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成哲缓了许久，才从绝望中回过神，看着身旁依旧瑟瑟发抖的朴正焕，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如同疯魔一般，一把拽过朴正焕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双眼赤红，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声音嘶哑而凄厉。
“废物！你们全是废物！立刻！马上！把现场那些闹事的安保，全部开除！一个不留！永远不许再踏入机场一步！”
朴正焕被吼得浑身发抖，不敢有丝毫反驳，只能拼命点头，泪水与冷汗混合在一起，狼狈不堪。
金成哲狠狠甩开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理了理领带，脸色惨白却强装镇定。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做最后的挣扎，哪怕希望渺茫。
韩国上下，有太多人想看周墨安不得安宁，想给他制造麻烦，可真到了出事要担责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负责，更没有一个人愿意保他。
金成哲清楚，自己不过是一颗弃子，此次事件，他注定要成为背锅的人，丢工作、受处分，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快步朝着机场出口走去，试图追上周墨安，做最后的挽回。
机场大厅的混乱还在持续，被驱散的示威人群躲在角落不敢出声，安保们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警棍掉落在地，满脸惊恐。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照在满地狼藉上，更显凄凉。
周墨安牵着刘亦妃，一步步走出机场，微风拂面，吹散了压抑与紧张。
第398章 只要我不痛快，谁都别想好过
阴云愈发厚重，最终笼罩着首尔，仁川机场外的马路边，微风裹挟着凉意，吹得机场负责人金成哲身形僵直。
他怔怔站在原地，望着周墨安剧组车队化作的残影，彻底消失在车流尽头，他连一丝挽留的机会都没有捞到，那颗本就悬着的心，直直坠入无底深渊，混身冰凉。
在他的打算中，只要放低姿态去求和，说不定还有补救的机会。
可周墨安自始至终连车窗都没摇下，车队没有片刻停留，径直驶离，半点缓和的余地都不曾留下。
金成哲清楚，自己的职业生涯彻底走到了尽头，纵容闹事、安保暴力执法、险些酿成外交冲突，桩桩件件都是重罪。
等待他的只会是革职、追责，甚至被整个行业封杀。他颓然瘫靠在路边护栏上，望着渐暗的天色，满脸绝望，连抬手抹掉脸上冷汗的力气都没有。
而疾驰的车队里，气氛早已褪去机场的紧张，多了几分旅途的疲惫与安稳。
刘亦妃靠在周墨安肩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机场中那惊险一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小手始终紧紧攥着周墨安的衣袖，微微发抖。
周墨安轻轻揽着她的肩，指尖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声音温润，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惊惧。
剧组没有在首尔做任何停留，按照原定计划，直奔釜山郊外的《魔女》专属拍摄场地。
韩国的国土本就狭小，车队一路高速行驶，窗外的景致从都市楼宇渐变成郊外的山林田野。
天光褪去，暮色渐深，沿途路灯连成蜿蜒的光带，不过两三个小时，便顺利驶入釜山郊外的拍摄区域。
远远望去，片场坐落在山林之间，四周空旷静谧，唯有片场区域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临时搭建的拍摄场景轮廓在夜色中清晰可见，透着专业影视剧组的规整与肃穆。车队缓缓驶入，停在片场入口处，引擎声渐渐平息。
周墨安率先下车，双脚踩在釜山郊外的土地上，晚风带着山林中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一路的车马劳顿。
舒展了一下身体，眼神平静地扫视着整片片场，目光锐利，透着导演对拍摄场景的严苛审视。
片场负责人老陈早已等候在此，看到周墨安下车，立刻快步迎上，脸上满是恭敬与关切：“周总，您可算到了，一路辛苦了！我带您从头到尾逛一遍片场，把各项筹备情况跟您详细汇报。”
老陈是墨安文化的老员工，跟着周墨安参与过多个剧组，做事稳妥细致，此次被特意派到韩国，全权负责《魔女》釜山片场的搭建与后勤事宜，是绝对的自己人。
