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85章

  一句话,就把会场那点议论压了下去。

  “我们简单回顾一下这位年轻人的工作。”

  “稍等下,我得看着卡片来念,因为实在太多了。”

  虽然他是在调侃,但是会场的所有人,却没有笑,因为这是实话。

  田钢看了一眼手里的卡片。

  “本科一年级的时候,他把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的边界,从1973年以来一直卡在|α|<1的那一道死线,向后推到了|α|∈[0,4]。”

  “这道死线,在他之前整整五十年没动过。”

  “这一项工作发表在《数学年刊》上。”

  台下不少做解析数论的教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们都清楚那个|α|<1后面被卡死了多少年。

  “接下来。”

  田钢将手里的小卡片翻了一页。

  “是与阿瑟·彭罗斯教授、杨胜果先生合作的那一篇关于GL(n)自守表示的局部-整体相容性的零点判据。”

  “同样登在《数学年刊》。”

  “这一篇论文,给朗兰兹纲领的地基问题,第一次递上了一件可以做数值验证的工具。”

  “在论文末页,他还留下了一个开放性的猜想。”

  “业界管它叫——‘李氏猜想’。”

  台下众人神色微微一动。

  “李氏猜想”这四个字,今天在这间屋子里没有一个人不认识。

  这玩意儿的分量有多重,更没有一个人不清楚。

  田钢继续说道。

  “罗伯特·朗兰兹先生,对那篇论文做了具名审稿,这是这位老人,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具名审稿。”

  “老先生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下一代人,你们好运。”

  “还有陶哲轩先生。”

  “在那一篇论文上线之后,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了一篇长文。”

  “他的原话是。”

  “在它被证明之前,世界上将有一整代数学家,以它为灯塔,航行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这样一座灯塔,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了。”

  田钢念完这段以后。

  台下那些嘀咕“年纪还是小了点”的嘴,这下也都不再开了。

  “再就是最近的一项工作。”

  “做物理的朋友这两个月应该都看到了。”

  “《悟空号对TeV段宇宙线电子能谱拐折的直接探测》。”

  “通讯作者是李东与沈澈教授。”

  “这一篇论文,把人类对TeV段宇宙线电子能谱的直接探测,从缺一段,做到了连得起来。”

  “这是天文学这一行十几年里都没填上的。”

  “另外。”

  田钢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一篇论文,在引用反演判据的位置,加了一个脚注。”

  “论文里的那一段判据,业内不少同行原本管它叫李判据。”

  “而李东把这个判据还给了吉洪诺夫”

  台下一时间没人说话。

  短短几秒,会场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那一点很轻很轻的嗡嗡声。

  “对一位学者来说。”

  田钢轻轻收尾道。

  “这其中的任何一项,都是难能可贵的。”

  短暂的安静过后,又是雷鸣般的掌声,台下的大多数人都服气了。

  当然,也有少数人不服气。

  这一类人他们是拒绝承认自己不如李东的。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

  虽然我没有做出来,但那只是我差点灵感而已。

  而且其中表情管理做的最差的就是罗宇。

  他坐在第三排靠右的位置,掌声拍得比谁都响,像是拍在某人的身上一样。

  他这一辈子,没怎么尝过这种滋味。

  从他高一被父母送去瑞士读私立中学起,一路本科普林斯顿、硕士哥廷根、博士法兰西高师……

  他这一路过来,听到的全是夸奖。

  国外是夸。

  回国还是夸。

  今年三月,国内某家科技公众号写过一篇推文。

  标题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华夏数学界的两颗新星:李东与罗宇》。

  两个名字,并排放在标题里。

  他当时点开看了三遍。

  心里其实是认可的。

  毕竟在他看来,整个华夏年轻一代里,配得上与他罗宇齐名的,也就这么一个李东了。

  可是现在呢?

  他都没碰过的陈省身奖,今天就这么落到了那个二十岁的小子身上。

  而那个二十岁的小子,昨天晚上还在餐厅门口,当着他的面甩下一句。

  “我们组里都是四肢健全的人,不缺手。”

  罗宇咬了咬后槽牙。

  脸上笑的比哭还难看。

  而此时李东就这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的脑子现在是空的。

  他甚至没听全田钢刚才念出来的那一段履历。

  陈省身奖?

  颁给我了?

  这是他第一次获得这种大奖,虽然大家都说下一届菲尔兹他已经铁板钉钉了,可是这不是还没拿到吗?

  而且对于一个华人数学家来说,陈省身奖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是华夏人自己的最高级别奖项,它沉得让人不敢轻易接。

  他还在原地发懵的时候,旁边一只手伸了过来。

  付包华笑着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走吧,到我们了。”

  李东被他拉着,机械地朝主席台那边走去。

  两个人走上主席台,站到田钢面前。

  田钢看了一眼这俩。

  一个稳,一个还没回过神。

  他笑了笑,把话筒递了过去。

  “两位获奖人,来说说感想吧。”

  付包华本来想把话筒先递给李东。

  可侧头一看,李东那张脸还有点恍惚。

  他笑了一声,干脆自己先接了过来。

  他这段发言不长。

  大致是,会继续深耕代数几何里那些老问题,再接再厉为华夏数学事业添砖加瓦……

  台下掌声不断。

  付包华说完,转手把话筒递到了李东手里。

  这时李东也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接过话筒,对着台下笑了一下。

  “我是真没想到陈省身奖会落到我身上。”

  “之前也没人给我透过风啊。”

  台下一阵笑声。

  而笑得最欢的,是李东旁边的付包华。

  昨天他就知道了结果,但是没告诉李东,就想着看看李东临时知道的反应。

  现在看来,嘿嘿,这反应还真有趣。

  李东听到他的笑声,斜着眼瞟了一下这位为老不尊的师兄。

  付包华假装没看见,笑得更欢了。

  李东也懒得搭理他,又继续说道。

  “刚才付师兄说得很谦虚。”

  “但是我觉得,既然陈省身奖落在了我这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身上……”

  “那要的就是我这股冲劲。”

  “所以我也不说什么客套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坦然的说道。

  “这是我的第一座关于数学的奖杯。”

  “是我的起点。”

  “也是对我最有意义的一座。”

  “但它绝对不是最后一座。”

  台下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

  李东的语速慢了下来。

  “塞勒姆奖。”

  “克莱研究奖。”

  “菲尔兹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