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43章

  SNN这条线衍生过程里几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有些是他自己琢磨不透的边界条件。

  有些是他怀疑模型层面就埋着隐患的位置。

  还有几条,是他做着做着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他自己都不确定走不走得通,得找人问一下。

  可问题是,高稳自从上次会了一趟燕大以后就一直在鹏城那边,听刘若传说好像是在做什么国家重大项目,

  李东也不是没想过把这些问题转给别的老师。

  只是这些问题归根结底,都关系到小黑。

  换别的老师来,问得深了不好解释。

  问得不深,又解决不了真问题。

  能怎么办呢?

  只能等。

  李东叹气然后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最近群里都比较安静。

  只有牛顿时不时的会说一些新小黑的状况。

  比如它是一个合格的助手,但是它不是一个生命。

  他甚至还问过李东关于新小黑的问题。

  然后李东只是心虚的扫了两眼,就毫不犹豫地划过了。

  接着李东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功能面板。

  文件传输次数:1。

  就剩一次了。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

  吴开那个组的事已经解决了,他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那个Comment去薅一次吉洪诺夫的羊毛,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他要留着这一次文件传输的机会,万一碰上更急的事呢?

  而就在李东留好这一次兜底的同时,那篇挂在arXiv上的Comment,正在以一种更深的方式,往这个圈子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里渗。

  最初的争吵已经过去了。

  那一阵从arXiv到X的喧嚣,那一波“我做二十年没搞懂凭什么你二十岁就剖开”的拍桌子,已经成了反问题这一行最近这段时间每个人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

  可热闹过后,真正的事情才慢慢开始。

  第一个动手的,是阿姆斯特丹的布拉姆·德弗里斯。

  头几天他只在 X上贴过一张手写稿。

  这一次他把那一张手写稿正经写成了一篇短文,挂到了arXiv上。

  《李判据的一种等价积分形式与其对偶刻画》。

  短得只有十一页。

  可这十一页,把李东原本那一组三行式子的开区间判据,直接改写成了一个不依赖步长选取的积分判据。

  工程师看不懂那三行式子。

  但他们能看懂积分判据。

  这一篇短文挂出来当晚,国内某家做工业反演软件的厂商连夜开会。

  第二天就有人在公司内网论坛上贴出了第一行重写好的代码。

  紧接着出手的,是杜伦大学的杰克·萨顿。

  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他把过去十五年里反问题领域引用次数排名前一百的论文,只要是用到了那一段循环权重小技巧的全部翻了出来。

  一篇一篇捋,一篇一篇用李判据量。

  两个礼拜,一百篇。

  他在自己组的wiki上挂了一张表。

  表格分三列。

  第一列,论文标题和作者。

  第二列,李判据系数。

  第三列,结论:【稳】或者【伪收敛锚】。

  这一张表挂出来不到二十四个钟头,就被人转到了反问题领域所有的专业邮件列表里。

  一百篇里头,被标【伪收敛锚】的,一共三十七篇。

  占比百分之三十七。

  而这三十七篇里头,有十一篇曾经登上过反问题领域排行榜的前十。

  萨顿这一张表挂出来的当晚。

  ETH苏黎世那边,一位年近六十、做了一辈子反问题的老教授艾哈德·施密特,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挂了一段话。

  “我自己1998年那一篇关于循环正则化的论文,今天用李判据捋了一遍。”

  “系数落在锚定区间内。”

  “我向所有这些年里引用过我那一篇文章的同行致歉。”

