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担心……他兜里现在可装着好几千块钱的货款呢!
你说万一有那黑了心肝、不要命的贼惦记上,他一个人住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院子里,多危险啊!
你忘了去年林场那一家三口,半夜被人……” 她没再说下去,但那桩为了几百块钱就灭人满门的惨案,像块冰疙瘩堵在夫妻俩心里。
这年头,治安远谈不上太平,抢劫、杀人、绑票的大案要案时有发生,报纸广播里隔段时间就能听到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
陆大海被媳妇这么一说,心里也“咯噔”一下,刚才那点“儿子长大了”的宽慰瞬间被担忧取代。
老陆家可就陆唯这一根独苗,真要出点事,天可就塌了。
想到这儿,他再也不敢大意,立刻朝前面赶车的弟弟喊道:“大江!先别往家走,拐弯,去一商店!”
“哎,好嘞!” 陆大江虽然不明所以,还是听话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刘桂芳诧异地看着丈夫:“这急火火的,去一商店干啥?”
陆大海没答话,只是抿紧了嘴唇,眼神透着一股子锋利。
(那些还没给5星的宝子们,赶紧交出来吧,要不,我换个吃香火的来跟你们谈?
还有,某些人,不要瞎说,我啥时候威胁你们要5星了,哼,造谣!hui谤!)
第92章 老干部的女儿
“你兜里还有多少钱?”陆大海少见的神色郑重,看向媳妇。
刘桂芳见丈夫这么严肃,心里也跟着一紧,连忙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个叠得方方正正的手绢包,一层层打开,里边是些毛票和几张十块的。
“今天卖菜剩的钱,大头都留给儿子当本钱了,我这儿就剩下……二百块零点儿。” 她仔细数了数,确认道。
在这个家里,平时看似是刘桂芳当家,掌管着经济大权和日常琐事。
可真到了要紧关头,家里需要做什么重大决定,拿主意的还得是家里的顶梁柱——老爷们儿。
陆大海没说话,伸手接过那二百块钱,又转头看向赶车的弟弟陆大江。
“大江,把你今儿个赚的钱先倒给我,应个急,回头让小唯还你。”
陆大江二话没说,转身就朝自己媳妇伸手。
张娟也明白事理,立刻把今天分到的二百多块全都掏了出来,塞到丈夫手里。
陆大江转手就把钱递给大哥:“大哥,都在这儿呢。”
陆大海没推辞,接过钱,攥在手里,对车上的刘桂芳说了句“等我一会儿”。
转身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路边的“一商店”——那是镇上最大的国营商店。
与此同时,远在县城。
那位买了菠萝的老干部,拎着人造革皮包,回到了县委家属院一号楼。
他刚用钥匙打开家门,客厅沙发上,一个原本半躺着看书的妙龄少女就惊讶地坐了起来。
“咦?爸?您怎么中午就回来了?今天不是说要下乡去慰问吗?”
少女声音清脆柔美,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她气质清雅,身材修长,窝在沙发里也看得出好比例。
最惹眼的是那身雪白细腻、透着健康粉润的肌肤,一看就知道月经正常,牌乱规律。
老干部把皮包挂在门后衣架上,换了拖鞋,叹了口气:“哎,别提了。县里安排的车半道又抛锚了,修了半天,下午再去。
小甯,你这大过年的,怎么还在家窝着?没出去溜达溜达?”
韩甯撅了撅嘴,重新歪回沙发,抱着个靠枕:“这穷乡僻壤的,我上哪溜达去。
再说,外头天寒地冻的,多待一会儿,我都感觉脸上的皮肤要裂开了,才不出去受那份罪呢。”
“穷乡僻壤?”
老干部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点“献宝”意味的笑容,他走到桌边,打开皮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用报纸包着的、纺锤形的大家伙。
“那你看看,你爸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给你淘换到什么好东西了?”
韩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随即,眼睛猛地瞪圆了,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似的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哇!菠萝?!天啊!”
她几步冲过来,一把从父亲手里“抢”过那个菠萝,紧紧抱在怀里,把脸埋在那粗糙带刺的外皮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的陶醉和难以置信。
“爸!谢谢你!知道我最爱吃菠萝了,还特意从南方那么老远给我捎回来一个!您对我最好了!”
