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莲花伏在他背上,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担忧。
“别说话,节省力气。”崔渊打断她,拄着木棍,调整了一下姿势,稳稳地托住她,开始沿着来路,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回走。
似乎是感受到了背后少女的担心,走出一段后,崔渊忽然开口,故作轻松地道:
“没听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句话吗?放心吧,背你下山,还是绰绰有余的。”
背上的少女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骆驼是……是什么?也是……马吗?我只在药书里见过……说驼峰……可以入药……但还从来没……没见过真的骆驼……”
崔渊一边小心地辨认着崎岖的下山路,一边顺着她的话,柔声解释道:
“骆驼可不是马,是一种很大的牲口,背上有高高的驼峰,里面储存着脂肪和水,所以特别耐旱,能在沙漠里走上很久,它们还能驮很重很重的东西,很多从西域来的商人,带着宝石、香料、毛毯来长安贩卖,都是用成队的骆驼驮运货物。”
他顿了顿,想起长安西市的一些趣闻,补充道:
“不过在长安,官差要是看见谁家的骆驼在街上随便乱拉,可是要罚钱的,所以一进城就要强制给骆驼屁股后面装粪兜。”
“噗……”背上的解莲花似乎想象到了那个滑稽的场景,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这笑牵动了伤势,立刻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
“怎么了?”崔渊立刻紧张起来,停下脚步,侧过头急切地问道:
“是不是又疼了?别笑了,忍着点!
“没……没事……”解莲花咳了几声,缓过气来,声音更弱了,却带着一丝笑意,
“就是……觉得……有点有趣……”
崔渊感受到她咳嗽时身体的颤抖,心中那点因为讲述趣事而稍缓的沉重,又再次被心疼取代。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别再为我冒险,我宁愿……不要这药,宁愿这辈子都好不了,也不想看到你……”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解莲花趴在他肩头,沉默了片刻。
晚风穿过林间,带来凉意,也带来他身上混合着汗水和草药的气息。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步的艰难,能听到他压抑的喘息,能体会到他话语里那份沉甸甸的、不加掩饰的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声音细若蚊蚋:
“谁让你……之前要自暴自弃啊……不听我的……”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淡淡的、近乎无奈的嗔怪,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崔渊脚步微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但是……答应我,别再为我冒险了,好吗?”
解莲花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颈侧,轻轻嗯了一声。
夜风穿过林间,带来丝丝冷冽,但一丝暖意,却在这背负而行的方寸之间,悄然滋生。
第201-202章 黑丝有娜千年杀
“莲花……再坚持一下……”
崔时安眉头紧蹙,无意识地呢喃着,还沉溺在千年前沉重的梦境里,
而现实的沙发边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身影。
穿着居家服的申有娜蹲坐一旁,胳膊肘支在沙发边缘,双手捧着脸颊,一双明亮的大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崔时安才从梦境的余韵中挣脱。
视线还有些模糊,但很快,申有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颊清晰映入眼帘,距离近得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哦莫。”见他醒来,少女嘴角弯起一丝戏谑:
“欧巴……哭了吗?”
正要坐起来的崔时安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抹向眼角。
指尖果然触到一片温热的湿意。
“阿尼……”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这么看来,”申有娜仿佛没听见他的否认,自顾自地小声嘀咕着:“崔时安……好像比崔世安听劝啊~”
说完,她也没等崔时安回应,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既然醒了就起来吃早餐吧~我都快饿扁了。”
说完,又打了个小小的呵欠,转身朝厨房走去。
“呃……”崔时安翻身从沙发坐起,望着她轻松自在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从何问起。
而申有娜已经动作麻利地打开了冰箱,回头看见他还站在原地发愣,晃了晃手中的牛奶,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欧巴干嘛呢?快过来呀?难道这一世也要我喂你吗?”
“……内。”崔时安回过神,压下心头纷乱。
只是目光却时不时往少女脸上扫去,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些什么。
“怎么啦?”申有娜抬起眼,一脸无辜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脸上沾了东西?”
崔时安摇摇头,收回目光,拿起一片面包,却没什么胃口。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开口试探:
“或许……你昨晚……”
他想问,你昨晚入梦了吗?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然而话还没说完,申有娜忽然放下手里的东西,揉着一边的肩膀和脖颈,活动了一下,皱着眉小声嘀咕道:
“奇怪……难道是因为昨天……嗯,采药太累了吗?怎么感觉身上酸酸的,肩膀也好僵……”
崔时安微微一怔,正想说点什么,可能是关于梦里她掉崖的安慰,也可能是单纯的想要关心,
可她就像只是随口抱怨了一句,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突然转变了话题:
“欧巴今天打算干什么?”
