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36章

  迭代不再保证收敛到全局极小。

  它会陷在一个“看起来非常稳定”的局部停滞点上。

  这个局部停滞点……

  每一步往下推的残差,都会下降。

  每一步往下推的相位约束,都会满足。

  每一步看上去都在往下走。

  可它根本就不是在往下走。

  它就停在那儿。

  在外人看来……

  它在一直推。

  李东盯着那一段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突然把手里的那一本书“啪”地一声合上。

  他抬起头。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笑了。

  “抓住你了。”

  化院北楼。

  实验室里头此刻人不多了。

  郭晗已经走了。

  沈颖也走了。

  卢恒一直没回来。

  屋子里只剩下吴开、陆明远、张燕、苏砚清。

  这一阵都瘦了一圈。

  四个人都没有人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

  门被推开了。

  四个人下意识地都抬起了头。

  李东走了进来了。

  头发有点乱乱的、脸上还有一层薄汗。

  应该是跑过来的。

  李东也没等他们招呼。

  他直接走到吴开和陆明远的中间。

  看着两位老师。

  他张嘴。

  “吴老师,陆老师,咱们……”

  “接着做。”

  吴开和陆明远同时愣了一下。

  “他们是错的。”

  这四个字。

  直接就砸进了实验室里所有人的耳朵里。

  吴开下意识地从椅子上半站了起来。

  “……你找到了?”

  李东点了点头。

  “找到了。”

  他冲两位老师笑了一下。

  “他们做不出来的。”

  ……

  慕尼黑。

  巴伐利亚州,夏夜。

  城南一座中产小区里头。

  一位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牵着自己家那一只金毛狗,慢慢地沿着小区的环湖步道遛弯。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休闲衬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

  个头不算高,但人挺精神。

  他叫——拉斯·维根纳。

  慕尼黑工业大学应用数学系的资深副教授。

  Tikhonov-类正则化方向上的一位老兵了。

  欧洲应用数学界这一行,论硬实力,他算不上一线,但发顶刊的“嗅觉”非常准。

  他这两年最得意的一个身份是《Inverse Problems》编委会下属的一位常驻外审专家。

  最近他心情非常不错。

  原因很简单,他审过的那一篇,Tikhonov-变分反演。

  成功登刊了。

  这一篇过他手。

  他给的就是接收意见。

  而这一篇又是德国本土的工作,恩格尔哈特还是他自己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系的同事。

  他作为审稿人,与有荣焉。

  最近,他经常被同行邀请去做关于这一篇论文的报告分享。

  他心里头那一份自豪,慢慢地化成了一种很舒服的荣誉感。

  今天傍晚遛狗,他甚至无意识地哼起了一首老歌。

  就在他哼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

  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把手机摸出来。

  屏幕上是同事的名字。

  “汉斯”。

  这位汉斯是慕尼黑工大数院的一位讲师,平时跟他关系不错。

  他笑着接起电话。

  “汉斯?”

  “今晚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汉斯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拉斯。”

  “你最近有空看arXiv吗?”

  拉斯·维根纳愣了一下。

  arXiv?

  他笑出声来。

  “汉斯。”

  “我现在正在遛狗。”

  “你这个时间打电话给我,是不是又有谁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新东西?”

  电话那头汉斯吸了一口气。

  “不是。”

  “是有人针对我们刚刚发刊的那一篇……”

  “恩格尔哈特那一篇论文。”

  “在arXiv上挂了一篇Comment。”

  拉斯·维根纳脚下停了一下。

  Comment?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哦~~”

  “这种事啊。”

  他慢慢地把那只金毛狗的牵引绳又收紧了一截。

  他是审稿人。

  自然知道这种事在他们这一行有多常见。

  每年都有几个组,看见自己一直在做的方向,被别的组先发了顶刊,心里头不痛快……

  就在arXiv上挂一篇Comment,硬挑别人的刺。

  大多数到最后都没挑出什么真东西。

  最后丢面子的,反而是挂Comment那一头的人。

  业内有一句话……

  “Comment这个东西,挂出来之前你以为别人是小丑。”

  “挂出来之后才发现小丑是自己。”

  拉斯·维根纳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又是哪一位呀?”

  “是不是又是那个一直瞧我们不顺眼的……”

  他想起来一个名字。

  “鲁迪格·克莱默?”

  这位克莱默,是他们这一行有名的“杠精”。

  每次顶刊一发出来,没两天他在arXiv上就要挂一篇Comment,每年雷打不动。

  电话那头汉斯沉默了一下。

  拉斯笑着又问。

  “还是……”

  “东欧那一位?”

  “一直说我们Tikhonov这一行‘方法论已死’的杨·诺瓦克?”

  这位诺瓦克,是布拉格那一头一位激进派应数学者。

  每次给顶刊挂Comment,标题都恨不得写“这就是错的”。

  业内一笑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