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尾兽的性格暴戾乖张,从来不服从任何人的命令。
即使是身为四代风影的罗砂,也只能用磁遁勉强压制它,而无法真正控制它。
如果把守鹤派上前线,它会不会乖乖攻城?
会不会在攻城之后乖乖回来?
罗砂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不派守鹤,喀尔城和玛瑙城就永远拿不回来。
而如果那两座城一直握在雨之国手里,风之国就永远处于被动。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千代身上。
“千代长老怎么看?”
千代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让人柱力和守鹤聊聊。”
——
封印空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烁的暗红色光芒,像某种巨大生物缓慢的心跳。
分福盘腿坐在封印的中央,双手合十,念珠在指尖缓缓转动。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许多年。
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起,这座黑暗的牢笼就陪伴着他。
外面的世界会变,人会老,村子会变样,但这里永远是这样,黑暗、寂静,还有那只暴躁的怪物。
如今外面的人已经忘了他的名字,即便是他自己,也只记得自己是一尾人柱力。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用“一尾人柱力”来称呼他。
“臭和尚,又在念你那破经。”
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分福没有睁眼,手上的念珠也没有停下。
“老衲只是在修行。”
“修行?”守鹤发出一声嗤笑,“修什么行?念一辈子经,到最后不还是得死?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把身体给我,让我出去耍耍。”
分福睁开眼睛,平静地望向黑暗中那对巨大的瞳孔。
守鹤的身体被无数黑色的封印锁链束缚着,盘踞在封印空间的深处。
它的体型庞大得像一座山丘,土黄色的皮毛上遍布紫色的花纹,一条巨大的尾巴在黑暗中缓缓摆动。
但比它身体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暴戾又狂躁。
分福与这双眼睛对视,一如他曾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你生气了。”分福说。
“废话!”守鹤的声音震得整个封印空间都在颤抖,“那群砂隐的废物又在拿老子当兵器使!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区区人类,也配让本大爷替他们打仗?”
“老子是尾兽!是天下最强!不是他们手里的刀!”
分福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守鹤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变成了低沉的嘶吼。
“……臭和尚,你怎么不说话?”
“我要说什么,又为何要说?”
“……”
“你又在生气什么呢?”
“你这家伙……”
“安静一点吧,守鹤。”分福平静道,“就当时帮我一次,我能陪伴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啧。”守鹤冷哼一声,“最后一次。”
第144章 敌袭
喀尔城的城墙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匍伏在风之国的东南边境。
三郎站在城墙上,手扶着垛口,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平原。
风从西边吹来,裹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就像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一个月前,他还不是士兵。
一个月前,他只是喀尔城里一个商铺老板手下的仆从。
说是仆从,其实和奴隶也没什么区别。
那个商人从人贩子手里买下他,花了五两银子,从此他就是属于那个商人的东西。
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扫地、劈柴、烧水、搬货,一刻不停地干到深夜,稍有怠慢就是一顿鞭子。
他背上至今还有鞭痕,一道一道,像蚯蚓一样爬在皮肤上。
三郎不是没有想过逃。
但他不能逃。
不是因为怕被抓回来打死,而是因为他的母亲。
母亲病了。
那个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含辛茹苦把他养大的女人,躺在一间漏雨的小屋里,天天咳血,一天比一天瘦,一天比一天虚弱。
三郎把自己卖给商人来换的那些银两,全给母亲买了药。
但那些药只能缓解症状,治不了根。
母亲的身体还是一天一天地垮下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三郎每天干完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那间小屋,蹲在母亲床边,握着那双枯瘦的手,看着那张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攒钱,买药,治好母亲。
但在那个商铺当仆从,一年到头也拿不到几文钱。
商人说,卖身的仆从没有工钱,管吃管住就是天大的恩赐了。
三郎不敢争辩,因为他签了契,白纸黑字写着“自愿卖身为奴,终身听凭主家使唤”。
他的人生,似乎也就是这样了。
直到那一天,他听到了号角。
不是风之国军队的号角,那种号角他听过,沉闷、悠长,像一头老牛的哀鸣。
这次传来的号角声不一样,短促尖锐,像一把刀子划破天空。
紧接着是喊杀声,然后是爆炸声,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城墙上的守军开始往下扔滚木礌石,百姓开始四散奔逃。
有人在喊“雨之国打过来了”,有人在喊“快跑”,有人在喊“娘”。
三郎站在后门口,手里还提着那桶泔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
然后他看到了一群人。
他们穿着灰青色的衣服,头上戴着护额,那些护额有砂隐村的,也有云隐村的,但无一例外的,那些护额上都划着一道斜痕,像是在原本的标志上狠狠地划了一刀。
他们从城门口涌进来,像潮水一样,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占领了城门附近的几条街道。
守军拼命抵抗,但根本不是对手,那些灰青色衣服的人战斗力太强了,一个能打十个,守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去,鲜血把青石板都染红了。
三郎扔掉泔水桶,转身就跑。
他的家在那间漏雨的小屋里,母亲还躺在那里,他不能丢下母亲不管。
他穿过几条小巷,翻过两道矮墙,在一片混乱中跑回了家。
母亲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听到门响,吃力地睁开眼睛:“三郎……怎么了?”
“没事,娘,没事。”三郎蹲在床边,把母亲背起来,推开门就要往外跑。
然后他停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青色衣服的人,个子不高,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很亮。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上沾着血,显然刚杀过人。
三郎的腿都软了,差点跪在地上,但他咬紧牙关,把母亲护在身后,死死盯着那个人。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母亲一眼,然后开口了。
“有病人?”
三郎没反应过来,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你母亲?”
“……嗯。”
那个人转过身,朝巷口走去,走出几步,又回过头:“跟我们走。”
三郎不知道“跟你们走”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如果不跟上去,他和母亲可能都会死。
于是他背着母亲,跌跌撞撞地跟在那个人身后,穿过几条被战火摧残的街道,来到城东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已经搭起了几个帐篷,帐篷里躺着伤兵,也躺着平民。
几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在帐篷里忙碌,有人在上药,有人在包扎,有人在熬药。
那个人把他领到一个帐篷前,指了指里面:“进去。”
三郎犹豫了一下,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帐篷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将手搭在一个小孩的手腕上——他后来才知道,这叫做诊脉。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三郎一眼,又看了看他背上的母亲,点了点头:“把人放下,我看看。”
三郎把母亲放下来,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的手在母亲的额头上摸了摸,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开始号脉。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半晌,才松开。
“问题不大,能治。”
三郎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
“我说能治。”老太太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肺痨,不是什么麻烦的病症,就是拖的时间长了,好在还不算太晚。我之前从首领那里学了一副方子,给她吃上三个月,再好好调养上半年,就能痊愈。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会认字吗?”
三郎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泪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地上。
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曾经风之国的人告诉他们,雨之国有多么多么凶残,多么多么可恶,他们没钱了就去抢,没粮食的时候会吃人。
可是在那一天,三郎突然意识到,雨之国的人或许也和他一样,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而已。
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后来的事情,就像一场梦。
雨之国的军队占领了喀尔城之后,没有像当地百姓想象中的那样烧杀抢掠。
他们开始修缮被战火损坏的房屋、清理街道上的废墟、在城门口设了施粥棚给百姓发粮。
他们甚至在城里开了一所学堂,教孩子们读书识字。
起初城里的人都害怕,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人敢出门,没有人敢和那些“入侵者”说话。
起初三郎也不敢,但他不得不去——母亲还在那个帐篷里,他每天都要去送饭、照顾她。
去的次数多了,他发现那些人其实并不凶。
上一篇:四合院:重生傻柱奖励超强体魄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