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复大物理系出身的工科大佬，林伟当然懂数学，但他实在想不通，一篇算黎曼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的纯数论文章，怎么就能和他们光刻机里的计算流体力学扯上关系了？
这二者，一个在天上算质数，一个在地下算水流，简直是八竿子打不着啊！
当然还有就让他不解的就是，这片论文的署名……
【Dong Li（李东）】
林伟看着这个名字，神色变得极其古怪。
“会是一个人吗？”
“不可能吧……”
这时“咔哒”一声，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高稳院士笑呵呵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学生。
两人大眼瞪小眼。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李东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林伟，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是……”李东在心里疯狂吐槽，“我都跑到燕大来上学了，怎么还能遇见你呀……”
高稳院士并不知道两人心思，他热情的指着林伟介绍道。
“李东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华轩科技的研发总监，林伟林总。”
“林总你好。”
李东打了个招呼。
林伟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调整好状态，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向李东伸出手。
“李东同学，你好，咱们……又见面了。”
高稳院士满脸诧异的转过头。
“啊？你们……认识？”
林伟苦笑着叹了口气。
“高院士，我们何止是认识啊……”
“那个‘双光束激光干涉无掩模’光刻方案……”
林伟指了指李东。
“就是他提出来的。”
“什么？”
这下轮到高稳院士不淡定了。
他看李东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要不单方面撕毁那个双修协议？”
感觉自己这想法很不地道的高稳摇了摇头，赶紧切入正题。
“咳咳……”
“林总，既然你们认识，那就好办了，咱们直接说正事。”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卡脖子的问题，就是浸没式光刻系统在 1200mm/s的极高扫描速度下，要求在 1毫秒内完成流体-热力学强耦合的实时数值求解，对吧？”
林伟点了点头。
“没错，这道坎太难迈了。”
李东听到这大概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他在华轩杯和林伟说过自己方案没法落地，因为现有的CFD算法，要解三维N-S方程，每一个时间步都要解大型稀疏方程组，还要等它耦合迭代。
算力开销直接爆炸，根本赶不上硬件的硬实时控制要求。
“没想到，林总还是准备死磕这套方案呀。”
此时林伟继续说道。
“您在电话里说，李东的这套算法有希望解决这个问题？可这明明是算黎曼零点的啊……”
“林总，这你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还没等高稳开口，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燕大数院院长刘若传，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全国数学院长级别的研讨会。
当然，这场会他开得一点都不憋屈，反而是扬眉吐气！自己教的学生……
他也没管自己也就给李东上了一节科普课而已，反正我教过就是自己的学生。
所以学生有重大的科研成果，自然是他教的好呀。
刘若传一进来，先跟林伟打了个招呼。
两人算是老熟人了，华轩科技和燕大数院在不少横向科研项目上都有深度合作。
“老刘，你来得正好，你给林总解释解释这里面的数学逻辑。”
高稳笑着让出了位置。
刘若传也不客气，拉过白板，拿起记号笔就在上面画了起来。
“林总，你别看李东算的是黎曼 Zeta函数，你们算的是三维 N-S方程，看着毫不相干。”
“但在我们剥开物理表象，它们在大规模数值计算层面的核心瓶颈与底层优化逻辑是完全同源的！”
“本质上，都是希尔伯特空间框架下，高维复杂系统的大规模数值求解与全局精度控制问题！”
刘若传指着白板。
“你们的痛点是扫描速度越快，流场变化越剧烈，网格计算量指数级暴涨。”
“而黎曼零点呢？序号越大，函数振荡越剧烈，传统算法的计算量同样是指数级爆炸！”
“这破局的核心，就在于李东这篇论文里首创的降维和预收敛技术！”
刘若传越说越激动，转头看向李东，眼中满是赞赏，果然是我的好学生！
林伟听到这里，也品出了些味道。
“刘院长，您的意思是……”
高稳在一旁接过了话茬。
“林总，你们原来的算法，是要把浸没腔离散成百万级的网格，算力当然开销大。”
“但如果套用李东的这套‘非线性 FFT网格展开的稀疏降维框架’呢？”
“只要把你们光刻机浸没腔的固定边界约束、扫描台的运动轨迹输入进去，作为已知参数。”
“利用这套算法进行本征正交分解和稀疏表征，理论上，完全可以把百万级的网格自由度，直接压缩到几百个！”
“不仅如此！”
高稳指着论文的第二节。
“你们原来要迭代十几步才能收敛，李东这套算法里有一套全局预收敛逻辑。”
“光刻机的扫描轨迹是提前规划好的，前一个时间步的流场数据也是已知的。”
“只要把这套逻辑迁移过来，算法直接就能给出当前时间步的高精度初始流场，一步收敛到光刻要求的工业精度阈值内！甚至直接给出满足控制精度的解析近似解！”
“再加上这套极其变态的硬实时并行调度算法，彻底锁死通信延迟……”
高稳和刘若传对视了一眼，给出了最终结论。
“林总，只要把李东的这套底层逻辑剥离出来，针对你们光刻机的边界条件重新做映射和适配。”
“在亚毫秒级内跑通 N-S方程的实时求解……”
“理论上是可行的。”
闻言林伟的呼吸已经有点急促了。
这可是压在他、压在整个国威装备集团，甚至压在整个华夏半导体产业心头上最致命的一块巨石啊！
为了这个流热耦合的算力瓶颈，他们无数个日夜在实验室里死磕，却仿佛在黑暗中蒙眼狂奔。
而现在，两位燕大最顶级的院士和院长，清清楚楚的告诉他：
路，通了！
林伟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看向坐在那里的李东。
“李东同学！”
林伟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走到李东面前。
“刚才高院士和刘院长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虽然现在只是一个理论方向，后续的边界映射、流场模型重构，还需要海量的工作去适配。”
“但只要有这个苗头，有你这套底层算法做骨架，咱们就有希望！”
林伟很认真的说道。
“李东，我代表华轩科技，正式邀请你加入我们的‘极紫外光源波前稳定与浸没式光刻流场控制双核心攻坚团队’！”
李东赶忙拒绝，他被华轩科技薅怕了。
他李东一生薅羊毛不弱于人，除了林伟和牛顿。
“林总，我还是个学生……”
“我知道你还是学生，你可以出任这个项目的首席算法架构特聘顾问！不影响你的学业。”
“只要你愿意点头加入，带着你的算法逻辑指导我们的团队推进这个项目……”
“我可以给你开出 500万人民币的年度特聘顾问费！”
“要是这个算法最后真的能落地，那……”
林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那就不是钱的事了……”
“不！你还是说说钱的事吧！”
李东连忙打断他画的大饼。
林伟一愣，然后笑着说道。
“一个小目标吧。”
“嘶——”
李东倒吸一口王健林。
高稳院士和刘若传院长站在一旁，听到这个数字，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所以……”
林伟目光灼灼的看着李东。
“李东，你愿意吗？”
第120章 叫我老师就好
林伟和高稳并没有在研讨室里久留。
不管是林伟还是高稳，两个人都很忙，刚才在会议室里已经定下来了未来国产半导体产业链的大方向。
接下来，他们还有很多事需要商量，不管是华轩和燕大打的合作，还是算力分配以及人员的保密协议，这些都需要快速的推进。
两人离开后。
二号研讨室里，就只剩下李东和燕大数院院长刘若传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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