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小不点远远绕开，走出一段路后才忍不住吐槽。
“你说这大荒里的生物，怎么全都是纯兽形？”他扛着斧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困惑，“就没有那种人形态但是保留了耳朵和尾巴的？”
小不点认真地想了想，回答说那需要修炼到很高的境界才能化形，然后又歪着头问：“大哥哥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吕子乔乐了。
他伸手揽过小不点的肩膀，开始给他科普兽耳娘的种种好处，从猫耳的灵敏度讲到狐尾的保暖性，再从兔耳的预警功能讲到龙角的威慑力，说得头头是道、引经据典，仿佛在阐述一门严谨的修行理论。
小不点听得一愣一愣，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重新塑造。
“等以后你长大了。”吕子乔拍了拍他的脑袋，语重心长，“大哥哥帮你找个好媳妇，最好带耳朵的那种。”
“能不能不要带耳朵？”小不点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了半天，忽然说：“我见过……”
他说当初各大族来的时候。
他见过两个小丫头，长得粉雕玉琢，跟瓷娃娃似的。
后来那几个大族被柳神打残了，那两个小丫头就再没出现过。
吕子乔想了想，隐约在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个片段。
原著前期确实有这么两个小角色，来自没有被柳神彻底碾碎的大势力，后面就没戏份了。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调侃，毛球又不见了。
这一次毛球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枚比它整个身子还大的五色鸟蛋，蛋壳上流转着五种颜色的微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毛球得意洋洋地把蛋往吕子乔怀里一塞，然后它身后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声饱含怒火与杀意的尖啸从远处传来，整片山林都在那啸声中簌簌发抖。
五色孔雀，太古神兽血脉的拥有者，为了生出这个子嗣曾吞食了一整个数百万人的部落，此刻正疯了一般朝他们扑来。
小不点下意识摆出迎敌的架势，吕子乔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又抬头看了看天上那团越来越近的五色光华。
这玩意儿原著里确实能养大然后学到五色神光类的宝术，但养大需要多少时间？
他现在身上已经有宝术，狻猊雷霆、幽冥火、青鳞鹰差一些，但三头六臂，七十二变肯定都不比五色神光差。
等这小孔雀长大能学宝术，黄花菜都凉了。
留给石村也行，但他以后能找到更好的。
“小不点。”他把蛋往小不点手里一搁，“咱们吃了它。”
小不点只犹豫了一瞬，便干脆地点了点头。
火堆架起来，蛋壳敲开，两个人的功夫都没耽误。
那蛋的味道确实对得起它的卖相，蛋液入腹的瞬间一股温热精纯的能量便在四肢百骸间化开，十二洞天齐齐一振，将那股能量瓜分得干干净净。
刚吃完，五色孔雀就到了。
近距离看，这只孔雀体型大得像一座小山，每一根尾羽都燃烧着五色光焰，太古神兽的血脉虽然只占了那么一点点，但那股威压已经足够让寻常修士腿软。
它看到火堆旁碎裂的蛋壳，发出一声撕裂云霄的悲鸣，五色光焰铺天盖地地朝吕子乔砸下来。
吕子乔把斧头从肩上取下来，幽冥火在斧刃上轰然燃起，雷霆宝术的电弧缠绕着斧柄噼啪作响。
他还没正儿八经跟王侯级别的生物单挑过，如今突破了化灵境、开辟了十二洞天，正好需要一个够分量的对手来检验一下自己的极限。
五色孔雀确实不弱，但也算不上什么尊者级生物。
照遮天体系的算法，顶多勉强摸到四极的门槛，而他是道宫。
这样一想，是不是就差一个大境界了？
虽然四极是一个很关键的境界，但是自己也不简单。
关键是，他有数值，有机制，有宝术，还有柳神亲手赐下的这柄斧头。
越打越稳，幽冥火顺着斧刃每一次劈砍都烧得孔雀羽毛焦黑翻卷，雷霆电弧顺着五色光焰反噬回去，劈得孔雀浑身剧颤。
庞大的孔雀在他面前越战越怯，被他从半空中一斧头劈进了山壁里，碎石和五色断羽炸了满天。
远在石村，柳神的一根嫩绿枝条在风里轻轻摆了摆，然后微微顿住了。
她感知到了那场战斗，也感知到了吕子乔打完之后扛着斧头在孔雀尸体旁仰天大笑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枝条缓缓垂落。
在旁人面前，柳神总是那个稳重如山的祭灵，但此刻连她都忍不住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孩子，有时候比小不点还像个孩子。
他是需要有人托底才能迸发出无限勇气去战斗的类型。
柳神一直在引导小不点，给了他勇气和底气，现在发现这个小家伙更需要这些。
不过好在这小家伙会自己找，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她，抱大腿抱得理直气壮，要勇气要底气也从不客气。
斧刃上的幽冥火还在跳动，吕子乔笑完，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被劈进山壁里的孔雀，忍不住又挥了一下斧头。
“没想到我竟然这么猛。”他扛着斧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当然，我的实力固然很重要，但柳神赐的兵器更关键。”
“大哥哥真厉害！”小不点很配合地鼓了鼓掌。
第43章 雨族，洗干净脖子等你爷爷灭族
吕子乔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斧头往肩上一搁，走到孔雀尸体旁，上下打量了一番。
“先烤了，一边走一边吃。”
越是强大的生物，血肉中蕴含的精华就越充沛，对一般修士来说是消化不了的猛药，但他十二洞天齐开，化灵境的根基厚得不像话。
小不点又曾是天生至尊，学过原始真解，肉身早就打磨到了极境之上。
至于毛球，这猴子本来就是尊者，吃五色孔雀的肉跟吃鸡肉也没多大区别。
篝火升起来，肉香混着五色光焰残余的灵气在林间弥漫，毛球吃得满嘴流油，小不点啃着一根翅膀骨，连骨头里的髓都吸得干干净净。
吃抱继续上路。
