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金消耗得比预期的要快。”龚雪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抬起头,“大连造船厂那边,陈老带着团队攻克了铆接应力的难关,现在三千个工人正在进行龙骨和底层甲板的拼装,每天的材料费和人工费都在疯狂燃烧。加上墨西哥超级水槽的挖掘工程……”
龚雪看了一眼汇总数字。
“目前,我们在这三个项目上,已经烧掉了将近三亿两千万美金的纯现金。国内的账上虽然还有庞大的流水,但如果要维持这种级别的消耗战,我们可能需要抽调日本动漫分部的储备金了。”
“按你说的办。钱放在账上生不了崽,砸进这些工业机器里,换回来的就是绝对的文化壁垒。”
苏云抿了一口酒,深邃的目光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
汇报完公事,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龚雪摘下眼镜,整理好桌上的文件。她走到沙发旁,挨着苏云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
从八十年代初在上海的那个小弄堂里相识,到如今跟着他站在了这个世界财富和权力的最巅峰。
龚雪把自己最美好的十年,毫无保留地砸在了这个男人和他的帝国身上。
朱琳也是,何晴也是。
她们都不图什么名分,因为在这个男人身边,她们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不敢想象的尊荣。
但作为一个女人,随着朱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一种隐藏在心底深处、关于“家”和“名正言顺”的渴望,还是会在某些安静的夜里,悄悄地爬上心头。
苏云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女人的情绪变化。
他放下酒杯,伸出有力的胳膊,将龚雪揽入怀里。
“小雪。”苏云的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声音很低沉,“跟着我这些年,委屈吗?”
“不委屈。”龚雪摇了摇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只要能一直在你身边,看着你把这个帝国建起来,我就觉得值了。我知道国内的法律和规矩,也知道你的身份现在有多敏感。我……我们从来没想过逼你什么。”
苏云听着这番话,心里猛地一软。
这就是他苏云的女人。
懂事得让人心疼。
但作为男人,打下了这片江山,如果连给自己女人一个合法的名分都做不到,那这几十亿美金的帝国,要来何用?
“你去把抽屉里那个黑色的密码箱拿过来。”苏云指了指书桌的最底层。
龚雪愣了一下,起身走过去,输入密码,将那个沉甸甸的箱子抱了过来。
“打开它。”
龚雪按下卡扣,“吧嗒”一声,箱盖弹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瑞士银行的存单。
而是静静地躺着四本极其精致的、封面烫着暗金色繁复纹章的护照,以及几份厚厚的、盖着多国领事馆钢印的外交文件。
“这是……”龚雪拿起其中一本护照。
封面上印着几个英文单词:Republic of Vanuatu(瓦努阿图共和国)。
“南太平洋上的一个独立岛国。”苏云靠在沙发上,声音平稳,“三个月前,我通过纽约的顶级律师团队,向这个国家的内阁直接捐赠了一笔高达五千万美金的无偿基建基金。”
“作为回报,他们国家的最高酋长和总统,联合签发了这几份文件。”
苏云拿起那份最厚的外交文书,翻开。
“这上面不仅赋予了我该国最高级别的‘荣誉大公’世袭爵位,以及绝对的司法豁免权。”
苏云看着龚雪渐渐睁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更重要的是,这个国家的传统法律,是明确承认并保护一夫多妻制的。”
龚雪的手猛地一颤,那本护照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了下来。
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跨国集团高管,但在这一刻,她所有的坚强和伪装都被彻底击碎了。
因为她知道,为了拿到这份在国际上拥有绝对合法性、并且能堵住国内所有悠悠众口的文件,这个男人在幕后动用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本运作和政治手腕。
“这四本护照。我一本,你一本,琳姐一本,何晴一本。”
苏云将护照一一拿出来,排在茶几上。
“咱们的国籍依然是中国。这只是一份能够被国际法承认的外交身份和婚姻契约。”
苏云站起身,将泪流满面的龚雪紧紧拥入怀中,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去把琳姐和何晴叫过来吧。”
苏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远处的瓦卡蒂普湖。
“这片一万两千英亩的土地,就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水晶宫。下个月初,等剧组那边的营地搭好之前,我们在这儿,办一场婚礼。”
没有长篇大论的誓言,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求婚仪式。
只有实打实的文件,和一本名正言顺的婚书。
这就是苏云。
他不会说最漂亮的情话,但他会用几千万美金砸开一个门,只为了给他心爱的女人一个最踏实的交代。
第207章 苏绣织就三世情,兄弟聚首话当年
听到“婚礼”这两个字,感受着苏云胸膛传来的温热,龚雪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外涌。
她看着茶几上那四本印着暗金色纹章的护照,知道这个向来说一不二的男人,真的在背后把天大的压力都一个人扛了下来,硬生生用资本给她们砸出了一条名正言顺的大道。
龚雪用力吸了吸鼻子,从苏云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抹了抹脸颊,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她转身推开书房厚重的木门,踩着木楼梯往一楼走去。
在楼梯拐角处的阴影里,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两口冷空气,极力平复着那种几乎要从毛孔里溢出来的激动,这才走向客厅。
一楼的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松木劈啪作响,崩出几个细小的火星子。
朱琳正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羊绒毯子,手里拿着两根细长的竹签,正在给未出生的孩子打一件浅黄色的小毛衣。
她怀孕六个多月了,身子明显发沉,打一会儿毛线就得停下来,伸手撑一撑后腰。
何晴则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剥着一个新西兰本地产的大橙子,正看着电视里放的没配字幕的英文肥皂剧,时不时被里面夸张的动作逗得咯咯直笑。
“琳姐,小晴。”龚雪走过去,声音还有些不太自然的沙哑。
朱琳手里的竹签停了,抬起头。
她比何晴成熟得多,眼神也更敏锐。
只一眼,她就看出了龚雪眼底残留的红血丝。
