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朗兰兹封顶?”
“这玩意儿就算李东再牛逼,他也不是哪吒三头六臂的。”
“陶哲轩都讲要二三十年。”
“咱们进去,不就是陪跑吗?”
“我研究生论文还怎么发?”
傅忱头也没抬。
他知道王峰这人就这毛病。
但他还是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
“就算暂时出不了大成果,也总能学到点东西。”
“在东神手底下做事,多少人想去都没机会呢。”
王峰翻了个白眼。
他啐了一句。
“得,谁爱去谁去。”
把纸一推,掏出手机,开始跟女朋友发消息。
傅忱也没再劝他。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他低头继续看手里那篇论文。
……
与此同时。
数院教学楼三楼。
王志刚的办公室外面,挤满想进组的人。
但他并没有慌。
他这一辈子做事就靠一个稳。
反正一个一个来呗。
这些排队的人绝大多数是博士。
里面什么人都有。
有真心想跟着李东把朗兰兹这件事做完的。
也有想着进来挂个名、之后履历上能写一笔“曾参与李东主持的某项国家级数学课题”的。
王教授简单的核对、问几个基础问题、他们就会现原形,一刷就能筛掉一大半。
办公室外面,几个数院的副教授和教授也在。
不算很多。
按理说,李东这块招牌挂出来,整个燕大数院的老师都该挤着来。
可学术圈里很多东西,是没法靠学术资格硬掰的。
李东再牛逼,毕竟还不到二十岁。
老资历的教授进去要听他的、按他的方向跑……
心里那个坎,不是每个人都过得去。
走廊靠窗的位置。
两位上了年纪的教授站在那儿,端着保温杯假装看风景,眼神却时不时往王教授办公室的方向瞟。
“老陈,你不去问问?”
“算了算了。”
姓陈的那位摆了摆手。
“我这岁数了,再去掺和这个,多累呀。”
“机会留给年轻人吧。”
旁边那位“嗯”了一声,嘴上没接话。
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什么“机会留给年轻人”。
拉不下面子罢了。
毕竟前阵子他俩还跟别人喝过一次酒,席上对李东那篇论文里的某个证明手法颇有点微词。
当然那是借酒抬杠,谁都没当真。
可现在李东组里招人,两个人要是这会儿站到队伍里去……
脸面挂不住啊。
俩老头就这么端着保温杯,闲聊着。
就在这个时候。
走廊那头走来了两个人。
一前一后。
是刘若传,和彭罗斯教授。
“刘院长好!”
“刘老师好!”
“……您也来了?”
走廊里所有人,包括那几个老教授,也都和他们打招呼。
刘若传笑着点头回应。
彭罗斯听不懂,但他认人。
谁朝他笑,他就朝谁回个微笑。
两个人就这么穿过人群,直奔王教授办公室。
王教授抬头一看,也是放下笔,打了声招呼。
“刘院长?”
“彭罗斯教授?”
刘若传摆摆手说道。
“老王啊,我和彭罗斯都报一个。”
“安排一下吧,到时候怎么面试呀。”
王教授整个人愣在那儿。
面试刘若传和彭罗斯?
开什么玩笑。
一个是数院的院长,今年下半年铁定院士。
一个是普林斯顿数学系一线纯数顶级教授,普适性论文的作者之一。
要“面试”这俩?
王教授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话。
他赶紧说道。
“你们不用面试……”
他话都还没说完,刘若传就打断道。
“老王,按流程走,别破例。”
“别管资历多深,什么都要有个章程。”
王教授:……
其实刘若传和彭罗斯这次来,就是给李东站台的。
他作为数院院长,最近的一些风声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才有今天这出。
至于进组?
他李东敢不让他进?
这不是欺师灭祖吗?
走廊外,靠窗那两位教授,这下站不住了。
刘若传和彭罗斯都进去了。
他俩……
要不要进?
不进吧,刘若传都报了,他俩还在那儿装“机会留给年轻人”那就没意思了。
进吧,刚才那一句“我这岁数了”是当着边上几个学生的面说的。
老脸挂不住呀。
老陈扭头看了眼身边那位。
那位也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俩人对视了三秒。
最后还是老陈先一咬牙。
“咳,我去趟厕所。”
他准备待会人少的时候在再去报名。
旁边那位看着他的背影。
愣了半秒,赶紧也跟上。
“我也尿尿。”
……
李东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这会儿正朝着张丽芳老太太的办公室走去。
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张丽芳正坐在公桌后面。
桌子那头,坐着另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老吴。”
张丽芳指了指李东。
“他就是李东。”
“进了你组要是表现不好,就给他踢出来啊。”
李东:……
老太太您能不能换个开场白啊?
人家都是说“麻烦您多照看着点”。
您倒好,张嘴就是“踢出来”。
张丽芳还嫌不够,又扭头看了李东一眼。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啊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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