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这么恶心……”
她的语气里满是嫌弃,那张原本妩媚动人的脸庞此刻皱成一团,桃心状的粉色瞳孔中,厌恶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脚下那位曾经也算得上是伊甸园里颇有几分姿色、深受青睐的年轻男人,此刻早已面目全非。
他的脖颈两侧,不知从何时开始,悄然裂开了两道细长的缝隙,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泽,隐约能看到里面正在缓慢开合、如鱼鳃般的肉质组织。
更令人作呕的是,从他的后腰位置,赫然生长出了一根粗如手臂、表面覆盖着黏腻黏液的青灰色触须,正无意识地在地面上蠕动扭曲,仿佛拥有着自己的意志一般。
“女王大人…救救我……”
男人跪伏在地,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不清,他抬起头,那双原本英俊的眼眸此刻已然浑浊涣散,瞳孔边缘泛起一层不祥的鱼鳞状纹路。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个梦,那个梦一直挥之不去……”
“求求您……”
瓦莱丽收回踩在触须上的脚,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优雅得体,仿佛只是躲避着什么脏东西,而非面对一位曾经的“爱慕者”正在经历痛苦的异变。
“梦?”
她美目一凝,脑海中飞速回想起近段时间以来,那些通过“堕欲教派”遍布全球的信众网络,零零散散传回的诡异消息。
起初,只是些无关紧要的边角情报。
某个沿海据点的舞者出现了失眠、噩梦缠身的症状。
瓦莱丽向来精明,深谙生存之道,对于这些暂时无法归入自身权柄体系、也未曾对堕欲教派核心利益造成直接威胁的“小插曲”,她本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命人暗中留意,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骚动罢了。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具正在肉眼可见地异化、逐渐失去人类特征的躯体,瓦莱丽敏锐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恐怕远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简单。
“把他带下去,关押起来,好生‘照料’。”
她抬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不迫。
“另外,把‘伊甸园’内近期出现类似症状的所有爱慕者,全部统计出来,一个不落。”
“是,女王大人。”
早已候在一旁,身形魁梧、脸上覆盖着铆钉面罩的“忠犬”眷属当即领命,动作利落地将那名早已丧失大半神智、口中依旧呢喃的男人拖了下去。
瓦莱丽独自站在这片弥漫着粉紫雾气的高台之上,纤细的手指轻轻抵着下颌,陷入了沉思。
她并不知晓“旧日支配者”、“幻梦境”这些晦涩难懂的高位概念,但瓦莱丽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
异变的传播方式,不同于任何一种她所熟知的恶蚀污染或术式诅咒。
它更加隐蔽,无孔不入,甚至……似乎正试图借由“梦境”这一也最难以防范的途径,悄然渗透进整个堕欲教派赖以生存的庞大信众体系之中。
若是任由异变继续扩散下去……
瓦莱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令她都为之心悸的画面。
那些遍布全球、原本乖顺听话、源源不断为她进献欢愉与源质的爱慕者们,一夜之间,尽数化作了这般丑陋畸变、浑身散发着海腥味的怪物。
届时,别说继续维系这来之不易、耗费她无数心血才苦心经营起来的庞大剥削体系,恐怕就连她自己苦心积累的地位与权柄根基,都要为之动摇。
“该死……”
瓦莱丽低声咒骂了一句。
殿堂之外,粉紫色的迷幻雾气依旧缭绕不散,那些沉浸在极致欢愉与堕落狂欢之中的爱慕者们,浑然不觉一场足以撼动整个堕欲教派根基的暗流,此刻正悄然向着这座欲望之都逼近。
而在伊甸园深处,那间被瓦莱丽临时下令改造而成的秘密隔离囚室里,早已彻底沦为怪物的年轻男人,正蜷缩在角落,双眼空洞,嘴角却诡异地咧开,露出一抹病态的诡异笑容。
他的意识,早已被拖入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深海梦境之中。
“肿胀之女…降临……”
第454章凯旋而归与王之敕封,阿斯加德需要你这样的人才【瓦尔基里】?
