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15章

  我就是个跑腿的。

  是高院长看出来的。

  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嗯。”

  “看出来一点。”

  “你接着说。”

  李东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那也没什么好藏的。

  李东把那一沓PDF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后翻到了第三个思路那一页。

  “周老师,您看这里啊。”

  “我在第三个思路里,其实没做什么新鲜的事。”

  “Fujikawa在一九七九年就已经告诉我们,手征反常的来源不在动力学。”

  “我只是顺着Fujikawa这条路,多往前推了一小步。”

  周启峰点头。

  这一段他看了,看懂了。

  而且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一手挺漂亮”。

  李东继续。

  “我在复核这个雅可比行列式的时候,隐隐约约觉得……”

  “它的结构,好像不只是在讲‘费米子场怎么在规范背景下做手征变换’这件事。”

  “它在讲一件更普遍的事。”

  “一个离散的、组合的对象,怎么在一个连续的、几何的底座上留下一个可以被分析工具捕捉的拓扑印记。”

  “手征反常,只是这件事的一个特例。”

  “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特例。”

  周启峰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个特例”。

  这话的分量,这小子自己知道吗?

  手征反常这件事,从1969年Adler他们把它写出来,到1979年Fujikawa用路径积分测度把它的几何根源挖出来,再到1984年Atiyah-Singer那批人彻底把它和指标定理焊在一起。

  整整十五年,才把这件事讲清楚。

  现在一个十九岁的大一学生,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特例。

  “特例”这两个字,意味着上面还有一层更大的东西。

  那一层东西,你看见了?

  但周启峰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示意李东继续。

  李东完全没注意自己有多狂,继续说道。

  “这件事让我想到了最近几年比较活跃的一个方向,几何深度学习,还有消息传递神经网络在量子化学里的应用。”

  “Gilmer那边17年有一篇很漂亮的文章,Bronstein去年也写过一篇长综述。”

  “他们在做的事情,本质上就是把离散的分子图结构和连续的物理场,在满足旋转、平移、置换这些对称性的约束下,构造一个可微的保对称性的映射。”

  “这条路现在已经做出了一些很好用的东西。”

  “能预测分子的能量、力、偶极矩这些物理量,而且比传统的密度泛函快好几个数量级。”

  周启峰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听过Gilmer那篇,也翻过Bronstein那篇综述。

  这个方向他知道。

  但他还没明白,李东为什么要从“离散-连续的拓扑印记”那件事,突然跳到这条线上来。

  这两个东西,表面上看,八竿子打不着。

  李东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继续往下讲。

  “但这些方法现在有一个共同的问题……”

  “它们都是靠经验来的。”

  “它们用神经网络去拟合那个映射,拟合得好不好,靠的是数据量、靠的是架构设计、靠的是训练技巧。”

  “并没有一个严格的数学底座告诉你:为什么这个映射应该长这个样子,它的误差上界是多少,什么时候会失效。”

  “我觉得,手征反常这件事背后藏着的那个结构,可能就是这个底座的第一块砖。”

  “因为手征反常那个雅可比行列式,已经告诉我们,一个离散的拓扑量,和一个连续的几何场,它们之间的严格数学对应,是有的。”

  “而且是可以被一套非常干净的分析工具捕捉的。”

  “如果这套工具能从量子场论里搬出来,推广到分子的场景下……”

  “那几何深度学习这一整条路,就可能从拟合变成推导。”

  “从一个工程问题,变成一个数学问题。”

  周启峰握着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从拟合变成推导。

  从工程问题变成数学问题。

  你小子可真敢说呀。

  放眼整个学界,能在会议报告里讲出这种话、并且不被听众笑出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每一个,都是院士级别的老妖怪。

  李东好像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又往前推了一步。

  “而且不只是分子。”

  “凝聚态物理里那些离散的晶格和连续的元激发之间的对应、材料科学里那些离散的缺陷结构和连续的弹性场之间的对应,甚至再往上一点,到格点场论和连续场论之间的那道鸿沟……”

  “本质上都是同一件事。”

  “都是离散的拓扑和连续的分析之间的对话。”

  “手征反常只是这场对话里,被人类最早听清楚的那一句。”

  “后面还有很多句,我们还没听见。”

  李东说到这里,又笑了笑,像是生怕周启峰误会他的意思。

  “当然了,这一切都还只是我瞎想。”

  “这座桥具体要怎么搭,我自己其实也还没完全想明白。”

  “我得先把化学和生物的底子打扎实,不然我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落不到地。”

  “所以我才说,做完手头这个数学课题之后,我得先去补这两门课。”

  “补完之后,再回头来做数学物理的方向,应该会顺畅很多。”

  “因为到时候我手里就不只有数学和物理两条腿了。”

  “还有化学和生物。”

  “四条腿走路,总归比两条腿稳一点。”

  李东觉得自己说得一点都没错。

  牛马就是比人,抗造嘛。

  研讨室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李东讲完之后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周启峰一动不动地坐着。

  他低着头,盯着桌上那份PDF的第三页,眼神很复杂,甚至有点迷茫……

  旁边一直在“等”的彭罗斯教授,这会儿也察觉到气氛不太对。

  他歪过头,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着这两个用中文讲话的中国人。

  “东?”

  “你们……在聊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吗?”

  李东转过头,朝彭罗斯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教授。”

  “周老师在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方向。”

  彭罗斯老爷子“哦”了一声。

  也没再多问。

  但周启峰这边心里已经很不平静了。

  高院长。

  情况比您想的要严重得多。

  这小子不是要“转”数学物理。

  我特么也不知道他要往哪转!

第219章 按姓氏排

  周启峰走了,走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呀?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是他周启峰一个人的疑惑。

  整个燕大数院,乃至整个华夏数学界,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李东,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

  周启峰前脚刚走,后脚彭罗斯教授就从旁边那张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显然是憋坏了。

  刚才李东和周启峰讲中文的那一个多钟头里,他就那么乖乖地坐在旁边,没插嘴,没发脾气。

  但李东的余光看见,他至少在一张草稿纸上画了十几遍某个递归框架的东西。

  现在周启峰一走,他立马就拉住了李东的胳膊。

  “东!东!”

  “来来来,你过来看!”

  李东差点被他拉了一个趔趄。

  “教授,您别急……”

  “我给你讲!”

  彭罗斯压根没听他说什么,直接抓起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我又把昨天你留下的那个谱算子自伴性的条件从头过了一遍。”

  “然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边说边写。

  “你看这里,我们之前不是说要把高维随机矩阵的普适性定理搬到GL(n)的情形下来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