横穿大荒的路程不算近，但有斧头在手，倒也没再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凶兽。
不几日，他们抵达了石国第二祖地。
这地方曾经也辉煌过。
但如今只剩下破败的围墙和几座勉强立着的石屋，成了石国边陲上一处无人问津的旧地。
外围还有几个老怪物在撑着，但也是死的死、老的老，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小不点的替身。
那个代替他留在这里的孩子，就是其中一个老怪物的血亲后代。
小不点见到那个孩子的时候，那孩子正蹲在破石屋门口，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还算亮。
小不点眼圈当时就红了，走上去握住对方的手，把自己的身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孩子愣了好半天，然后眼泪就止不住了。
吕子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
给他们私人空间。
把院子里几个鬼鬼祟祟的奴仆挨个拎了出来。
雨族安插的眼线，平日里没少欺负那孩子，见利忘义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他拎一个杀一个，杀到最后一个时那人哭着说只是收了几块骨币，吕子乔想了想，把他也杀了。
处理完杂碎，他跟着小不点去见了那个老怪物。
石屋很暗，老人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散。
他看到小不点时眼睛亮了一瞬，又看到他身后跟进来的吕子乔，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
吕子乔没说话，只是把十二洞天依次展开，又缓缓收敛。
老人盯着那十二道洞天的微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然后连说了三声“好”。
他将那个代替小不点的孩子托付给他们，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说一点都不遗憾，能看到带小不点来的人如此不凡，说明小不点的归宿是好的。
说完这句话，他便安然合上了眼睛。
小不点在床前站了很久。
吕子乔等他擦干眼泪，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带这小家伙回石村。”他说，“我来处理一下其他事。”
小不点没有多问。
他带着那个瘦弱的孩子走出石殿，毛球跳到两个孩子肩头，回头看了他一眼。
吕子乔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这座即将化为废墟的祖地。
他将手中的巨斧高高举起，十二洞天齐齐运转，幽冥火与雷霆电弧同时涌入斧刃，整柄斧头在他掌中化作一道黑红交织的流光。
然后他一斧劈了下去。
整座第二祖地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塌陷，碎石冲天，烟尘蔽日，方圆数十里都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
这动静足够大了，他站在废墟边缘，心里盘算着用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遍附近所有势力。
而他等的就是消息传出去。
他没有回石村，而是扛着斧头一路往南，钻进了大荒深处。
根据从奴仆嘴里撬出来的情报，再加上他前世对原著的记忆，雨族在这附近有好几个据点，最近的一个就在三条山脊之外。
他花了大半天时间把那几个据点全端了，一斧一个，没什么好描述的。
倒是搜刮出不少骨书和药材，全被他一股脑收了。
最后他才找到了那几个老家伙。
雨族的几位长老正带着族中年轻一代在大荒边缘历练，十几个年轻人簇拥着三个老者，其中有个年轻人排场格外大，腰间系着玉带，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正是雨族这一代最出名的那个天骄。
吕子乔扛着斧头从树林里走出来，冲他们咧嘴一笑。
“真是让我好找。”
他话还没说完，那雨族天骄的目光已经直直落在他手中的巨斧上，盯着斧刃上流动的幽冥火和跳跃的雷光电弧，眼底的贪婪几乎要烧穿眼眶。
“把斧头留下。”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傲慢而理所应当，“这等重宝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吕子乔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斧头，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天骄，又低头看了看斧头。
“好家伙。”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来找你们麻烦，你们倒先惦记上我的宝贝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不愧是雨族。前期反派当得这么称职，真是让人受不了。
他不再废话，斧头抡起来的时候，幽冥火和雷霆在同一瞬间炸开。
那雨族天骄脸上的贪婪还没收住，整个人就在斧刃的弧光里被劈成了两截。
三个老怪物的反应倒是不慢，齐齐出手，一人使水法，一人祭骨器，一人直接朝他面门抓来。
吕子乔连躲都懒得躲，十二洞天齐齐运转，化灵境的气息混着幽冥火铺天盖地地碾过去，老怪物的骨器在斧刃下碎得干脆，水法被雷霆蒸发成漫天白雾，抓到他面门的那只手被他反手握住，连人带胳膊一起甩进了山壁。
“你究竟是谁？敢对我们雨族动手！”老怪物怒气冲天。
“不是，你们都落入下风，还在这威胁我。”
吕子乔吐槽一句，“我果然理解不了你们。雨族，洗干净脖子等你爷爷灭族。”
他都这么猛了，不大杀特杀，对得起自己吗？
片刻之后，山林重归寂静。
吕子乔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弯腰在几个老怪物的尸身上翻了翻，又捡起那雨族天骄的储物骨器掂了掂，满意地收进洞天。
几个据点端掉了，一批资源到手了。
就当是收点利息，剩下的账慢慢算。
石毅交给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