墨西哥废土,华雷斯城。
恰逢正午时分,黄沙滚滚,炽烈的阳光洒落在大地上。
距离战争御主带领由最早一批自由之子组建的斯巴达军团踏上纷争之路,已经过去了数月。
想当初,十多辆战车与满载物资的重卡,以华雷斯城为起点,横穿大半片废土。
而废土之上资源匮乏,部分势力组织倒是还残存有几台勉强能用的无线电台,用于远距离传递讯息,但绝大部分的信息传播,主体还是要依赖于“口口相传”,从这个据点传到下个据点,中间难免添油加醋,也难免遗漏关键。
所以这也导致了信息滞后的情况普遍存在。
斯巴达军团那堪称辉煌、闹得沸沸扬扬的战报,往往需要隔上好几天,甚至半个月,才能被大本营华雷斯城真正接收到。更别提中途还夹杂着雷神索尔的加入,大幅度缩短了战局所耗费的时间。
于是,当约翰获得战争赐福、于石油镇的断壁残垣中宣告取得大远征最终胜利之际,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华雷斯城,仍然笼罩在喜忧参半的氛围中。
斯巴达军团的确犹如滚雪球般不断扩张规模,接连取得多场胜利,攻城伐寨,将斯巴达战旗插在了一位又一位废土领主们的堡垒顶端,将他们的地盘、人口、资源,尽数纳入了斯巴达军团的势力版图之中。
可石油镇终究不同于其他废土领主。
它本身掌握着废土上最大、也最丰富的资源供应链,拥有先进的地下工坊,枪炮坦克、燃油弹药,应有尽有,甚至还笼络了大批邪术士和元素使为其效力。
斯巴达军团与之僵持了大半个月,战线反复推进又反复被割裂,双方都杀红了眼,一度陷入白热化的胶着状态,迟迟未有决定性的进展传回。
这很难不让留守后方的华雷斯城民众,感到担忧。
他们渴望长久的和平,哪怕这份和平是以铁血与征伐为代价换来的。
而约翰又是不可多得的明主,没有丝毫不良怪癖,亦或是嗜血残暴的性格。
若是让赫克托那个家伙取得了胜利……那些死里逃生、辗转流落至此的难民所讲述的遭遇,早已如同瘟疫般在华雷斯城的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项圈,电击,异种巢穴,活人祭品。
恐怕要不了多久,华雷斯城内的每一个人,都要沦落成喂养那些畸变怪物的血包,终身为奴,永无出头之日。
“愿战争之主庇佑他们取得胜利,凯旋而归!”
“赞美战争之主!感恩您的仁慈与怜悯,让我们不必饱受摧残、流离失所……”
穿着符合废土粗犷简陋风格的衣袍,脸上涂有鲜红油彩的华雷斯城居民正端着装有清水的陶罐,踩着修缮后重新变得平整的道路缓缓前行。
在路过主城门门口时,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那斜插在城墙上,圆盾与战矛交织的赤红战旗。
他放下陶罐,双手合十,低声默念祷告。
这几乎已经成了每一个华雷斯城居民的日常习惯。
不用刻意提醒,路过便低语两句,祈求平安。
“咚咚咚……”
地面的沙砾突然震颤起来。
负责守城门的战士面露困惑,他们隐约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引擎轰鸣声。
齐刷刷扭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宽阔无垠的沙漠上,顶着烈日,一股股浩浩荡荡的“沙尘暴”赫然出现在天际线的尽头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华雷斯城逼近。
“怎……怎么会突然起沙尘暴?”
“把望远镜给我!”
守城的老兵一把从新兵手里抢过那台边缘早已磨损的望远镜,贴到眼前。
镜片里的景象逐渐清晰。
透过望远镜,他们勉强辨认: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沙尘暴!而是成百上千辆战车、卡车与摩托组建而成的“钢铁长龙”!改装皮卡的车顶上架着重机枪,焊满钢板的装甲车侧翼悬挂着圆盾,轮胎将地面的沙土高高抛起,混入热浪与尘埃之中,遮天蔽日。
“敌人?敌袭!”
“太多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守不住也要守到最后一刻!列阵!”