  这一段话挂出来。

  反问题这一行的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自查声明”开始一份一份地往外冒。

  有从巴黎冒出来的。

  有从京都冒出来的。

  有从特拉维夫冒出来的。

  甚至连一向不爱掺和这一类事情的莫斯科国立大学,都有一位老先生公开撤回了自己一篇九十年代的旧文。

  到了这一步,李判据已经不再是一个“判据”。

  它变成了反问题这一行每一位还想体面地做研究的人,必须先过的一道关。

  ……

  可在这一片自查声里。

  偏偏还有那么几个人在嘴硬。

  第一个就是哥本哈根的埃里克·林德格伦。

  就是他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李判据的。

  第二个是普渡大学的莱昂纳德·哈特维格。

  第三个是巴黎南郊一所老牌工学院的于贝尔·拉斯科。

  这三位的资历差不多,五十出头,吃这一行的饭吃了二十多年,手底下都带着大组,自己是某个国家级项目的首席。

  而他们嘴硬的角度,已经不再是早先那一套“我做二十年没搞懂凭什么你能”的拍桌子式抗议。

  他们换了个新的姿势。

  哈特维格第一个开了口。

  他在LinkedIn上挂了一篇短文,标题是:

  《关于“伪收敛锚”概念在物理可实现性上的几点疑问》。

  文章里他没否认李判据本身的数学正确性。

  他只是提了三件事。

  第一,“伪收敛锚”作为一个数学概念是干净的,可作为一个物理概念,它对应的真实场景到底存不存在,目前没有直接的实验证据。

  第二,过去三十年里大家用那一段小技巧用得“似乎挺好”,是不是说明绝大多数实际工程场景根本就落不进锚定区间?也就是说,李判据虽然在数学上漂亮,但在工程实际中可能是一个“几乎用不上”的判据。

  第三,鉴于以上两点,建议同行不要急着拿着这把尺子去重新评估过去三十年的工作,尤其是那些被归入【伪收敛锚】一档但当年的数值结果“看起来很正常”的论文。

  哈特维格这一篇出来,紧跟着林德格伦在自己博客里转发了一次。

  拉斯科那一边没写文章,他直接给几本反问题领域期刊的主编发了私信,建议大家“在这一阵子风波过去之前,暂停接收一切以李判据为核心论据的投稿”。

  三个人,一组组合拳。

  角度还挺刁。

  他们没敢正面碰李判据数学上的对错。

  他们绕开数学,去打“工程意义”。

  这一招放在过去三十年里,是能糊弄一大批人的。

  可这一次糊弄不动了。

  哈特维格那一篇LinkedIn短文挂出来不到二十四个钟头。

  萨顿就在自己X上贴出了一张新的表。

  这一张表上头列的,是哈特维格自己过去十五年里发表的、用过那一段循环权重小技巧的论文。

  一共九篇。

  李判据系数全部在锚定区间内。

  九篇全中。

  萨顿在这一张表下头只配了一句话。

  “哈特维格教授的‘物理可实现性’,请先解释一下您自己手底下这九篇。”

  拉斯科那一头被打脸打得更狠。

  他给几本期刊主编发的那一封私信,被其中一位主编截图发到了自己的X上。

  那位主编只配了一句话。

  “我这本期刊自检的结果是百分之四十二,拉斯科教授的建议恕难从命。”

  至于林德格伦……

  他这一回连自己开口都没等到。

  他自己组里头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副教授,在他转发哈特维格那一篇文章的当天下午,自己悄悄在arXiv上挂了一篇预印本。

  预印本里头那位副教授把林德格伦组过去八年里发表的、用了那一段循环权重小技巧的论文一篇一篇捋了一遍。

  结论挂在摘要的最后一行。

  五篇里头,三篇落在锚定区间内。

  这一篇预印本挂上去的当晚,林德格伦的助手悄悄把博客上转发哈特维格的那一条删了。

  到这个时候。

  反问题这一行大部分人都看明白了。

  那三位老前辈的嘴硬,与其说是为了维护学术真理。

  不如说是为了维护自己那一摞过去十五年里慢慢摞起来的简历。

  一旦李判据真正落地,被广泛接受,那一摞简历就要经历一次彻底的重新核验。

  核验过去之后,剩下的还能挂在他们简历上的,恐怕得砍掉一半。

  他们不是不信李判据。

  他们是太信了,所以才嘴硬。

  而就在这三位老前辈被一篇又一篇自查报告打到再不敢吭声的同时……

  《Inverse Problems》编辑部,终于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