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出一声沙哑而暴怒的嘶吼,它已经不记得什么独角兽了,两只浑浊的小眼睛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胆敢让它流血的人类。
它低下那颗小脑袋,像一头失控的犀牛一样朝杰拉德狂奔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独角兽发出一声嘶鸣,银白色的身影从侧面猛地撞向巨怪,想要拦住它。
杰拉德却丝毫不慌。
左手一翻,两张符箓从纳物符中滑入掌心。
他将轻身符往自己胸口一拍,一股轻灵的力量瞬间注入四肢百骸,整个人的重量仿佛被减轻了一半,脚下轻轻一点就往侧面飘出了好几米。
与此同时,他右手一甩,迷雾符脱手而出,在巨怪前方的地面上炸开。
灰白色的浓雾瞬间弥漫了整个空地,方圆五十米内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巨怪一头扎进雾里,顿时失去了目标。
但杰拉德却丝毫不受影响。
望气术之下,他就像是带了热感应仪器。
巨怪身上的红色气息,在白色的雾墙里格外显眼。
“火球术!”“四分五裂!
火球不断朝巨怪的眼睛砸去。
分裂咒则切在它的大腿之上,鲜血飞溅。
杰拉德保持着距离,不断移动位置,火球和分裂咒交替使用,慢慢磨巨怪的血。
等到迷雾开始渐渐散去的时候,巨怪已经跪在了地上,两条腿上的伤口深可见骨,不断往外冒血。
那颗小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嘴巴张开发出粗重而微弱的喘息。
杰拉德收了手,站在离巨怪七八步远的地方。
这场战斗说不上多激烈,他几乎是全程压着巨怪打。
但也持续了七八分钟。
杰拉德左手的雷电已经在聚集,眼看着就要降下雷霆。
可他最终没有给巨怪最后一击。
原因有两个。
一是巨怪的尸体没有任何价值,杀不杀都可以。
二是杰拉德知道独角兽是极其善良纯洁的魔法生物,当着它的面杀掉巨怪,即便是攻击过它的巨怪,也很可能导致它的反感。
他的目的是为了提高独角兽好感度,从而打入它的族群,获得大量独角兽尾毛。
万一因为这个原因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就损失大了。
所以这个险他不能冒,也不能白忙活一场。
——独角兽,我要定了。
71:震惊的斯内普。
杰拉德没有再理会那只倒在地上的巨怪。
把目光移开,转向空地边缘那只受伤的独角兽。
近距离看和刚才隔着近百米看完全是两种感受。
这只独角兽比他想象中要高大,肩高至少超过他的头顶,银白色的鬃毛从脖颈一直垂到胸前。
眼睛呈深紫色,正好奇地看着杰拉德,只是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
杰拉德注意到它的左前腿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银白色的血液正流个不停。
那伤口边缘极为整齐,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东西划开的。
不像是巨怪的木棒能造成的伤。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伤口来源的时候,先把血止住才是当务之急。
杰拉德不会治疗魔咒。
治疗咒语是高级魔法,霍格沃兹要五六年级才会开设选修课,他现在连治疗咒的基础手势都没学过。
但好在身上还有几瓶治疗外伤的白鲜香精,他本来是为自己准备的。
毕竟他经常出入禁林,带点疗伤魔药,有备无患。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备选方案,元炁。
虽然炼精化炁才刚刚踏入一层,不能让人断肢重生,但止血和加速愈合还是可以做到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靠近它?
