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灵境，成。
柳神看着他从洞天突破一路冲到化灵，全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滞涩，像是把别人几十年才能走完的路一口气跑完。
她终于确信自己不是睡蒙了。
是眼前这个孩子，确实不对劲。
吕子乔长吐一口气，站起身来。
三道宝术的纹路在他身上依次亮起又熄灭，雷霆的银白、幽冥火的暗红、青鳞鹰的锋锐，三种完全不同的气息交相闪过最后收敛回体内。
化灵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涌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握紧又松开，感受着那股比洞天境强横了不知多少倍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厚积薄发。”他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压制太久终于释放的痛快，“真爽。早就想冲了，就是为了等柳神你醒过来才忍到现在。”
他顿了顿，抬起头，冲柳树又补了一句：“现在我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对吧？”
柳神将枝条轻轻摆了一下，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只是将目光落在他那十二个洞天上，久久没有移开。
柳神是真的懵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十二个洞天在他周身缓缓旋转，每一个都比同境修士的单个洞天大得多，化灵境的气息也稳稳地落了根。
她只是让他多沉淀沉淀，结果他沉淀出来十二个洞天，又一口气冲上了化灵。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枝条都不摆动了。
也罢。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吕子乔识海中响起，平静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本来就是要传授给你的。”
一道浩瀚而温和的信息流从柳枝上涌来，直接灌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骨文，而是一种更本源的东西。
原始真解。
柳神传授的方式和小不点完全不同。
小不点是自己参悟，一个字一个字地啃，那是悟性逆天的天才才适合的路子。
但柳神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悟性虽然偶尔灵光，整体上却跟小不点不是同一个类型。
干脆帮他把功夫省了，直接将原始真解的经验与精髓灌进他的识海。
吕子乔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门被推开，无数精微到极致的感悟涌进四肢百骸。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这些感悟与自己的十二洞天、化灵境根基对照印证。
洞天与肉身的连接处有几处不太圆融的地方被他一一看清，化灵境有几条经脉的运转方向可以微调，三门宝术与原始真解中的骨文轨迹有几处惊人的吻合。
他在原地又坐了小半个时辰，把所有细节全部过了一遍，越修越顺，越顺越兴奋。
修正之后十二洞天的运转圆融自如，化灵境的根基也彻底稳了下来，浑身像是被从头到脚梳理了一遍。
原来这就是原始真解。
他睁开眼睛，在心里暗暗感慨。
这可是柳神当年拼死拼活才从界海带回来的一部分，整个下界找不出第二份。
一个仙王巨头费这么大的劲把这种东西带回下界，传授给小不点，真的是随随便便传授？
他想来想去，觉得柳神大概是被触动了什么，也许是看着小不点被夺了至尊骨之后硬靠自己扛了过来，想到了自己处境。
也许是看着小不点一天天长大，心里生出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不然以仙王巨头的眼界，怎么可能轻易把这种东西传给一个下界的凡人小孩。
如今自己也沾了光，得了这份天大的好处。
不过话说回来，他来到石村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好处了。
第41章 柳神赐兵器
“有了原始真解，我只需要到处寻找资源和学习外在的东西填补就能一直修行到极高的境界。”
他正感慨着，柳神的声音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传授，而是带着小不点，也带着他，将一段记忆缓缓展开。
那是小不点的过去。
他看到襁褓中的婴儿胸口那根莹莹发光的骨头，看到重瞳者冰冷的目光，看到至尊骨被生生剥离时溅在石台上的血。
也看到一对年轻夫妇浑身浴血，抱着那个已经没了骨头、气息微弱的孩子，一路杀出重围，跌跌撞撞地将他送到了苍莽山脉边缘的石村。
小不点在旁边看着，一动不动。
眼泪从他眼眶里滚下来，他飞快地用袖子擦掉，又滚下来，又擦，最后干脆不擦了，眼泪顺着下巴滴在膝盖上，一声不吭。
吕子乔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用力握了一下。
“不就是个重瞳。”他说，语气散漫却笃定，“以后大哥哥帮你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柳神的声音也落了下来。
她说至尊骨是能重新生长起来的。
当年她没有出手，是希望他能靠自己扛过去。
他扛过来了，说明他有无限的可能。
她的语气平静如常，但小不点听得出来，那是关心。
他仰头看着柳神，眼睛还红着，却用力点了点头。
