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带工业邪神穿越的? 第604章

  他们早就习惯了风险,也早就学会了怎么规避风险。

  但钱不一样。

  钱是他们干这一行的唯一理由。

  如果一笔买卖赚不到足够的钱,那再小的风险他们也不愿意冒。

  像这样的买卖,大头几乎全都让眼前这种中间商赚去了。

  按照这一行的惯例,贵族买家支付的总价中,中间商会抽走绝大部分,真正落到被卖者家人手里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所以当买家跳过中间环节直接去看货时,中间商最恐慌的根本不是坏了规矩,而是失去了定价权。

  定价权一旦失去,差价就不好做了。

  原本可以从一百枚金币里抽走八十枚,现在买家直接和卖家碰了面,他还能抽多少?

  二十?

  十枚?

  甚至可能一枚都抽不到。

  这才是他站在这里不肯迈步的真正原因。

  规矩只是借口,差价才是核心。

  顾明满脸轻视地冷哼了一声。

  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就是怕你从中赚钱赚少了吗。”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嘴上说着规矩规矩,脑子里转的都是怎么卡差价。”

  “你觉得我直接去看货,你就没法在中间加价了,对不对?”

  他摆了摆手,那个动作像是在驱赶一只让人厌恶的苍蝇。

  “放心,我可没有跟哪些泥腿子讨价还价的兴趣。”

  “我家主人丢不起那个人。”

  “一个贵族府上的管事,站在下城区的破屋子里跟一群泥腿子为了几个金币磨嘴皮子,传出去我家主人的脸往哪搁?”

  他把手重新背回身后,腰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我只挑人。”

  “挑中了,剩下的人你来谈价钱。”

  “至于你从中赚多少,我不管。”

  “你就是从里面抠出一座金山来,那也是你的本事。”

  “我只要货好,货好就值那个价。”

  然后他话锋一转。

  声音里的傲慢收了几分,换上了严厉的警告语气。

  “但是,无论谁问起来,你都必须按照我交代你的价格一口咬定。”

  “不管是谁来找你核实,还是你那边的人打听行情,你报的价只能是我给你的那个数。”

  “你听明白了吗。”

第404章 超凡力量的存在让这个腐朽的晨曦帝国得以续命!

  对方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他在这一行混了好些年,什么话外之音都听得出来。

  这位魔法师管家大人不仅要自己挑货,还要在账面上写一个指定的价格。

  那个价格肯定比实际支付的要高。

  比如说,实际支付了五十枚金币,但在账面上会写成八十枚。

  那多出来的三十枚,会全部落进这位管家大人自己的口袋。

  他的抗拒之心瞬间烟消云散。

  哗啦一下全没了。

  刚才他还站在这里满脑子都是风险、规矩、坏了规矩以后在这行怎么混。

  现在这些担忧全都消失了。

  大家一起赚差价,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既然都在一条船上,谁还会举报谁?

  谁还会坏了谁的规矩?

  他连忙点头。

  “懂,我懂。”

  “大人您放心,您交待的价格就是最终价格,打死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在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嘴巴严是我唯一的优点。”

  “您出去打听打听,我这张嘴,比西城的城墙还牢固。”

  然后他伸手向旁边的路上请。

  弯着腰,手心朝上,态度和刚才截然不同。

  “大人这边请,我带您去个好地方。”

  “那条街上有好几家都有合适的货,保您挑到满意的。”

  “您跟我来。”

  对方点头哈腰,伸手请顾明跟他走。

  事情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威逼利诱都不如让对方攥着你的把柄更容易说服别人。

  这在心理上是完全不同的。

  威逼利诱时对方处于被动的地位,天然带着抵触。

  你逼他做一件事,他做了,但心里不服,肚子里憋着一股气,随时可能在某个你意想不到的节点上反水。

  利诱也类似。

  你给他好处,他拿了,但总觉得你欠他的。

  总觉得还可以再要更多,哪天你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他就会觉得你亏待了他。

  而顾明通过暗示自己也要从中吃差价,主动把把柄递到了对方手里。

  对方会觉得“我手里攥着他的秘密,他要是敢对我不利,我就把他的事捅出去”。

  这种想法会让他产生一种自己能掌握主动权的踏实感。

  哪怕这样的主动权很虚妄。

  攥着一个魔法师管家的把柄并不能真的让他反过来控制对方。

  但心理上,他从一个被命令的人变成了一个共享秘密的人。

  这种身份的微妙转变,比任何威胁和利诱都更有效。

  他现在走在前面引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跟刚才那个满脸纠结,半天不肯迈步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明跟着他向周围的巷子里走去。