话题转换得太快,崔时安准备好的问题卡在了喉咙里,定了定神,顺着她的话答道:
“你说今天啊……打算去驾校,找教练熟悉一下方向盘。”
“真的?!”申有娜露出了一种过于夸张的惊讶:“欧巴居然还没有驾照吗??”
听着她那吃惊的口吻,崔时安自尊心一下就涌上来了,急忙解释:
“驾照当然有,只是太久没摸方向盘所以有些生疏而已!”
“喔~原来是这样~”申有娜点了点头,随即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提议:
“那我来教你啊?”
“欸?”崔时安差点被牛奶呛到,“你?教我练车?”
“干嘛?不相信我啊?”申有娜得意地一扬下巴,挺起胸膛,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
“我可是有两年驾龄的老司机了好吧?”
“嘁……区区两年……还老司机……”崔时安无语失笑。
“两年怎么啦?教欧巴这种新人绰绰有余啦~”
说完,不等崔时安再反驳,她小手一挥,独自拍板决定:
“那就这么说定啦!今天我当教练,带你练车~”
“欸,等等……我觉得我还是去驾校找专业教练比较……”崔时安试图挣扎。
“嘶——!”申有娜瞪向他,不满地哼哼道:
“欧巴!才答应我的事,这么快就想食言吗?男人的承诺这么不值钱吗?”
“内?”崔时安因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一怔,脑子里飞快回想,自己什么时候答应过她什么。
“昨晚啊!”少女理直气壮,一字一顿地提醒他,
“你分明说以后都听我的!怎么,欧巴难道想不认账吗?”
“……”崔时安彻底沉默了。
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她竟然把千年前崔渊对解莲花承诺的话,理直气壮地套用在了此刻…
这丫头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亦或者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还是在前世与今生的边界?
崔时安一时有点糊涂了。
可这丫头神色异常自然,像只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话,让人完全瞧不出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阿拉嗦。”最终,崔时安还是败下阵来。
或许,顺着她也没什么。
“不过……车呢?用什么车练?”
申有娜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笑颜:“我有车呀~”
“喔?”崔时安对这个倒是有些意外,“那怎么从来没见你开过?”
“哪有机会嘛!”她小小的抱怨着:
“每次跟欧巴见面,不都是在家里,或者出去喝酒吗?而且欧巴也从来没提出要跟我一块出门兜风或者去哪里玩呀?我的车都快在停车场生锈了!”
这么一说……倒也是。
崔时安回想了一下,两人之前的见面确实大多局限在公寓,鲜少有其他共同的外出活动。
“行吧。”他点点头,打趣道,“那今天就拜托申教练了~请多指教。”
“嘿嘿~欧巴就放心好了!”申有娜握了握小拳头,故意摆出严肃的模样:
“不过我可是很严厉的喔~要是开得不好,我会骂人的!”
“呃……请务必温柔一点。”崔时安配合地做出害怕的样子。
达成“协议”后,申有娜立刻兴冲冲地跑回房间,开始为出门做准备。
女人出门前的工作实在太漫长,好不容易等到化好妆,换上外出服,时间已经差不多快中午了。
“我说教练nim,”崔时安看着窗外的日头,苦笑着吐槽:“这样下去……我还能练车吗?”
“急什么嘛~”申有娜心情很好,摁下电梯后,转过头对他狡黠地眨眨眼:
“待会儿我们先开车去吃饭,吃完饭再去超市采购点东西,这一来一回的路上,不就能练了吗?”
“这就……完了?”崔时安上下打量着她,面露疑虑:“不应该带我去高速公路跑几圈吗?顺便练练停车入位什么的?”
“哈哈哈~”申有娜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练车本来就是要模拟平时的生活场景啊?市区道路、停车、转弯、跟车……只有这样,技术才能得到真正的进步唷~驾校那种封闭场地练出来的都是应试技术啦!”
“哎一古~”崔时安笑着跟她走进了电梯:“我们申教练说得头头是道呢~”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两人挨得很近。
所以他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落在了面前的少女身上。
她今天穿的稍显成熟,贵妇风小外套,下身黑丝配着超短裤裙,一双带着金饰的高跟鞋,显得身材比例极佳。
尤其是身上传来淡淡的香气,清新又带着点甜,嗅着让人心里怪痒痒的,有种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的冲动。
申有娜似乎察觉到了他停留的视线。
就在电梯数字不断下降时,她忽然毫无预兆地回过头,手背随意地将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撩到耳后,露出一截白皙优美的脖颈,促狭道:
“欧巴干嘛一直盯着人家看?是觉得……我今天特别漂亮吗?”
“嘁,我就知道你会这样问。”崔时安迅速移开视线,装作心不在焉地看向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故作平淡:
“请问申有娜xi,你有觉得自己不漂亮的时候吗?”
“嘿嘿~”少女嗔怪的扬起手给了他胳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