她感动完了,又有点小贪心地抬头,“不过……怎么就一个呀?咱家这么多人,妈,哥,嫂子,还有安安……这一个够谁吃的呀?”
韩父看着女儿这自说自话、自导自演的一出,哭笑不得:“你这丫头,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这哪是我从南边捎的?这是我今天在街上买的!花了整整五块钱呢!”
“买的?”
韩甯漂亮的杏眼里满是狐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可能!爸,您就别蒙我了!咱们这地方,冬天能见到个冻梨冻柿子就不错了,
上哪儿买这南方鲜果去?
肯定是您托了关系弄来的,不好意思说,对吧?嘿嘿,我知道您最疼我了。” 她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小得意模样。
韩父拿这个被宠惯了的女儿没辙,无奈地摇摇头:“你不信拉倒。不过先说好啊,这菠萝先别动,等你妈下班,还有你哥他们一家三口过来,晚上一起吃。”
“知道啦,放心吧爸。” 韩甯抱着菠萝,爱不释手,忽然想起什么,语气轻快了些,“正好,安安这两天好像有点不舒服,胃口不好。晚上让她吃点菠萝,酸酸甜甜的,开胃,没准儿能好点。”
听到“安安”和“不舒服”,韩父脸上刚刚那点因为女儿撒娇耍宝而带来的轻松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叹了口气。
孙女安安的病,一直是压在一家人心头的一块石头。
韩甯看到父亲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和眼中的忧虑,心里也沉了一下。她抱着菠萝,走到父亲身边,声音放柔,带着安慰:“爸,您别太担心了。
我已经给我在美国留学的同学去了信,托她帮忙打听,看看那边有没有什么对症的新药或者更好的治疗方法。
一有消息,她就会告诉我的。咱们再想想办法,安安肯定会好起来的。”
韩父看着女儿懂事的模样,心里稍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第93章 买枪
陆大海走进商店,对琳琅满目的货架看也不看,径直走向靠里侧一个有些冷清的柜台。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烫着卷发、正低头打毛衣的中年女人。
“大妹子,” 陆大海敲了敲玻璃柜台,指着里面一样东西,“那个鹰牌的,多少钱?”
中年女人抬了抬眼皮,顺着他手指方向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毛衣,语气没什么起伏:“一百八。”
“那个虎牌的呢?”
“二百。”
陆大海没犹豫,直接道:“给我来两把鹰牌的。” 说着,就开始从兜里掏钱,一沓新旧不一的钞票被他蘸着唾沫,仔细地数起来。一百八一把,两把就是三百六,加上子弹火药,他手里的钱刚刚够,甚至还略紧巴。
其实这两种猎枪都是国产的,质量半斤八两,鹰牌是本地兵工厂出的,虎牌是川渝那边来的,所以贵点,他选了便宜些的。
那中年女人听见“两把”,终于停下手里动作,抬起头,有些惊讶地打量了陆大海一眼。
她知道男人都喜欢这东西,每天来打听、眼馋的人不少,可真正舍得掏一百多块、甚至两百块买的,十个里不见得有一个。
这年头,谁家一下子拿出几百块现金,都不是件容易事。
不过,惊讶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又恢复了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卖多卖少,她没提成,态度自然热络不起来。
她从柜台下拿出个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发白的登记本,又抽出一支蘸水笔:“把你的证拿出来,我得登记一下。”
陆大海是林区人,自然明白她要的是“持枪证”。他嘿嘿一笑,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大妹子,我今天出来的急,那证……忘带了。你看,能不能先给我,回头我一准儿给你补上?”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借着柜台边缘的遮挡,将一张叠成小方块的十元钞票,迅速推了过去。
那十块钱像有魔力,中年女人脸上那层不冷不热的冰壳瞬间融化了,绽开一个热情而心照不宣的笑容。
她飞快地将钞票扫进自己毛衣袖口,语气立刻活泛起来:“哎呀,你看你,这么要紧的东西咋能忘带呢?下回可千万记得!行吧,我先给你登记上,你回头可一定记得来补手续啊!”
“姓名?”