“一块骨头而已。”他说，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已经有了刀锋般的锐气，“以后我会自己成长起来。大哥哥，你先不要帮我，我要自己处理掉他。”
“行。”吕子乔点了点头，没有半句废话。
他拍了拍小不点肩膀，“老家伙我来。小东西归你。”
石村众人也把小不点当成家人，小不点很快就从悲伤中走出。
之后的日子，吕子乔把“我养你小，你养我老”这句话践行得淋漓尽致。
他如今是化灵境的大高手，十二洞天齐开，三门宝术在手，数值、机制、境界一样不缺。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柳神在后面托底。
有这份底气在，他在苍莽山脉里简直横着走，什么太古遗种、什么千年老妖，只要被他盯上，没一个跑得掉。
猎回来的凶兽一头比一头珍贵，血肉精华全进了小不点和石村孩子们的肚子。
对他自己而言，打猎也是个不错的经历。
他还挺喜欢这种纯粹靠蛮力和宝术硬碰硬的战斗，每挥出一斧都能感受到力量在筋骨间奔涌，舒服得很。
小不点比他更快。
原始真解两个人一起啃，他把自己用十二洞天视角悟出来的东西毫无保留地倒给小不点，小不点再用他那逆天的悟性反哺回来，两个人在石屋前的空地上拿枯枝画了不知多少个夜晚。
老村长远远看着篝火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时常恍惚觉得那不是两个孩子，而是两柄正在相互砥砺的刀。
柳神也看在眼里，没有多说，只是偶尔在夜风里轻轻摆一摆枝条。
小不点比原著中成长得快得多
极境早就破了，肉身根基重新打磨了一遍又一遍，原始真解加上自身底蕴再加上吕子乔的交流，修炼速度像是被按了快进键。
终于有一天，小不点练完功，坐在石阶上没有像往常一样缠着他问下一个骨文，而是沉默了很久。
吕子乔坐在他旁边，也不催。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大哥哥。”小不点抬起头，“我想去找我爹娘。”
石国第二祖地。
那里有他父母当年留下的故人，有那个在他被夺走至尊骨之后代替了他位置的孩子。
小不点本就是个重感情的人，这种事他不可能不去。
吕子乔想了想，觉得也是时候了。
原著里小不点去祖地的时候年纪更大，但如今根基已厚，宝术已有小成，再让他等下去反而耽误。
况且柳神也比原著中更早苏醒，一切都在往前提。
老村长和几个猎手围在村口，脸上满是担忧。
吕子乔朝他们摆了摆手：“有我在。”
就这三个字，老村长沉默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
在他们眼里，这个年轻人从搬血境一路冲到化灵，开辟十二洞天，他说“有我在”，比任何豪言壮语都让人安心。
临行前，他去找了一趟柳神。
柳神只说了一句：路上磨炼他。
吕子乔点头应了。
他明白柳神的意思。
该让小不点自己面对的就得让他面对，他只管在边上看着，不死就行。
然后他随口提了一句：“柳神，我还没有趁手的武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柳神没有说话，焦黑的树干上一根枝条忽然自行脱落。
那枝条不大，通体焦黑，像是被雷火反复灼烧过无数次又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落在吕子乔掌心里，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
可当他往里面灌入一丝能量，那根黑木头瞬间亮了起来。
柔和的光芒从木纹深处透出，沿着他的心意自行延展、塑形，在他掌中化作一柄巨大的战斧。
斧刃宽阔如半轮弯月，斧柄与他手掌贴合得天衣无缝。
他试着挥了一下，破风声沉得像是劈开了空气本身。
他又往斧面上附加了一层幽冥火，暗红的火焰在斧刃上无声燃烧，紧跟着又叠了一道雷霆宝术，银白的电弧在火焰中穿梭游走，整柄巨斧又是火又是雷，花里胡哨得耀眼。
“不错不错。”他举起斧头在阳光下左看右看，满意得嘴角都压不住，“数值流就该配这种威武霸气的东西。”
花里胡哨归花里胡哨，好看也是战斗力的一部分。
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小不点扛着一个小包袱跑过来，看到他那柄又是火又是雷的巨斧，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大哥哥！这个好帅！”
“帅吧。”吕子乔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拍了拍小不点，“出发。”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走出石村。
苍莽山脉的群峰在晨雾中连绵起伏，前方是大荒深处，有数不清的机缘和危险在等着他们。
吕子乔扛着燃烧雷火的巨斧，脚步轻快。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口那株焦黑的柳树，枝条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像是在说：走吧。
第42章 战斗爽
一路上，毛球蹲在小不点肩头，时不时消失一阵，回来时怀里准揣着几枚圆滚滚的鸟蛋。
小不点对此见怪不怪，吕子乔更是乐得省事。
有蛋吃总比没蛋吃强。
有他在前面开路，什么凶兽遗种基本上都是一斧头的事，毛球的胆子也越来越肥，偷蛋的范围从路边鸟窝一路扩展到了某些气息颇为不弱的巢穴。
途中他们经过一处裂谷，谷底锁着一只巨大的青爪，赤金锁链将它牢牢钉在崖壁上。
那爪子光是指甲就比人还大，散发着古老而凶戾的气息。
吕子乔回头看了那爪子一眼，心里估摸了一下。
顶多尊者级别，搞不好还不到。
但估摸归估摸，他现在还没到那个境界，没必要去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