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其实不紧。”
……(略)
“第三壳层那个矛盾,是因为你们两套基里默认用了同一组相位。”
“差了个π。”
他边说边在纸上补了一行推导。
前后八分钟。
张禹和刘师姐站在旁边,彼此对视了一眼。
心里默默说了同一个字。
卧槽!
齐渝抱着胳膊站在旁边。
她并不意外,李东数学啥水平,她会不知道?
她真正要盯的是这小子的实验手感。
齐渝一开始都做好了“把这位大神当娃带”的准备了。
可接下来两天……
齐渝傻了。
第一次上手拉钨针。
电化学腐蚀,3摩尔氢氧化钠溶液,交流电压3.2伏。
李东一口气拉了四根。
扔进场离子显微镜里一看……
针尖半径全在二十纳米以内。
其中一根顶端只有十二个原子。
组里做针尖最溜的赵师兄,花了一个月,成功率才稳到十根里出两根。
这小子。
四根里出了三根。
第二次,UHV腔体的烘烤和出气。
李东全程没理组里师兄写的那套傻瓜流程。
他盯着离子泵的电流,耳朵听着涡轮分子泵的声音,一边手动微调烘烤温度的爬升曲线。
腔体真空抽到10?10托。
比组里最熟的师兄,快了九个小时。
第三次、第四次……
李东的每次操作,都让齐渝刮目相看。
齐渝也认真的问过李东。
“学弟。”
“你是真没做过实验。”
李东正在锁样品台的螺丝,没抬头。
“学姐。”
“我就是……无实物训练,训得多。”
齐渝:……
无实物训练是什么鬼?
齐渝愣了三秒。
弱弱地回了一句。
“……哦。”
她转过头,掏出手机,点开和老太太的对话框。
【齐渝】:老师,放心。
【齐渝】:这小子手上功夫,不用我带。
而李东自己……
他手指还停在样品台的螺丝上。
心里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快乐。
就在李东沉浸在这种快乐里无法自拔的时候。
……
周二,下午。
大洋彼岸。
普林斯顿,Fine Hall Tower,三楼会议室。
这座曾在爱因斯坦、纳什之间传递过无数黑板粉笔灰的建筑里,正在进行一场特殊的闭门会议。
《数学年刊》。
现代数学世界公认的“第一刊”。
按惯例,年刊编委会的闭门会,是一批批审稿,流水线投票。
但这一次……
七位正式编委。
只为一篇论文开了闭门会议。
在《数学年刊》一百多年的历史上,这样的规格,屈指可数。
第一次,1995年。
安德鲁·怀尔斯把三百五十年的费马大定理,从一个传说级难题,按到了“已证”那一栏里。
第二次,2013年。
一个名叫张益唐的无名讲师,把“素数间隔有限”这件事,从一个悬了百年的猜想,证成了事实。
而这一次,是第三次。
长桌中央,静静躺着一份七十六页的论文打印稿。
围绕着它落座的,是七位主宰现代数学风向的顶级学者。
彼得·萨纳克,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解析数论与自守形式领域的绝对标杆。
尼古拉斯·卡茨,代数几何与l进上同调的老派巨头。
曼朱尔·巴尔加瓦,菲尔兹奖得主,在BSD猜想与数域类数问题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大卫·加拜,三维拓扑领军人物,现任主持编辑。
费尔南多·科达·马克斯,几何分析的旗手。
阿萨夫·纳奥尔,调和分析与度量嵌入方向。
卡米洛·德·莱利斯,高等研究院PDE领域的代表人物。
七把椅子。
七个人。
七十六页打印稿。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纸张轻微翻动笔记的声音。
足足半分钟后,
萨纳克作为资深编委,率先开口。
“诸位。”
“这篇论文,各位都已经看过了。”
“说说意见吧。”
没人说话。
五秒钟后。
卡茨先笑了。
“彼得啊。”
“还有什么意见可说的?”
“朗兰兹教授的评语,都送到桌面上了。”
“我做了一辈子数学。”
“还是第一次见朗兰兹教授给这么高的评价。”
席间几人对视。
没法反驳。
巴尔加瓦把手边那的外审意见抽了出来,翻了一下。
“三位外审。”
“朗兰兹。”
“拉福格。”
“怀尔斯。”
“三位,全票通过。”
他顿了顿。
“其中怀尔斯教授,已经买了飞往华夏的机票。”
“人今天都该落地了。”
“还有什么好讨论的?”
巴尔加瓦的话音落下,没人能出声反驳。
因为名单上的那三个人,太重了。
朗兰兹,纲领的开创者。
拉福格,把朗兰兹函子性在函数域上做到头的那个人。
怀尔斯,费马大定理的终结者。
这是这条研究路线上,现役最高的三座山。
当这三座大山同时点头,确实没有任何再讨论的余地。
见会议室里大家又有些沉默。
可巴尔加又从那沓材料里,抽出最后一张A4纸。
“我说一句心里话。”
“这篇论文本身无懈可击”
“我至少看了十几遍,找不到任何一个能下手的破绽。”
“但真正让我迷茫的是这个东西。”
他把这张纸推到桌子中央。
“这个猜想。”
“我做了整整一个礼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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