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教授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和一个正方形。
“但到了大学,到了我们这门《几何与拓扑基础》,你们要学会转换思维。”
“我们不再关心这个图形到底有多大、角度是多少,我们关心的是空间在连续形变下,那些保持不变的结构和本质。”
“从死算数值,到洞察结构,这就是从高中到现代数学的跨越。”
张教授讲得深入浅出,台下这群天之骄子们也学聪明了,没人再狂记笔记,而是纷纷举起手机,拍下黑板上那些结构图和核心概念。
一节课不知不觉讲了大半。
张教授放下粉笔,笑道。
“好了,理论讲了这么多,咱们来检验一下大家这节课有没有认真听讲,思维有没有成功转换过来。”
他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
【在二维平面上给定不在同一直线上的三点A、B、C(且任意内角均小于120度)。求作一点P,使得距离之和PA+PB+PC取得最小值。】
“这是一道非常经典的极值优化问题——费马点问题。”
张教笑著看向台下的同学。
“谁会了?上来给大家说说思路。”
全班没有人举手。
这道题难度其实并
不算大,元培学院的这帮学神里,至少有一半人在高中搞竞赛时见过类似的变式。
但此刻,大家却出奇的一致,谁也没有动,只是默默的将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的李东。
张教授见状,忍不住笑了。
“不是,你们看李东同学干嘛?”
张教授调侃道。
“人家发在《Math.Comp.》上的是算法和数论的论文,又不是这道几何题。”
“你们难道现在,连上台做题的勇气都没有了?”
张教授的话切中了要害。
大家不上,不是因为不会,而是觉得在李东这个“真神”面前班门弄斧,万一自己的解法太笨,会被看不起或者嘲笑。
“做学问,如果连质疑权威、展示自己的勇气都没有,还没比就先认输,那你们以后还怎么做科研?”
张教授语重心长的对这群学生说道。
话音刚落,坐在李东旁边的王浩站了起来。
“张老师,我来试试!”
张教授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上来写。”
王浩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直接切入了这道题最经典、也是最严谨的几何代数解法。他在黑板上画出三角形,迅速写下核心步骤:
【通过将三角形APB绕点B旋转60度得到三角形A'P'B,此时三角形PBP'为等边三角形,故PB=PP'。】
【则原距离和转化为:PA+PB+PC=P'A'+P'P+PC。】
【根据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当A'、P'、P、C四点共线时,该距离和取得最小值。】
【此时易证角APB=角BPC=角CPA=120度。】
整个过程逻辑严密。
张教授点了点头,冲著全班说道。
“王浩同学这题做得很对!利用几何旋转构造共线,这是从这个角度切入最简单、也最高效的解法。”
“所以啊,在真理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要去畏惧任何光环!”
其实这才是张教授想和这群天骄们说的话。
他是怕这群天骄被李东打击的失了心气,因此才有今天的这堂课。
王浩走下讲台,他觉得张教授说得对。
自己现在在底层算法上可能确实不如李东,但在面对纯粹的数学几何问题时,正确的解法就是正确的。
我王浩,在这方面绝不比你李东差!
他坐回座位,想看看李东的反应。
结果刚好看得到李东也在草稿纸上解出了这道题。
只是……
“卧槽?”
王浩没忍住,当场低呼了一声。
第123章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猛(这张是免费的)
王浩的低呼声,自然引起了讲台上张教授的注意。
他有些好奇的下讲台,来到了第一排,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李东的那张草稿纸上。
只看了一眼,这位见多识广的燕大教授就微微一愣。
紧接着,他竟然觉得老脸有些发烫。
自己刚才还在讲台上信誓旦旦的说,王浩那种利用旋转60度构造等边三角形的方法,是切入这道题最高效的解法。
可现在,看着李东草稿纸上画着的那个带细线和重物的模型……
他有点后悔说那话了……
他当然看得懂这是什么,只是在一堂纯粹的《几何与拓扑基础》课上。
谁的脑回路会突然跳跃到经典力学上去?
这小子居然用极其基础的受力平衡和重力势能,硬生生的砸开了这道纯几何极值题的壳。
李东正拿着笔,准备在纸上再顺手推演一下,突然感觉光线被挡住了。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张教授那玩味的眼神。
“呃……张老师,我这个其实……”
李东刚想开口解释两句,张教授却阻止了他往下说。
“李东,你上去。”
“把你的这个思路,给全班同学讲讲。”
此话一出,教室里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嗯?怎么还有更优的解法吗?”