“怎么了小雪?出事了?苏云发脾气了?”朱琳下意识地想要站起身,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能让平时掌管着神话集团几十亿现金流的龚总监哭成这样,绝对是出了天大的娄子。
何晴也吓了一跳,橙子也不剥了,赶紧爬起来扶住朱琳的胳膊,紧张地看着龚雪。
“没有,没出事。”龚雪摇了摇头,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扬,“苏云让你们上去一趟。去书房。”
朱琳和何晴对视了一眼,没多问。何晴小心翼翼地搀着朱琳,踩着木楼梯,一步步走上了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苏云正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着半根点燃的红塔山。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铜质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哥,你找我们?”何晴轻声问了一句。
苏云转过身,把抽了半截的烟在烟灰缸里按灭。他走过来,拉开两把真皮椅子,扶着朱琳坐下。
“外面风大,喝口热水。”苏云拿起暖水瓶,倒了两杯温水放在她们面前。
朱琳双手捧着水杯。
她的目光,立刻被书桌上那几本透着陌生气息的深蓝色护照吸引了。
在这个年代,普通人连一本中国护照都极难办下来,更别提这种看着就极其厚重和庄严的外国文书了。
“打开看看。”苏云在书桌边缘靠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很轻。
朱琳放下水杯,伸手拿过写着她名字的那一本。
翻开硬质的封面,里面夹着一张盖着好几个红色钢印的英文证书,旁边还有一份由中国驻外领事馆出具的、极其规范的中文翻译件。
当她看清上面“瓦努阿图共和国荣誉大公配偶”、“多妻制合法婚姻存续证明”、“绝对司法豁免权”这几个刺眼的字眼时。
“嗡”的一声。
朱琳只觉得脑子里一阵轰鸣,手里的纸页发出剧烈的抖动声。
她肚子里怀着苏云的孩子。
哪怕她再怎么大度懂事,在八十年代末的中国,骨子里承受的社会道德压力也是常人根本无法体会的。
她甚至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害怕自己的孩子生下来是个连户口都上不了的“黑户”。
但现在,这个男人,一声不响地,用五千万美金的真金白银砸开了一个主权国家的大门,把一份在国际法上绝对合法的“名分”拍在了她的面前。
“啪嗒。”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翻译件的钢印上,晕开了一点红色的印泥。
“苏云……”朱琳抬起头,平日里温婉大气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泪水,她嘴唇颤抖着,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何晴也看懂了那份文件的意思。
她可没朱琳那么沉得住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死死抱住苏云的脖子,眼泪全蹭在了苏云的衬衫上。
“哥……哥!我还以为……以为这辈子只能给你当一辈子没名没分的丫头了……”何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全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此刻彻底爆发的狂喜。
苏云任由何晴抱着,伸手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
他低头看向泣不成声的朱琳,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抹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琳姐。我早说过,我会给你一个家,给咱们的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苏云把那本护照塞进朱琳的手里,用力握了握,“下个月,就在这牧场里。我要看你们穿上最漂亮的婚纱。”
夜深了。
安抚好情绪激动的三个女人,看着她们疲惫睡下后,苏云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独自下了一楼。
一楼靠近后院的客房里,灯还亮着。
苏云推门走进去,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旱烟味。
苏建国正披着件军大衣,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着一根老式的黄铜旱烟杆,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老太太何桂兰则戴着老花镜,坐在灯下补着一双棉袜子的破洞。
虽然儿子现在富可敌国,但老两口这种骨子里的勤俭习惯,是怎么也改不掉的。
“还没睡呢?”苏云走过去,顺手拉了个小木板凳,在老头对面坐下。
“你这屋里屋外地折腾,刚才在楼下就听见小晴那丫头哭。出啥事了?”苏妈放下手里的针线,有些担心地看过来。
苏云从兜里摸出红塔山,自己点了一根,又顺手递给老头一根。
苏建国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接过带过滤嘴的香烟,没点火,就那么夹在手指头里,那双浑浊却透着老农民精明劲儿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云子,你是干大事的人。老子没文化,不懂你外头那些几亿几十亿的买卖。但家里的事,你得给个准话。”苏建国声音有些发沉,“这大半年,小雪那闺女天天给你管账;琳琳挺着大肚子;小晴那丫头也是个心眼实诚的。这三个好闺女,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国内的规矩,可不容你这么胡来。你要是敢当陈世美,老子拼了这条老命也得打断你的腿!”
在传统的扬州老农眼里,这就是作风问题,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苏云抽了口烟,青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爸,妈。我今天来,就是跟你们说这事的。”苏云把半截烟头掐灭在瓷茶碗里,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父母,“下个月,我要结婚了。三个一起娶。”
“吧嗒!”
苏建国手指一哆唆,那根没点燃的红塔山直接掉在了地上。
何桂兰更是吓得手里的针线笸箩都翻了,线轱辘滚了一地。
“你……你说什么胡话?!”苏建国猛地站了起来,气得嘴唇直哆嗦,“三个一起娶?你当现在还是旧社会当土皇帝呢?!你想吃枪子啊!”
“爸,你先别急,坐下听我说。”苏云一把拉住老头的胳膊,硬生生把他按回床沿上。
“我没犯法,也没触国内的霉头。”苏云耐着性子,用最通俗易懂的话给老两口解释,“我花了一大笔钱,在一个国外的岛国,买了个很高级的官位,顺便落了个身份。那个国家,是允许娶几个老婆的。国际上都认。”
苏建国和何桂兰听得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