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
除了站长种禾,还坐着水文站的另外几位领导,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几人正低声商量着什么。
李爱国大步走进去,冲着种禾敬了礼:“站长,李爱国向您报导。”
“很好,很精神啊。”
站长点点,笑道:“爱国同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昨天后半夜,咱们设在赵老栓家里的监听点发回了消息。
莫斯科方面给赵老栓发来了紧急电报,核实他的情况,还特意叮嘱他继续隐藏任务。”
种禾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这说明敌人上钩了!
你提出的毒饵计划,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李爱国连忙站起身,正色道。
“站长,这个功劳我可不敢一个人领。这是站里统筹布局、领导们运筹帷幄的结果。
更是同志们不怕苦、不怕累,连夜奋战干出来的成绩!”
这话倒还真不是客套。
在赵老栓投诚后,为了避免莫斯科方面发现,要对赵老栓进行甄别。
然后还要确定赵老栓提供的暗语的可靠性。
以及在派遣小组前往赵老栓家监视蹲点。
这些事情都很复杂。
但是,水文站竟然在不到一个晚上就完成了。
“好!不骄不躁,这个觉悟高!”
种禾满意地点点头,和旁边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神色一肃。
“爱国同志,经过站里研究决定。
接下来,毒饵计划就交给你来指挥。
你有没有信心?”
“保证完成任务!”李爱国兴奋起来了。
毒饵计划是个长期的计划,平日里并不需要指挥,只有到了关键时间,需要启动毒饵的时候,才会有动作,这并不会耽误维修车间和炮兵研究所的工作。
“光给担子,不给权限,那是官僚主义作风,咱们水文站不兴这一套。”
种禾站起身,背着手走了两步:“咱们站里第五行动小组的组长位置,一直空着。我看,这副担子,你挑得起来!”
“至于军衔嘛,咱们水文站性质特殊,你现在已经是大校了,暂时就不动了。”
此话一出,李爱国的心里更是一阵火热。
组长,这可是水文站里的领导啊。
更关键的是,可以借助水文站的力量,搞更多的事情。
“请领导放心!”李爱国再次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我李爱国自打进了水文站的门,就把这条命交给了党、交给了组织!
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只要组织一声令下,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好好!”种禾重重点头,然后将一本工作证递给了李爱国。
李爱国翻开一看。
工作证上并没有写什么组长的字样,只是在编号一栏后面,多了一行不起眼的数字,右下角压着水文站的钢印。
外人看了,只会当这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职工证件。
“让老年带你去看看五组的组员,我还要去海子里开会。”
种禾没说去海子里开什么会,李爱国也没多问,不过心里大致有了数。
这阵子,边疆那边发现了不少可疑的人,很显然阿三那边在上次挨了收拾后,并没有死心,准备接着搞事情。
山雨欲来啊。
....
种禾走后,李爱国跟着老年,穿过两道月亮门,朝五组的驻地走去。
此时在五组的小院子内,几个组员正在一边翻阅档案,一边闲聊着。
“老陈,听说了吗,咱们要来个新头。”组员秦山朝着陈胜压低声音说道。
“也真是的,老陈你是老资格了,还多次立功,站里面怎么不考虑一下呢!”
“就是的,听说那个司机也抓了几个迪特,但是他是个司机出身,身手不行。”
“要当咱们行动的组长,身手得是一流的!”说着话的是秦山。
他跟一般的组员不同,祖辈都是跑镖的,从小就跟着父亲,练得一手好拳。
后来,镖局被一个二鬼子设计陷害,秦家落了个家破人亡。
那年秦山才十六岁,一发狠,趁着夜色摸进二鬼子的宅子,亲手结果了那个二鬼子,然后连夜投奔了队伍。
因为身手好、脑子活,他这才被选进了水文站。
秦山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组员都露出了忿忿不平的神色。
五组是解放初期成立的,陈胜是第一批组员。
当时局势混乱,陈胜可以说是冒着危险,执行了一次又一次任务,特别是担任副组长后,更是擒获了几个迪特。
老组长因为身体原因转到后勤的时候,组员们都认为,陈胜会晋升为组长,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为陈胜庆祝。
结果呢。
站里一纸命令下来,竟然要派来一个新组长,听说还是个嘴上没毛的毛头小子。
组员们岂能服气。
“都别嚷嚷了,身为水文站的一员,要服从组织安排!”陈胜站起身拍拍桌子。
“等会儿新组长来了,你们都给我客气点,热情点,别给咱们五组丢人!”
