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串那边。”她朝步行街的方向指了指。
何丽婷满脸无奈:“这个时间点吃什么炸串啊?”
“就是想去看看,不买。”赵雅倩已经先一步走了过去。
何丽婷在身后叹了口气跟上去,嘴里还在抱怨:“说不清楚,你今天就没个正常的。”
两人拐过街角,沿着那条熟悉的小路往前走。没多久,那个朴素的门头就出现在眼前。
手工炸串。
因为还不到饭点,店里几乎没人。冷柜亮着白光,老板坐在里面刷短视频,油锅还没完全热起来。
赵雅倩站在门口。脑子里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来——
四月微雨,彩虹伞,靠窗的小桌子,爆汁苕皮,洋白菜……
还有那个坐在她对面,说话温柔和气、普普通通的程序员朋友。
眼泪又一下子涌了出来。
何丽婷吓了一跳,连忙拉她:“诶诶诶,你咋又哭了?想吃炸串也不至于吧?”
“没事。”赵雅倩抬手擦掉眼泪,声音发哑,“我们在这边转转。”
“好吧。”何丽婷看着明显不对劲的表妹,难得没有抬杠。
赵雅倩走得很慢,也没有目的。
她在步行街附近转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何丽婷在旁边跟着,越看越觉得不对,也不敢多问,只是默默陪着。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才终于进了商场。
朝着苹果专卖店走去。
何丽婷努力让气氛轻松一点:“我觉得白色挺适合你的,待会儿看看你旧手机能不能回收。我跟你说,等你换了新手机……”
赵雅倩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她的目光掠过来来往往的人流,一张张陌生的脸。
店里人不少,聚在各个展台前。
大人,情侣,销售人员,正在玩iPad的小孩。
还有……
她整个人忽然定在了原地。
不远处角落里,三个男生正站在MacBook展示桌前。
最左边那个最壮实,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体型,正拍着旁边一个人的肩膀说着什么。
最右边那个戴着眼镜,笑得没心没肺,不知道在讲什么荤段子。
中间那个。
T恤衫,牛仔裤。
头发有些乱,发型很普通,是男生里最常见的那种随意短发。
身材不胖不瘦,五官本来不错,却因为毫无修饰的打扮和缺乏锻炼的体态,显得平淡而不起眼。
赵雅倩站在那里,死死咬住嘴唇。
灵魂都在颤动。
是他。
可又不是记忆里后来那个光芒万丈的唐宋。
眼前的他,更像两人最初认识时的样子。
那个到艺姿美业修眉、说话温温和和、普普通通的程序员朋友。
……
苹果专营店的角落里。
“我说老宋,差不多了啊,你都来看多少次了?”吕凯拍了拍唐宋的肩膀,“你那台Windows本也该退役了,换个M4Pro,怎么算都值。”
罗启亮推了推眼镜,“再等等也行,下半年要发M5芯片。不过你要是拿来当生产力,MacOS生态优势确实明显。”
唐宋的手指落在键盘上,轻轻敲了几下。
确实很棒。
心里却还是下不定决心。
其实他现在那台电脑不卡,刚买了三年,配置还不错,就是有点跟不上工作节奏了。
现在的AI太火了。
GPT-4o、GPT-4.1、DeepSeek-R1、Cursor……
编程圈里,vibe coding的说法越来越热。
以后开发环境肯定也会越来越往这边走。
换个 MacOS,对生产力确实有好处。
可 14英寸 MacBook Pro M4,最低配也要 12999元。
以他的工资和存款,买肯定买得起。
就是肉疼。
从小到大,他还真没给自己买过这么贵的东西。
而且这两年燕城房价大跌,家里一直催着买房,他自己也想买车。
唐宋深吸口气:“实体店有点贵,一点折扣都没有,回头我网上看看吧。”
吕凯摇了摇头:“你单身狗一个,没对象又没负担,有什么好犹豫的?”
唐宋笑道:“万一我突然走桃花运,有妹子了呢?”
罗启亮不屑地摆手:“别找对象了,现在女生一个比一个现实。有那钱,买数码产品自己舒服多好。你看吕凯,找了个女朋友,手机都舍不得换了。”
吕凯斜了他一眼:“你这是自己找不到,气愤的吧?”
“切。”罗启亮冷笑,“哥们儿早就想开了,不打算找女朋友了,与我的右手为伴。”
“我就不信。”吕凯嗤笑,“要是有漂亮妹子对你有好感,你不动心?”
“哥们儿智者不入爱河。”
唐宋拍了拍罗启亮:“要是妹子再送你一台最新版 Mac呢?”
“那……”罗启亮顿了顿,“那我也得权衡权衡利弊。”
“死鸭子嘴硬。”吕凯刚说完,目光忽然往旁边一飘,声音瞬间压低:“我嘞个擦!好漂亮的妹子!”
罗启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也亮了一下。
唐宋也抬起了头。
黑丝袜,包臀裙,高跟鞋。
身高比店里大部分男人都高,腿长得夸张,比例像模特一样。
长相明艳漂亮,不是普通网红那种流水线精致,体态优雅挺拔,气质也非常出众。
而且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嫩得出水。
吕凯咽了口唾沫:“这腿也太长了吧?长得也好漂亮。”
“行了。”罗启亮推了推眼镜,“看归看,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别做梦了。老宋,醒醒,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唐宋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得有点久,讪讪收回目光。
那种女生,不是搭讪不搭讪的问题。
是连走过去的勇气都很难鼓起来。
更何况,就算是普通女孩,他也不好意思。
他单身二十七年,这个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走走走,去看看那边的 Air。”
罗启亮拍了拍两人,率先往旁边展台挪。
三人来到 Air展台前。
唐宋拿起一台翻了翻,心里想着参数对比,余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了一下。
然后他发现,那个大长腿女生也在看这边。
更确切地说,是在看他。
唐宋脸一热,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键盘。
心跳却猛地快了起来。
旁边的吕凯和罗启亮明显也发现了。
两个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努力维持淡定表情,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溜。
没过多久。
那个大长腿女生走到 MacBook Pro展台前,看了几眼配置,又抬头和店员说了什么。
旁边另一个女生似乎在劝她。
可她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让店员拿货。
来到前台,打开手机,扫码支付。
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三个程序员站在旁边,一时间都没说话。
“高配 Pro,一万七呢。”唐宋忍不住感慨,“这么快就买了,真有钱啊。”
罗启亮小声嘀咕:“不过这电脑配置,给她用估计浪费了。而且不如 Air轻薄,最适合女生。可惜她不认识我这么个懂电脑的朋友,要不我肯定给她好好分析分析……”
吕凯瞥了他一眼:“得了吧老罗,你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要一辈子和右手为伴……”
话音未落。
三个人同时闭上了嘴。
因为那个女生,在店员去后台取新机的间隙,径直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商场光洁的地面上,“嗒、嗒、嗒“,一声一声,由远及近,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空气里飘来一股好闻的香气。
像护肤品、沐浴乳,又夹着一点说不清的体香。
清甜,好闻,有点让人站不稳。
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或低下了头,或把视线错向了别处。
没办法。
她太高,太漂亮,气质又太出众。
穿着高跟鞋,比他们三个都高,往那里一站,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一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不是凶,不是冷,而是和他们这些普通程序员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他们旁边。
三人条件反射地往旁边挪了挪,以为她要看展品。
唐宋近距离感受着那张脸和那双腿带来的冲击力,心跳快得像擂鼓。
更让他手足无措的是,这个女生还在看他。
而且似乎一直在看。
他心里冒出一个荒唐到有点自恋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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