守城的战士们脸色骤变,纷纷扭身冲向城墙内侧的武器架,一时间城门口鸡飞狗跳,惊叫声此起彼伏。
“等等!”
随着那支废土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车队临近,眼尖的老兵总算是看清了熟悉的赤红旗帜。
他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起来,扔下望远镜,大喊道:
“战争之主!是战争之主回来了!”
“凯旋!凯旋!”
“快打开城门!随我出城迎接!”
这一天大的好消息很快传遍整座华雷斯城,无数人为之振奋。
厨房里、水站前、废弃工厂改建的临时集市上,所有人都在奔走相告,开始自发地筹备起一场盛大的欢庆仪式,只为迎接那些即将凯旋归来的斯巴达战士。
与此同时,血色战车内。
被改造得更为开阔的乘员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硝烟混杂的气味。
“荣耀近卫”卢卡,此刻正半跪在斑驳的地板上,双拳撑地,面露痛苦与欣喜交织的复杂神情,浑身汗如雨滴,顺着紧绷的肌肉滑落。
约翰此刻站在卢卡的面前,伸出手,悬在他的头顶,掌心闪烁着灼目的赤红辉光。
与此同时,一顶由虚影凝聚而成的赤红冠冕,悄然浮现在约翰的眉心之上,尖刺状的轮廓由火焰、骸骨与断裂兵器的碎片交织而成,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宛若一位正在御座前,亲手为忠诚臣子授予勋章与荣誉的君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约翰正在为卢卡进行一场专属于战争眷属的“洗礼”,令他体内的斯巴达血脉,得到真正意义上的觉醒。
这便是【核心权能o列奥尼达之魂】的权柄效果之一。
“唔啊啊啊——!”
卢卡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死死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只见他那一身本就健壮结实的肌肉,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虬结,如同交缠盘绕的钢索。
体型也随之拔高,从原本接近两米的魁梧身躯,一路攀升至足足2.5米的惊人高度。
他的双眼倏然睁开,原本浑浊而狂躁的瞳孔,此刻变得愈发锐利深邃,黑色的眸底沾染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赤金色泽,宛若两簇不灭的战火。
卢卡也正式从当初那个不过是凡人转化而成的、连自身命运都无法把握的“战争眷属”,晋升为身负【英勇战魂】的斯巴达!
他被战争之主打上了“烙印”,自此往后,便真正拥有了死后魂归那座传说中永恒纷争之地【英灵殿】、并有朝一日能够再度被征召重返战场的资格!
而卢卡那柄从不离身、当初在华雷斯城时由约翰亲手赐予的“战矛”和背负的圆盾,也笼罩在战争的荣光中。
这些原本只是经过【兵戈铁马o万般皆武】的权能固化、勉强有了一丝超凡特性的凡俗兵器,竟也发生了质的蜕变。
矛尖处泛起细密的赤红纹路,一道道铁血杀伐之气自兵刃深处萦绕升腾,轻轻震颤着,发出阵阵清越绵长的铮鸣声,仿佛在向这方天地,宣告着自己崭新的“身份”。
“咳……咳咳……”
卢卡大口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约翰,那双燃烧着赤金战意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忠诚。
“主上……我、我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近乎朝圣般的虔诚。
“英灵殿……我能感觉到那扇门,正在朝我敞开一条缝隙!”
约翰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收回手,掌心那簇赤红辉光仍然未曾散去,顺着指尖缓缓流转。
约翰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方才那场“敕封”仪式落幕之后,自己灵魂深处的赤红冠冕之上,已然悄然多出了一道全新的纹路刻印。
【列奥尼达之魂】的力量,远不止于此。
……
车厢的角落里,捧着酒壶自斟自饮、饶有兴致旁观了全程的索尔,此刻终于忍不住咂了咂嘴,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
拥有半神血脉的他,自然而然地看出了许多寻常人所无法洞悉的深层奥秘。
“嗯……”
索尔挑了挑眉,灌了一大口壶中辛辣的烈酒,喉结滚动。
“感觉和我父亲打造的【瓦尔基里】女武神军团,还真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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