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的声音带着哭腔,
“在您……在曼哈顿事件之后,暗蚀议会的联络网就断了。”
“没有人来救我们。瓦勒里乌斯公爵宣布接管了您在欧洲的所有资产…娜塔莎小姐带走了所有的情报人员……格伦…格伦正在南美组建自己的军队……”
“他们都以为……您已经死了。”
“甚至…甚至还在庆祝。”
“庆祝?”
威廉愣住了。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暴怒逐渐退去,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那种平静下,酝酿着比暴怒更可怕的风暴。
“好…很好……”
威廉的精神波动不再尖啸,而是变得低沉、阴冷,像是毒蛇吐信。
“庆祝我死了?瓜分我的遗产?”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一群短视的蠢货!”
“他们以为没有了我,他们就能成为新的王吗?”
“可笑!太可笑了!”
威廉看着眼前这个肮脏、逼仄的集装箱,突然想笑。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他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暗蚀议会”。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忠诚,不过是一张擦屁股的纸。
“父神……”
威廉本能地想要向那位伟大的存在祈祷,想要祈求神迹的降临,哪怕是一次救赎,让自己重获力量,惩处这些叛徒。
但在念头升起的瞬间,他硬生生地止住了。
不行。
不能祈祷。
威廉虽然狂妄,但他不傻。
他太了解那种存在的逻辑了——对于神明而言,失败者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废品。
何况没有谁比威廉更清楚自己信奉的神明,其混乱的邪恶本质。
如果现在的他以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出现在父神的视线中,等待自己的绝不是救赎,而是彻底的清理与厌弃。
神不救废物。
想要重获恩宠,想要夺回失去的一切,唯有靠自己。
他必须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
只有当他再次站在世界的顶端,带着比以前更丰盛的祭品回到神面前时,他才有资格祈求神的宽恕与宠爱。
“呼……”
精神风暴渐渐平息。
威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双猩红的竖瞳中,狂乱的怒火逐渐收敛,浮现出冷静与算计。
这就是枭雄。
哪怕跌落谷底,只要还没死透,他就能找到爬起来的缝隙。
“塞巴斯。”
威廉的精神波动变得平稳而冰冷,直接在塞巴斯的脑海中响起。
“我们在哪?”
“回主人……”
塞巴斯的声音颤抖着,
“我们在‘黑皇后号’上。这是一艘…前往霓虹东京的货轮。”
“东京?”
威廉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那个远东的岛国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充满霓虹灯与怪异文化的乡下地方。
但现在……
“很好。”
威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有多久到东京?”
“大概……还有三天,大人。”
塞巴斯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
“可是大人,我们为什么要去东京?那里是…异国他乡。我们在那里的根基很浅……”
“正因为根基浅,才没人会注意到我们。”
威廉那只剩下头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欧洲是GPA的大本营,那群叛徒也在那里盯着。美利坚有乔治那个疯狗,有SPIC的重兵把守,还有亚历克斯那个无处不在的幽灵。”
“现在我们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只有东京…那里人口密度极大,社会压抑,自杀率极高。”
“那里充斥着绝望、压抑、扭曲的负面情绪……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那里简直就是流淌着奶与蜜的应许之地!”
“是完美的温床!”
“东京……”
威廉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火焰。
他已经想好了。
“那里将是我们新的巢穴。”
“我要在那里,用血肉巴别塔,来重铸一具比之前更完美、更强大的躯体。”
“我要在那里建立属于父神的地上神国,重新获得恩宠。”
“等我重回巅峰,积蓄力量,巩固【青铜】位阶,甚至冲击更高的层次!”
随后,威廉继续说道,
“听着,塞巴斯。”
“忘掉以前的荣耀,忘掉那些虚伪的礼仪。”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是阴影里的毒蛇。”
“我们要忍耐,要蛰伏,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变强!”
威廉看向头顶那漆黑的集装箱顶板,那双猩红的眼睛仿佛透过铁皮,看到了大洋彼岸那些正在举杯庆祝他死亡的仇人们。
一股滔天的恨意,化作了无声的誓言,在这阴暗逼仄的底舱中回荡:
“等着吧……”
“乔治…亚历克斯……瓦勒里乌斯…”
“所有背叛我的人,所有轻视我的人……”
“当吾重临世界之日……”
“众逆臣,皆当死去!”
货轮在漆黑的海面上破浪前行。
在那个肮脏的底舱里,一颗充满仇恨的种子,正在黑暗中悄然生根、发芽。
它等待着鲜血的浇灌,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将整个世界再次拖入恐惧的深渊。
第103章 名存实亡的暗蚀议会,派系分裂,各自为营的初代种们
华盛顿,SPIC新总部,情报分析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张色彩斑斓的世界地图。
但这张地图上标注的并非国家边界或地形地貌,而是一个个正在闪烁的红色光点。
每处光点,都代表着一起正在发生、或者刚刚发生的疑似超自然异常事件。
袭击、失踪、不明生物目击报告、大规模的血液盗窃案……
“局势……失控了。”
梅琳达·斯科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眉头紧锁,看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只觉得一阵头疼。
原本以为,曼哈顿之战结束后,随着“匪首”威廉·莱斯图特的伏诛,这个世界能稍微消停一会儿。
但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威廉的死,并没有带来和平。
反而像是一块压在火山口上的巨石被搬开了,下面压抑许久的岩浆瞬间喷涌而出。
“报告主管,这是过去24小时内的全球异常报告。”
“情况……很不乐观。”
一名情报分析员调出了一份汇总得到的数据,声音中透着疲惫,
“巴黎、伦敦、柏林、里约热内卢……甚至连一直相对平静的亚洲地区,超凡犯罪率都呈指数级上升。”
“那些吸血鬼疯了。”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威廉·莱斯图特生前利用某种源自血脉的压制力或未知手段,强行统合了全球大部分的高阶吸血鬼,组建了这个名为‘暗蚀议会’的组织。”
“这既是一种统治,也是一种约束。”
“他制定了‘避世原则’,控制了猎食的规模,维持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分析员指着屏幕上的一组照片,
“但是现在……”
“随着威廉的‘陨落’,这种压制力消失了。”
“他们简直就像是一群脱缰的野狗,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根本不在乎暴不暴露。”
照片上,是一处位于巴黎的俱乐部酒吧。
现场一片狼藉,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墙上还残留着某种利爪撕裂的痕迹。
显然,这是一场吸血鬼之间的内讧。
“这就是权力真空带来的后果。”
梅琳达叹了口气,放下了咖啡杯。
威廉虽然是个疯子,是个想要成神的野心家。
但不得不承认,他在位的时候,凭借着始祖的血脉压制和那铁腕手段,确实维持了一种脆弱的“秩序”。
他就像是一个黑帮教父,压制着手底下那些桀骜不驯的小头目。
现在教父死了。
各个头目们为了争夺遗产,为了上位,彻底撕破了脸皮。
“暗蚀议会…已经名存实亡了。”
梅琳达看着情报,做出了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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