“这道费马点问题,不旋转构造的话,难道直接用解析几何硬建系去算导数求极值?那计算量不得爆炸啊!”
而坐在李东旁边的王浩,眼神复杂的看着李东。
作为天才,他并不嫉妒李东,只是看着室友那种总能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解题姿势,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
“天才和天才真的也有差距呀……”
李东无奈的站起身,走向讲台对台下的同学说道。
“其实就像王浩刚才的解法,那在几何上确实是最简单的。”
“但是,我们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类似桌面的平行四边形,然后在上面点了A、B、C三个点。
“假设,我们现在有一张绝对光滑的水平桌面,在桌面上对应着题意,打下A、B、C三个小孔。”
“忽略掉一切绳子质量、桌面摩擦和空气阻力。”
“然后,我们取三根长度均为L的细线,将它们的上端在桌面内打个死结,也就是点P。”
“下端分别穿过这三个小孔,并在每一根细线的末端,各悬挂一个质量均为m的等重砝码。”
随着李东的画图和描述,台下的学生们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个生动的物理力学模型。
李东继续在黑板上写到。
“以桌面为零势能面,向上为正方向。”
“那么穿过小孔A的那根细线,它下方悬挂的砝码高度,就是-(L-PA)=PA-L。”
“它的重力势能就是mg(PA-L)。”
“同理,三个砝码的总重力势能Ep,可以表示为:
【Ep=mg(PA-L)+mg(PB-L)+mg(PC-L)】
【即:Ep=mg(PA+PB+PC)-3mgL】
写到这里,李东用粉笔在(PA+PB+PC)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根据物理学中的势能原理,系统静止达到稳定平衡时,重力势能最低。”
“而在这个公式里,m、g、L都是常数,所以当系统势能最低时,对应的必然是PA+PB+PC取得最小值。”
“那么,当系统达到平衡状态时,桌面上的那个结点P,受力情况是怎样的呢?”
“它在桌面上受到三个来自细线的拉力作用而平衡,三个拉力大小均等于砝码的重力mg。”
“要使三个大小相等的共点力合力为零,它们之间的夹角必须完全相等。”
李东说出了最后的答案:“即角APB=角BPC=角CPA=120度。”
整个阶梯教室安静极了。
用物理学的能量视角去求几何线段的极值。
严格从纯数学的角度来说,这种方法是有些投机取巧的,甚至稍微偏离了数学推导的严谨性。
但它震撼人心的地方,恰恰在于那种跨学科的降维思维。
几何法的最大难点,在于“灵感门槛”——为什么偏偏要想到旋转60度去构造等边三角形?如果没有大量的做题积累,很多新手会完全卡死在这里,找不到构造的方向。
但物理法用的是“重物自然下垂找平衡”的生活常识,不需要硬憋几何技巧,直觉上就能直接理解,门槛反而更低。
更重要的一点是,通用性。
几何法只能解决3个点的费马点问题,一旦拓展到4个点、甚至N个点的极值问题(比如N个点的广义费马点问题),几何构造会变得极其复杂,甚至无法实现。
但物理法却可以直接推广。
多一个点,就在桌面上多钻一个孔、多挂一个等重的砝码。
平衡状态的结论依然成立!
它从本质上抓住了“极值=势能最低”的核心逻辑。
在未来的科研道路上,面对复杂的课题时,往往不是为了学术而学术,而是为了解决实际落地的问题。
能跳出单一学科的桎梏,抓到解决问题最高效的工具,这才是最顶级的科研直觉。
而李东现在的思维,显然已经领先了这群同龄的天骄们很大一段路程了。
台下的同学们看着黑板,突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李东这一课确确实实让他们收获很大。
这种全新的思路,让他们隐隐感觉到,以后在做科研时,或许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看这个切题的角度,李东的物理应该也不错吧?”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坐在第一排的王浩听到这话,在心里凄凉的“呵呵”了一声。
“你们恐怕不知道,这家伙开学第一天就在寝室里说,他最喜欢的就是物理!”
以前王浩还以为李东是虚张声势,但现在,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李东用物理方法解决数学问题给震撼到了。
他是真的信了!
“叮铃铃……”
张教授看着讲台上的李东,虽然被李东打了脸,但是眼中依然掩饰不住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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