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要不这紫云剑还是您暂且收着吧?”
“我不能。”
蓝兔看了一眼娜塔莎,悠然起身抓了一把鱼食投喂起湖中锦鲤。
“我已经身怀冰魄剑,再拿到紫云,恐怕仙人都会对我出手……更何况,你以剑心发誓要将紫云剑物归原主,如若违背誓约,你就会沦为废人。”
“可是……”
娜塔莎苦涩的抽了抽嘴角。
“紫云剑主一脉已经被灭了啊……”
“确实,但谁跟你说紫云剑是一脉相承的?”
将鱼食尽数洒落湖中,蓝兔起身轻轻拂过腰间冰魄剑。
“七剑乃天地所生之神物,历来与战神殿紧密相连,从一开始,七剑就并无绝对的主人。”
“昔日的紫云剑主,也只是拿到了紫云剑并将其传承悉数掌握才被冠以剑主之名的。”
“是剑决定着人,而非人决定着剑。”
娜塔莎沉吟许久,看着桌子上的剑匣。
半晌后不确定道:
“宫主的意思是……我可以寻找新的更适合紫云剑传承之人,重开紫云一脉?”
“正是,不过这比起你寻找曾经的紫云一脉物归原主要更困难……”
蓝兔信手招来两杯茶,让娜塔莎坐下聆听。
“你可知七剑的本质是什么?”
见娜塔莎一脸茫然,蓝兔也没有卖关子的心思,当下的娜塔莎已经成为了“局内人”,她有资格知道这些了。
“是钥匙……七位剑主执掌七剑传承,洞悉七剑合璧的关键,便可以打开战神殿,而战神殿,关乎到无数成仙的传承,这才是武林争夺七剑的缘由。”
“自古以来,踏入战神殿之人,除去中途夭折,剩下的尽数成仙,所以连仙人都无法拒绝战神殿的诱惑。”
“自上次战神殿出世,已隔千年,七剑流落,其六有主,唯独这紫云剑下落不明,这就是武林之人所看到的机会。”
“战神殿开启虽天下之人尽可踏入,但战神殿自有无上危机,据传甚至有魔龙镇守,历代以来战神殿开启,纵是破碎虚空强者踏入,亦难免九死一生。”
“只有手持七剑之人,才能安然无恙的踏入其中,这也是无数强者追逐紫云剑的关键所在,他们都不敢赌自己能否安然无恙的进入,能否完完整整的走出。”
“所以,他们需要紫云剑,需要在战神殿开启之前拿到紫云剑将其掌控,这不仅意味着他们能拿到安全通行证,更意味着在时间本就不充裕的当下,拥有七剑合璧资格的他们,会得到来自仙人的免死金牌。”
蓝兔说的相对晦涩,但娜塔莎已经不是当日吴下阿蒙了。
稍加思索,便明白了这免死金牌的由来。
仙人纵使无法踏入战神殿,所以也就不在乎七剑由谁执掌,他们要的只是自己的人可以进入战神殿而已。
时间紧迫之下,只要七剑合璧的可能出现,仙人就会镇世。
娜塔莎也总算明白了紫云剑到底牵扯了多少可怕的风暴。
“所以……紫云剑主一脉,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被灭门了?!”
娜塔莎的语气带着一丝难掩的怒火。
一个传承近千年的门户,因为贪婪,被一朝灭门屠杀。
真可笑啊……
娜塔莎心中悲凉。
到底是谁说地仙界冰清玉洁?
这里的杀戮和阴暗,比她们所见所感更加凶险。
“是的。”
蓝兔叹了口气,怅然道:
“魔教之人所为。”
“魔教?”
“严格来说,是黑心虎所执掌的黑虎崖一脉魔教,半月之前,他们突袭了紫云剑主一脉,连襁褓中的孩童都没放过……斩草除根,紫云剑主一脉生活的山门,也被魔教之人掘地三尺荡平了。”
吱——
娜塔莎的拳头瞬间紧握。
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畜生……”
“为了七剑,地仙界武林已经彻底疯狂,魔教更是丧心病狂,只要有任何关于紫云剑的风声,哪怕是一丝可能,都会迎来魔教疯狂的袭击,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他们已经彻底疯了……”
蓝兔冷哼一声,剑气在身上化作潺潺云气飘逸。
“袭击我玉蟾宫,乃至其他七剑剑主山门之人,也都是魔教之人……其中,以黑虎崖魔教为主。”
感受着蓝兔深藏不露的杀气,娜塔莎沉默很久后,忍不住追问道:
“宫主,魔教有很多吗?”