周墨安微微点头，目光看向身后还在车内的刘亦妃，语气放缓，对着身旁的助理叮嘱：“好好照顾亦妃，她今天受了惊吓，先去休息处休息，不用跟着我，让她好好歇着，有任何事立刻通知我。”
助理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扶着刘亦妃下车，去往提前备好的下榻地。
待刘亦妃走远，周墨安收回目光，对着老陈示意：“走吧，带我看看。”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影快步从片场一侧走来，同样是中方面孔，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与平板，正是天官特效派驻《魔女》剧组的负责人张驰。
“周总，我也跟您一起，给您汇报特效筹备的情况。”
张驰语气恭敬，神色带着专业从业者的严谨。
周墨安颔首，三人并肩而行，步入片场核心区域。
暮色下的片场划分得井井有条，拍摄区、后勤区、道具区、休息区分隔清晰，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准备，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
“周总，咱们《魔女》在釜山这边的取景，主要就两大块核心内容。”老陈边走边介绍，语气专业，手指指向左侧一片封闭的搭建区域。
“第一块，就是电影里韩国财阀秘密培育超能力者的隐蔽实验室，这是整部戏前期的核心场景，戏份很重。”
“第二块，就是女主逃出实验室后的郊外外景，包括农场打斗、林间逃亡、荒野对峙这些戏份。”
“周边的山林、废弃农场都已经提前租下，整理完毕，随时可以开拍。”
三人率先走向实验室场景，这是一片由钢筋水泥临时搭建的封闭式建筑群，外观做旧处理，显得隐蔽又破旧，与电影中“秘密地下实验室”的设定完美契合。
走进内部，却是另一番景象，整体空间宽敞，墙体由特殊隔音、抗撞击材料搭建。
地面平整，顶部与墙面暗藏着密密麻麻的专业灯带，白、蓝两色灯光交错，瞬间营造出科幻、冷峻、压抑的氛围，完美贴合财阀实验室的冰冷感与高级感。
周墨安伸手，指尖轻轻抚过墙面，感受着材质的坚固与厚实，又低头看了看地面的承重设计，来回走了两步，仔细观察灯光布局，脸上渐渐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点头。
“搭建得不错，质感和氛围都到位了，符合剧本里的设定。”
得到周墨安的认可，老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说道：“里面的实验台、仪器道具、监控设备，都是按照剧本要求定制的，还原度很高，演员走位、机位架设都已经提前规划好了。”
周墨安嗯了一声，随即开口询问核心问题：“这个实验室场景的整体造价是多少？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韩国本地的群众演员，还有特型演员的薪酬、日常开销，各项费用明细，你跟我说说。”
老陈早有准备，立刻条理清晰地汇报。
“周总，实验室整体搭建费用，折合下来大概120万，比在国内搭建场地要便宜近三成，毕竟韩国这边的建材、人工成本，比国内一线城市低一些。”
“普通工作人员，咱们带过来的中方团队薪酬按国内标准发放，韩国本地聘用的后勤、场务人员，日薪折合下来100—200块左右。”
“群众演员分普通群演和特约群演，普通群演日薪150块左右，特约群演根据戏份轻重，500-2000块不等。”
“特型演员，比如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保镖角色，薪酬稍高，但整体算下来，比国内同级别拍摄要节省不少成本。”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补充道：“而且还有一点，电影里很多韩国本地人的角色。”
“比如财阀手下、本地村民、实验室工作人员，那种骨子里的韩式神态、语气、行事风格，内地演员很难演出来，必须找韩国本地演员，效果会真实很多，这也是咱们在韩国取景的优势之一。”
周墨安听得认真，频频点头，对老陈的工作成果十分满意：“不错，账目清晰，安排妥当，后续开销严格把控，既要保证拍摄质量，也要控制成本，不用铺张浪费。”
“明白，周总！”老陈立刻应下，满心都是被认可的踏实。
随后，周墨安转头看向张驰，语气平和：“说说特效这边的准备情况，实地拍摄，特效落地有没有难度？”
张驰立刻打起精神，带着周墨安与老陈在实验室及周边外景地边走边看，专业地讲解起来。
“周总，实地拍摄确实有局限性，咱们这边是郊外露天+临时搭建场景，不像内地专业摄影棚，设备齐全、环境可控。”
“所以在这里，很多大型特效设备没法运过来，也施展不开，纯实地拍摄，能完成的特效镜头有限。”