“徐老三。” 陆大海脸不红心不跳。
“啧,不能用外号,得真名。” 女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哦哦,徐志胜。志气的志,胜利的胜。”
“家庭住址?”
“东凛镇,靠山屯,三队。”
女人在本子上刷刷写着,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登记完毕,这才转身,从后面上了锁的铁皮柜里,取出两把用油纸简单包裹、泛着金属冷光的双管猎枪,连着两盒子弹、几包铁砂、发射药、弹壳,底火和一摞纸弹,一并推了过来。
陆大海接过,沉甸甸的,心里也踏实了些。在林区,买枪不算稀罕事,跟买辆自行车差不多,区别就是要个“持枪证”。
没证?也有办法。
要么托人找关系办一张,要么就像现在这样,塞点“辛苦费”,也能先把东西拿到手。
子弹通常得自己装填,买现成的贵,还不一定有货。
这猎枪子弹装起来简单,有手就行。
纸弹没啥杀伤力,弹丸是纸做的,打出去没多远就烧没了。
主要是吓唬人或者惊走野兽。
塑料弹就有一定威力了,近了也能伤人。
威力最大的当然就是铁砂了,陆大海几样都买了点,各有各的用处。
抱着用旧报纸匆忙裹了一下的长条包裹走出商店。
等在马车旁的刘桂芳一眼看见,两把枪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脸都白了。
“你……你买枪干啥?!” 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左右看看,生怕被人注意到。
陆大海把包裹小心地放到车厢里,用破麻袋盖好,这才直起身,看着媳妇,脸上是少有的严肃和决断:“还能干啥?防身。”
他想起媳妇刚才说的话,眼神沉了沉:“像你说的,林场那一家三口的事儿,我听着心里也发毛。咱家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小唯一个人在外头,兜里还揣着钱。我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了这个,” 他
指了指麻袋下的包裹,语气斩钉截铁,“真要有那不开眼的敢动歪心思,老子就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刘桂芳一听,顿时又气又急:“你个虎逼哨子,你把人打死了,你不得偿命啊?”
陆大海闻言满脸不屑:“我偿个几把命,他上我家来抢劫杀人,我还不行还手了?我这都是立功你知不知道?”
第94章 送礼
刘桂芳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真要是遇到那亡命徒,还讲啥道理?肯定是先保护自家人要紧。可仔细一琢磨,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你……买两把干啥?” 她指着被陆大海紧紧抱在怀里的、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疑惑道。一把防身还不够?难道歹徒还能成双成对来?
陆大海正稀罕吧擦地摸着那两把新枪,像得了宝贝似的,连旁边想拿过去看看的弟弟陆大江都被他挡开了:“去去去,别乱摸,看看得了呗!”
听见媳妇问,他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咱家放一把,我儿子那放一把。他一个人在外头,更得有这个傍身。”
“得了吧你!” 刘桂芳撇撇嘴,一针见血,“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自己想买,手痒痒,找个借口罢了!还儿子一把,你自己一把,分明就是想自己玩!”
“胡说八道!” 陆大海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都高了几分,但底气明显没那么足了,“我这是……这是为了家里的安全!双保险!你懂啥!”
两口子拌着嘴,马车却在陆大海的指挥下,悄悄调转方向,又绕回了陆唯在镇上的那个小院附近。
陆大海没让马车直接到门口,在几十米外的巷子口就停了车。
他抱着其中一个用报纸裹严实的长条包裹,跳下车,对媳妇和弟弟低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给他送进去,马上回来。”
小院里。
就在刚才,亲戚们都离开后,陆唯立刻反锁了院门,回到屋里。
心念一动,身影消失。
2025年仓库里,安静而温暖。
他刚站定,裤兜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着,显示“蓝薇薇”。
他顺手接起:“喂?”
“忙完了吗?用不用我过去帮你?” 蓝薇薇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关切。
陆唯刚想说话,电话那头又隐约传来李思思咋咋呼呼的声音:“陆唯小弟!你再不回来,火锅里的肉可都被我吃光啦!一口都不给你留!”
陆唯不由得笑了笑:“你们俩先吃吧,别等我。我这边……可能还得忙活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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