,她真的分不清——

  自己是张员瑛,还是小圆。

  那个骑在马上的背影,是梦里的公子,还是……

  她闭上眼,不敢再想。

  厨房里,热水壶烧开的声音响起。

  窗外天还没亮。

  而那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刚才发疯的,真的是我吗?

  还是……

  被一个千年前的灵魂占据了身体?

  想到这里,她心中愈发不安了,难怪崔时安再三提醒,让她不要太沉迷于过去,原来真的会影响到现实啊……

  就在八楼的张员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时候,

  距这数米之遥的六楼某间卧室,也亮起了一盏暖黄的灯。

  不是刺眼的白炽灯,是床头柜上那盏蘑菇形状的小夜灯。

  光线柔和,刚好够照见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裴珠泫没有躺下。

  她靠着床头坐着,膝盖蜷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像一只把自己团起来的猫。

  脸上有泪痕。

  已经干了,但还能看见眼角那里浅浅的痕迹,是被泪水浸过又风干后留下的。

  她盯着对面的墙壁,眼神空空的。

  脑子里还在过那个梦。

  又是那个梦。

  又是那个古代的梦。

  最近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她记不清。

  但每次醒来都觉得特别真实,真实的衣服纹路、真实的阳光角度、真实的情绪。

  还有真实的……心痛。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不是生理上的疼,是那种……说不清的、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

  “我这是……中邪了吗?”

  她小声嘀咕,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说完自己都觉得荒唐。

  裴珠泫,堂堂Red Velvet队长,出道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居然在这儿怀疑自己中邪?

  可如果不是中邪,怎么解释那些梦?

  那么清晰。

  那么连贯。

  每次都是同一个人。

  每次都是那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丫鬟。

  不过这次倒是多了个骑在马上的身影。

  她闭上眼,梦里的画面又浮现出来——

  官道。

  杨柳。

  灞桥。

  那匹青灰色的马。

  马上的人,穿着玄色战袍,背对着她,始终没有回头。

  她坐在马车里,车帘放下来,挡住外面的视线。

  没有人看见她。

  没有人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也不需要人知道。

  她是裴家三娘子,是长安城最端庄的贵女,是从不在人前失态的典范。

  所以那一刻——

  当马车启动,车轮辚辚碾过官道,那匹青灰色的马越来越远时——

  她终于可以不用绷着了。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她抬起手,用手背抵住嘴唇,死死咬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那眼泪止不住。

  一滴,两滴,三滴,砸在手背上,砸在锦缎裙裾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最后消失在漫天柳絮里。

  她嘴唇翕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

  “崔郎……”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下的柳絮。

  “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

  肩膀轻轻颤抖。

  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这就是裴家三娘子。

  这就是长安城最骄傲的贵女。

  就连哭,都要躲起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