他指着实验室的墙面、地面，还有外景的林间区域，细致介绍：“我们特效组商量后，定了最优方案。”
“实地拍摄部分，先用实物模型配合小型爆破、基础灯光特效、动作捕捉，拍出基础的画面效果，比如超能力打斗的光影、实验室的仪器特效、小规模的撞击破碎画面。”
“等釜山实地戏份拍完，再转回国内，在天官特效的专业棚里，补拍绿幕特效、大场面特效镜头。”
“后把实地画面和棚拍特效精准贴合、融合，后期用物理引擎渲染，让特效画面更真实、更有质感，不会显得虚假突兀。”
张驰又带着周墨安查看各处预埋的设备点位：“您看，实验室的墙面、天花板，我们都提前开辟了隐蔽空间，埋设了传感器和爆破点，后期拍摄打斗、超能力冲击画面时，能同步触发特效效果。”
“还有室外的农场、林间，我们也标记了特效辅助点位，方便后期合成。”
“尤其是实验室最后崩塌的重头戏，需要用到大量专业炸药，还要做墙体破碎、屋顶塌陷、仪器爆炸的联动特效，这个镜头难度大、危险性高，我们已经提前做了三遍安全预案，设备、人员、爆破流程都准备到位，只是需要提前一周进行彩排和调试，确保万无一失。”
张弛说得详尽，从设备筹备、拍摄方案到后期制作，逻辑缜密，考虑周全。
周墨安全程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没有丝毫外行指挥内行的架势，语气也十分笃定。
“方案可行，你们尽管放手去做。”
“我不是不懂特效的导演，拍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需要调整的地方，随时找我沟通，咱们以效果为先，资金、人员方面，全力配合你们特效组。”
得到周墨安的全力支持，张驰脸上露出踌躇满志的笑容，满心振奋：“谢谢周总！我们一定拿出最好的效果，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说完，他便抱着文件夹，快步离开，去落实后续特效筹备的细节工作。
待张驰走后，片场原本轻松的氛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老陈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左右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无关人员，才压低声音，凑近周墨安，语气凝重地汇报。
“周总，有个情况，我必须跟您说，这段时间，片场这边出了不少问题，我一直压着，等您过来定夺。”
周墨安脚步微顿，看向老陈，眼神平静：“直说。”
“是韩国本地的工作人员和演员。”老陈声音压得更低，满脸愤懑，“这帮人最近特别躁动，动不动就聚众要求涨薪，态度十分强硬。”
“而且工作的时候，故意出工不出力，磨洋工、拖延进度，让他们做基础的场地布置、道具搬运，都敷衍了事，多次违反剧组纪律，我批评了几次，根本没用，反而变本加厉。”
他的语气愈发凝重：“我观察了很久，觉得这事不对劲，不像是单纯的薪资问题，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故意煽动，指使他们跟咱们剧组对抗，给咱们拍摄制造麻烦，拖慢进度。”
周墨安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轻笑一声，神色淡然，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他对着身旁的袁子炎摆了摆手，示意他上前说明情况。
袁子炎上前两步，站到老陈面前，语气低沉，简单把刚才首尔机场发生的惊险一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民众聚众闹事、安保纵容挑衅，到安保头目险些动手伤人，一字不落。
老陈越听，脸色越是凝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浑身紧绷。
当听到周墨安在机场差点被安保用警棍打到时，他瞬间怒不可遏，脸色涨得通红，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愤怒地说道。
“简直太过分了！这帮人真是无法无天！肯定是有人蓄意针对咱们墨安文化，针对周总您！”
“先是在机场闹事，想对您下手，又在片场煽动工作人员对抗，处处给咱们使绊子，太卑鄙了！”
老陈是跟着周墨安多年的老人，对周墨安忠心耿耿，最看不得他受半点委屈、有半点危险，此刻满心都是怒火，恨不得立刻找出幕后之人。
周墨安看着老陈义愤填膺的模样，淡淡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知道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不用太激动，他们翻不起什么大浪。”