蓝兔看了她一眼,起身对着娜塔莎招了招手,带她去隔壁的小房间。
“先前我曾让你在玉蟾宫多看看关于地仙界江湖的书籍,你一门心思只顾着修行,现在倒是临时抱佛脚了……”
推开门,蓝兔指了指桌子上小山似的古籍。
“这是我整理出的地仙界武林势力记录,你这段时间先在这里看看,入了局,总不能像以前一样横冲直撞了。”
娜塔莎咽了口唾沫——
少说上百本!
这得看到什么时候?
“必须要看。”
蓝兔少有的说出决绝的话,认真道:
“这是想在局内存活必须得知的事情……武林势力繁杂,正邪相对……谁和谁有恩怨,可以合作互相利用;哪几个宗门密切相关,生死相依;哪几个宗门背后站着仙人……这些你都要了解。”
“了解的越多,存活的可能越大,你总不能指望剑魔来庇护你,据我所知,剑魔性子洒脱,从不在乎这种和剑无关的事。”
娜塔莎顶着苦瓜脸简单翻了几页,那本就晦涩的文字,此时在数量的压迫下更是变成了天书。
只是几眼之后,娜塔莎就昏头转向的。
抿了抿嘴,娜塔莎小心翼翼的看向蓝兔。
“宫主,要不您直接跟我说呢?”
“你倒是惫懒……”
蓝兔好笑的摇了摇头,坐在书桌对面轻叹一声。
“其他宗门的事,你之后慢慢了解,不过魔教,你的确需要尽快知晓……他们是七剑之乱中最凶残最活跃的势力。”
娜塔莎连忙给蓝兔斟茶,期待的看着对方。
“自古以来,有正便有邪,有光便有暗,正道越多,魔门越多,这是无可忤逆的至理,生命本身的贪婪不尽,魔门的滋生土壤便源源不绝。”
“如今战神殿将出,武林暴动,连正道尚且无法自持,更遑论本就追求随心所欲的魔门了……往后的魔门,只会越来越多。”
抬手轻轻一招,最上层的一份古籍飘入娜塔莎手中,蓝兔继续道:
“这是当下最活跃的几大魔门,也是你最需要警惕的几个——日月神教、阴葵派、玄冥教、补天道……”
“切记要规避他们,事不可为也不要作战,第一时间逃走才是最重要的,因为这几大魔门背后均有复数的破碎虚空强者。”
……
地仙界极北无名之峰。
随着一阵炫光乍现。
这历来人烟稀少之地,迎来了一位浑身雪白的访客。
踏雪无痕,一步步向着山巅走去。
直到越过某个界限,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巅,凭空冒出一片盛大华丽的宫阙。
噌——
冰蓝色长剑破空而至,钉在来人脚下。
清冷的女子呵斥声荡涤在天穹之下。
“天门圣地,来人止步!”
带着半张面具遮掩姣好面容的骆仙悬浮天际,凝视着下方垂手男子。
她的背后密密麻麻结了一层冷汗——
这人强的有些非人了……
只是平平无奇的走着,竟然就破了尊主的阵法。
放眼天门史上都无人可以做到这件事。
他们的尊主虽然只是破碎虚空巅峰,但长生这么久,一身手段加起来甚至可以抗衡一般的仙人了。
“呵……”
低沉而意义不明的笑声响起,瞬间压住了山巅的回声和风啸。
来人抬起了头,骆仙瞳孔一缩。
那的确不是人!
浑身皮肤比这山巅的雪花还要苍白,没有一丝一毫血色,双目猩红,扯开的嘴角下有锋利的獠牙闪烁。
但骆仙在意的不是他非人的姿态,而是……
“尸王……龙右!”
骆仙如临大敌,紧张的握紧长剑。
尸王不是她所需要畏惧的存在,论实力的话,她比起情报中的龙右还略强一线。
真正致命的是——
龙右已经加入了玄墟庭。
“小娃娃……你要拦我?”
毫无波澜的目光隔着虚空撞在了骆仙身上,只是单纯的眼神,便让骆仙失去了所有抵抗力,咳着血坠落雪地中。
骆仙大惊失色的望着龙右。
情报有误!
他明明只差一步就能登仙了!
是因为恢复了曾经的力量?还是玄墟庭的手笔?
骆仙心乱如麻,可一想到背后的天门,还是咬牙起身持剑,倔强的凝视着龙右。
端详了骆仙很久,龙右收回目光道:
“有点骨气,不过也就只有骨气了……趁我现在还不饿,让他来见见老朋友。”
“大胆!”
骆仙脸色一变,帝释天在天门之人心中可是至高无上的神,即便是玄墟庭的龙右,她也不允许对方如此轻贱天门之主。
抬手划剑,骆仙就要斩出。
“退下吧。”
悠扬的声浪从山顶下沉,骆仙眼前一花,便看到那伟岸的身影站在了龙右对面。
“尊主!”
骆仙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帝释天,后者的面具下传出冰冷的命令。
“退下!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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