独角兽不是马。
马可以被食物引诱,可以被耐心驯服,但独角兽是高级魔法生物,它们的智商不亚于人类。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追逐的受伤独角兽,它的戒心会比平时高出好几倍。
杰拉德刚刚救了它,这一点它肯定看到了,但救了它不等于它就会信任你。
信任这种东西本来就没有那么好建立。
好在它只是魔法生物,不像人类那么复杂。
杰拉德想了想,从纳物符里取出一个平时用来盛装魔药粉末的小银盘和一瓶白鲜香精。
他在盘子里倒了十几滴白鲜香精,淡绿色的液体在银盘底部铺开薄薄一层。
他把银盘放在地面上,然后缓缓向后退了七八步。
然后他偏过头,不再直视独角兽的眼睛。
书上说过,和独角兽打交道的第一条规矩就是不要盯着它们的眼睛看太久。
在它们的社交规则里,长时间的直视要么是一种挑战,要么是一种不尊重。
当然,杰拉德即便不看也能注意到它的一举一动,因为他有灵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独角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深紫色的眼睛在地上的银盘和杰拉德之间来回移动。
它显然是闻到白鲜的气味了,也知道那药水对它有用。
杰拉德继续保持着偏头蹲坐的姿势,又过了几分钟。
独角兽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它的左前腿落地的时候颤了一下,伤口牵扯着肌肉让它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嘶鸣,但它没有停,又迈了第二步,第三步。
杰拉德等它舔了两口白鲜香精之后,才开始极为缓慢地朝它靠近。
独角兽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有后退。
——成了。
杰拉德心中暗道一声。
这是一个好信号。
几秒钟后,他在独角兽的左前腿旁边蹲了下来,这才真正看清那道伤口的细节。
切口极深,几乎切断了表层的肌肉纤维,边缘的皮肤向外翻卷着,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
他把银盘里剩下的白鲜香精端过来,左手掌心运起一丝元炁,轻轻按在伤口上方的血管处。
元炁沿着他的指缝渗入独角兽的皮肤,伤口边缘的渗血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止血之后,杰拉德拿起银盘,将小半瓶白鲜香精直接倾倒在伤口上。
片刻之后,白鲜香精开始发挥作用。
白鲜香精不愧是最有效的外伤魔药之一,其效果比杰拉德预想的还要好,那伤口在杰拉德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
独角兽低下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碰了碰杰拉德的额头。
那个触感很奇妙。
独角兽的额头上覆盖着一层极细的银白色绒毛,比最柔软的丝绒还要细腻。
等它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后,它左前腿微屈,试着活动了一下。
随后又看了杰拉德一眼,然后转身朝禁林深处走去。
银白色的身影在树影之间穿行,越走越远,最后在一片幽暗的松林深处消失了。
杰拉德直起身,看着独角兽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追上去。
获取独角兽的信任不能急在一时,他刚刚在其身上留下了一些元炁标记。
只要后面多过来看看,带点吃的,总有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如果运气够好,说不定哪天就能混进独角兽族群。
想到这里,杰拉德没有管似乎晕死过去的巨怪直接向禁林外走去。
此时,禁林的另一端,霍格沃兹城堡里。
西弗勒斯·斯内普几乎是撞开了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
黑色长袍在他身后翻飞,像一片被暴风卷起的乌云。
“邓布利多!你肯定想象不到,我在霍格莫德看到了谁?”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杯柠檬茶。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失态的魔药学教授。
“西弗勒斯,你的大脑封闭术还是没有让你学会冷静吗?”
“我怎么冷静?”斯内普走到办公桌前,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是卢平。莱姆斯·卢平。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来这里干什么?”
斯内普说卢平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明显带着厌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他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关系不错,但他绝对不会容忍布莱克出卖詹姆和莉莉。他们不会是一伙的。”
“可还是有些蹊跷。”斯内普直起身,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回来过。他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突然出现在霍格莫德,他可是一个狼——”
斯内普的声音在这里骤然停住了。
他看到邓布利多的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这让斯内普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向你保证,西弗勒斯。你不会比他自己更痛恨他是个狼人,而我也相信他是绝对不会让自己伤害到别人的。”
斯内普黑色眼睛死死盯着邓布利多。
“哦,是吗?他曾经差点杀了我。”
“你最后不是得救了吗?”
斯内普的脸抽搐了一下。
“我宁愿没有被他救过。”斯内普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好了,西弗勒斯。”邓布利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壁炉前,用拨火棍拨了拨炉火。“让我们从陈年旧账中走出来吧。你要是真的担心卢平伤人,你大可以给他配个狼毒药水。”
“我?给他?”
斯内普重复了这几个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绝对不可能!”
“那随便你了,毕竟即便是我也不是全能的。”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斯内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斯内普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邓布利多牵着鼻子绕了一圈,但偏偏没有办法反驳。
“邓布利多,他到底来做什么?他可不是短暂路过,他甚至租住了一间房子。”
“这个嘛,恐怕就要问我们的格林先生了。”
斯内普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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