“是....”那几个组员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郁闷。
李爱国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老年的带领下,进到了小院子里。
“同志们,都过来集合,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老年拍拍手,让那些组员们集合起来,宣布道。
“根据站长的指示,现在由李爱国同志,代号司机,担任你们五组的组长,希望你们能够配合好李组长,今后再立新功。”
话音落下,陈胜第一个带头鼓起了掌。
可那掌声,却稀稀拉拉的。
那几个组员就像是磨洋工一样,不紧不慢的鼓着掌。
他知道五组的情况,也料到组员们心里会有疙瘩,可万万没想到,这帮小子竟然连最起码的组织纪律都不讲了!
可老年心里也清楚,拿纪律压人,压得住一时,压不服人心。
要是一般的单位,倒也无所谓,日久见人心嘛。
可行动组不一样,那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顶着敌人的枪口往前冲的。
一个不被组员服气的组长,到了枪林弹雨里,谁听你的?
一时之间,老年也有些犯了难。
这时候,李爱国却坦然的笑了笑:“同志们,我进水文站才一年多,论资历,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老前辈。往后工作上,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话说得谦虚,也给足了大家面子。
可偏偏有人不领这个情。
人群里,一个年轻人往前跨了一大步。
“指教不敢当,不过我今天倒是想请您指教指教我。”
这年轻人不是秦山,又是谁!
这话一出,整个小院顿时鸦雀无声。
当着站里领导的面,公然挑衅新上任的组长,这已经是严重违反纪律的行为了!
陈胜吓了一大跳,赶紧一把拽住他:“秦山!你疯了?干什么呢!赶紧给组长道歉!”
“陈组长,咱们行动队里都是练家子,是真男人。”
说着话,秦山斜了李爱国一眼,上下打量一番。
那意思很明显了,对面不是真男人。
李爱国差点被气乐了。
尼玛.....这叫什么话?
李爱国虽然是大帅比,也是肌肉结实的大高个,咋就不是真男人了!
“秦山,你……”陈胜生怕闹出大乱子,还要再拦。
旁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这位同志的意思,是想跟我比划比划?”
“正是!”
只要今天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个小白脸收拾了,让站里看清楚他是个什么货色,收回成命,那他就能报了陈胜那份挡枪子儿的恩情!
至于能不能收拾得了……
秦山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秦山!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老年是知道秦山的底细的,生怕李爱国吃了亏就要上前拦着。
李爱国此时已经解开了上衣的扣子,一边脱去中山装,一边说道:“老年,我也很久没有活动了,就让我领教一下这位兄弟的功夫。”
说着话,李爱国走上前,对着秦山拱了拱手。
秦山也抱拳还礼,朗声报号:“秦家拳,秦山!”
这是江湖上的规矩,动手之前,先报师门名号。
李爱国微微一愣。
他练的那套百劳锻体功里,倒是也夹杂着拳法,可从来就没有个正经名号啊。
总不能说自己是系统派的吧?
“咳咳……”
李爱国清了清嗓子,“李爱国。”
“........”
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
连个门派都报不出来,这人身上,当真一点功夫都没有?
李爱国并没有在意旁人的感受,而是上下打量秦山。
秦山此时已经脱去了外套,穿着紧身背心,浑身上下肌肉虬结。
膝盖和手肘都结着厚厚的老茧。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爱国的目光,秦山扭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咧嘴一笑。
“司机同志,请放心,等会我一定会留手的。”
这话听着客气,可落在谁耳朵里,都是赤裸裸的挑衅。
李爱国笑了笑:“不必留手。你要是留了手,输了回头又该不服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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