  西城的巷子又窄又深,两侧的棚屋挤在一起,把天空切成了一条细长的灰蓝色带子。

  路面是踩实了的泥巴地,坑坑洼洼,昨天积的雨水还留在坑里,水面漂着一层油膜和几片烂菜叶。

  人贩子弯着腰在前面引路,碰到巷子窄的地方就自己侧身贴墙,让顾明先过。

  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大人这边走,小心脚下,这块地不平,昨天下雨积了水”。

  一路上遇到的不少人看到顾明他们两个,都如同躲瘟神一样快速走开。

  蹲在门口剥豆子的妇人抬头看到人贩子的脸,手里的豆子差点撒了,端着簸箕转身就进了屋,门板在她身后迅速关上,门框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挑着扁担的男人本来正往这边走,远远看到他们,立刻掉了个头拐进了旁边的岔巷。

  扁担一头撞在墙上,几个破陶罐从筐里滚出来,在泥地上弹了两下,他捡都没捡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半大的孩子们蹲在巷口玩石子,抬头看到人贩子,抓起石子就跑,光着的脚板拍在泥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越来越远。

  就好像是遇到了晦气一样,多看一眼都会沾上霉运。

  这种反应已经刻进了西城居民的骨子里,看到人贩子的脸,第一反应就是躲。

  给顾明引路的人贩子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这一行在街头走了好些年了,什么样的人家没进去过,什么样的冷眼没挨过。

  他们出现在谁家附近,就说明谁家有人要被卖了。

  这是一个不需要解释的信号。

  除了巴不得用家人换钱的混球以外,几乎没有人愿意见到他们这种人。

  那些混球会笑嘻嘻地迎上来,主动问最近有没有好价钱,恨不得当场就把自己的亲闺女亲儿子论斤卖了。

  那种人他见得太多了。

  嘴上说着我家女儿养的有多好,多宠爱,眼睛里却闪着贪婪的光,盘算着这次能换多少金币,够不够自己去还赌债。

  但大多数人是正常的,是对自己家人有感情的。

  他们看到人贩子出现在自家巷子里,第一反应是恐惧,第二反应是愤怒,但最终表现出来的只有躲避。

  因为惹不起。

  他们知道这些人贩子背后站着的是谁。

  平时别人不搭理他,他哼一声就过去了,反正他赚的是贵族老爷的钱,又不是赚这些泥腿子的好感。

  可今天他的边上还跟着顾明这样的大人物呢。

  自己刚吹嘘了说自己人脉多广,在西城无所不晓,每条巷子每户人家他都熟,结果走了一路,遇到好几个人,打招呼别人都不理他。

  尤其是一个他认识好几年的中年男人。

  那人平时见面还会勉强点个头,今天他刚堆起笑脸想套个近乎,顺便旁敲侧击问问对方家里那个小女儿最近怎么样,对方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种眼神他见过很多次。

  但今天在顾明面前被人用那种眼神剜了一下,他的脸皮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那种眼神看杀父仇人的眼神,冷冰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恨,偏偏又掺杂着无能为力的恐惧。

  对方转身就走,连一个字都没回他。

  他尴尬地搓了搓手,转过身对顾明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大人,您看看这群泥腿子,真是一点见识都没有。”

  人贩子走在顾明前面半步的位置,侧着身子,用一种既委屈又愤愤不平的语气向顾明抱怨。

  他指着旁边那些紧闭的门板,那些门板后面躲着的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不解和委屈。

  “他们不知道我这种人的存在是在变现地拯救他们的家庭吗?”

  “一个个就跟我杀了他们全家一样。”

  “您看刚才那个男人,我认识他好几年了,他家那个小女儿长得水灵,我给他开过价,公道得很,别家都开不到那个数。”

  “他不卖,还拿扫帚打我。”

  “打完了还跑去跟邻居说我是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