“当下先把拍摄放在首位，你先去安排剧组所有人的住宿，切记，住宿地点一定要离片场近，最好步行十分钟内能到，不要安排在偏远区域，避免来回途中出现安全问题。”
“安保人员分班值守，全程戒备，确保剧组人员、设备的安全。”
老陈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知道当下以拍摄大局为重，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周总！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住宿安全、便捷，绝不出现任何纰漏！”
说完，老陈对着周墨安微微躬身，转身快步离去，去落实住宿与后勤安排，脚步沉稳，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夜色愈发浓重，釜山郊外的山林彻底沉入黑暗，唯有片场的灯火刺破夜幕，将整片拍摄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晚风穿过林间缝隙，带着微凉的湿气，拂过周墨安的衣角，他依旧在片场中缓步查看，脚步沉稳。
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处场景细节，将老陈与张驰汇报的内容，和实地实景一一对应，脑海里不断勾勒《魔女》的拍摄镜头，分镜、走位、光影调度渐渐成型，一场完整的拍摄腹稿已然了然于胸。
片场的工作人员陆续结束手头工作，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其中夹杂着不少韩语交谈声，混杂着嬉笑与抱怨。
周墨安冷眼瞥过，心里清楚，剧组里韩国籍工作人员占了近半数，人员繁杂，人心难测，本就不好管理。
再加上机场事件的阴影，难保其中没有心怀鬼胎、被人煽动挑事之人，稍有不慎，便会滋生事端，影响拍摄进度。
按照以往剧组开机前的惯例，导演会组织全员聚餐，既是宣告开机在即，也能凝聚团队士气，但此次境况特殊，周墨安直接摒弃了这个惯例。
转身看向身旁的老陈，周墨安的语气十分平静。
“取消开机聚餐，安排后勤组给所有人加餐，三餐加菜，额外发放餐补。”
“后续拍摄，按规矩办事，各司其职，偷懒耍滑、蓄意滋事者，一律清退，绝不姑息。”
这番话，没有温情脉脉的笼络，反倒带着几分凌厉的警示，既给了剧组人员实惠，也清晰宣告了自己的底线与威严，变相敲打那些心思不纯之人。
老陈立刻会意，郑重点头，转身去安排后勤事宜，他明白周总的顾虑，特殊时期，强硬比怀柔更有用。
待片场事宜吩咐妥当，周遭的喧嚣渐渐平息，周墨安带着袁子炎，沿着林间小路，朝着不远处的剧组住宿区走去。
住宿区是临时搭建的独栋公寓式营房，距离片场仅几分钟路程，安保严密，环境静谧，刚好符合安全就近的要求。
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脚步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周墨安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语气变得凝重，对着袁子炎吩咐：“联系陈策，让他带着他的人手，尽快赶来釜山，对外身份就以天官特效的技术辅助人员名义进组，不要声张，悄悄入驻。”
袁子炎神色瞬间一肃，原本随意的姿态立刻收敛，挺直脊背，重重点头：“明白，周总，我马上就去联系，让他们连夜启程，最快明天就能到。”
陈策带来的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技术人员，而是周墨安暗中笼络的专业雇佣兵，个个身手不凡，行事隐秘，擅长安保与隐秘行动。
有他们在，周墨安的安全便能彻底无忧，应对韩国这边的暗流涌动，也多了十足的底气。
周墨安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继续迈步前行。
很快，两人走到住宿区核心的独栋营房，这是周墨安与刘亦妃的专属住处，空间宽敞，设施齐全，还自带独立的休息与办公区域。
袁子炎转身退去，值守在营房外。
周墨安轻轻推开房门，暖黄的灯光瞬间倾泻而出，驱散了室外的凉意。
抬眼望去，便见刘亦妃正坐在沙发上，身上披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袍，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尖还滴着水珠，脸颊透着刚沐浴完的薄红，眉眼间带着几分未散的慵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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