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距离水文站越来越近,老年再也忍不住了。
侧过身,清了清嗓子。
“爱国,你当时……怎么就确定赵老栓藏了定时炸弹?“
“猜的。”前面突然蹿出来一辆自行车,李爱国猛地转动方向盘。
好在这年代的方向盘质量过硬,没有断。
吉普车擦着自行车侧面飞了过去,那小年轻站在原地,吓得脸色苍白。
李爱国倒是神情如常,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作为老司机,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猜的?”老年的脸色发白。
任谁都知道,他不是被刚才差点发生的事故惊住的,而是被李爱国的答案给震撼住了。
“嗯。“李爱国语气平稳,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是一样的。
“猜错了又能怎样?
大不了再带人回去把他拿下。
不就是损失一点时间吗?“
“这....倒也是啊。”老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发现这话……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
这不就是审讯里的诈唬吗?只不过这回赌注大了那么一点点。
后座上,被五花大绑的赵老栓开口道:“真的这么简单?我是上了你的当?”
李爱国接着说道:“倒也算不上。”
此话一出,老年来了精神,侧起了耳朵。
“这事儿其实着落在赵老栓的身份上。”
“身份....赵老栓是契卡...”老年回过头看看赵老栓。
“但是他是咱们这边人的样貌.....契卡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依照我对契卡的了解,他们肯定会在派遣赵老栓执行任务前,抓住赵老栓的命门子.....很可能是他的家人。”
“一旦赵老栓被抓,那么他的家人就会被契卡处决....所以赵老栓才会提前布置好定时炸弹。”
老年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一切都讲得通了。
不过他此时心中被深深的震撼住了。
李爱国能够仅仅通过这点,就推测出赵老栓的处境,并且还做出了应对,实在是太难得了。
看来这小子在水文站的前途无量.....
****
审讯室内。
灯光昏黄。
经常抓迪特的读者姥爷都知道,这帮人一旦落网,心理防线其实比想象中脆。
特别是,当他们意识到自己被玩儿了的那一刻。
赵老栓就是这样。
李爱国从包里掏出一个照相机,不紧不慢地在桌上摆好,抬头笑着看向赵老栓。
“来,咱们合个影。
刊登在报纸上,感谢你的积极配合。
顺便往老毛子那边寄几份。“
赵老栓脸色当场就变了。
“我的名字就叫张德贵,俄名,格里高利·伊万诺维奇·张,代号黑熊...”
“你是这边的人,为什么要帮契卡做事?”老年停下笔,抬头看看赵老栓。
赵老栓苦笑道:“我原本是哈市人,不不不,应该是,我出生在哈市。
父亲是闯关东的山东人,在秋林公司做账房,母亲是东北人,在铁道医院做护士....”
此时赵老栓讲起话来颠三倒四,不过李爱国还是听明白了。
张德贵全家在小鬼子抵达之前,就去了老毛子那边,一直在远东工作,日子虽然过得一般,也比动荡的东北要好多了。
变故来自父亲的一次审查。
有人举报张父与白俄势力有来往,于是父亲被带进了契卡的办公楼,一进去就没了音讯。
负责这个案子的,是契卡第五行动小组的组长,谢尔盖。
谢尔盖在见到张德贵后,眼睛顿时亮了。
契卡一直想往东北安排人手,只是苦于契卡的样貌和东亚人完全不同,而张德贵来自东北,又有一张东亚人的脸,还懂得一些日语。
谢尔盖开门见山,父亲的事可以处理,但张德贵得替他们做事。
加入契卡后,张德贵被送到西伯利亚的一所学校学习了三年。
在那里,他结识了西伯利亚的一个俄罗斯姑娘,两人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结婚。
这对正常人来说很简单,但是身为契卡,遵守纪律,听从命令是第一要务。
恰逢小鬼子败退,契卡考虑到局势的发展,觉得需要有人盯着京城这边。
于是,张德贵就被派来了。
在张德贵出发之前,谢尔盖曾经向他许诺,只要他完成任务,就答应他的婚事,并且把他们两个安排在莫斯科的一所学校内。
“契卡的人,什么是他们自己的?什么时候能'过去'?
谢尔盖让我来京城执行任务,说任务完成了,就给我们批婚事,安排去莫斯科的学校安家。“
审讯室里静了片刻。
“你们都清楚契卡的手段。“张德贵抬起头,眼眶红了,“我被抓的消息一旦传过去,等着卡佳的……“
他没说完,声音哽住了。
“契卡简直是太可恶了,竟然干出这种事情。”一个审讯员再也忍不住了。
李爱国还没开口,老年就训斥道:“现在是审讯时间!”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好不容易撬开了张德贵的嘴巴,如果被打岔了,很容易出问题。
再者说,搞特殊工作就是这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算是咱们跟老毛子的关系很好,也不可能不防备。
那审讯员连忙将嘴巴紧紧的闭上了。
“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你们枪毙我,我也没有怨言,但是.....卡佳是无辜的,能不能请你们救救她....”张德贵话说一半,没有再说下去。
原因很简单。
水文站压根就没有救人的义务。
再者说了,卡佳肯定在契卡的严密监视下,想要把人从西伯利亚带回来,压根不可能。
老年也扭过头去了,准备让张德贵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这时候,李爱国一句话让审讯室内的空气都停滞了。
“也许有个办法,可以帮到卡佳。”
“爱国,这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契卡,卡佳又在西伯利亚,你知道那地方的环境有多么恶劣。”老猫连忙劝阻。
“爱国同志,是我痴心妄想了,您不要在意。”张德贵也觉得不可能。
李爱国却笑了:“如果,我说是如果,张德贵这头黑熊,并没有被抓呢?”
“他已经被押到审讯室里了,怎么没被抓....”一个审讯员忍不住说道。
老年拦住他,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毒饵?”
在特殊部门里,毒饵是很常见的一种行动方案,利用对方急切获得情报的心理,把虚假的情报传过去。
不但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那些虚假的情报还可能造成极大的破坏。
当然了,整个行动最难的点就在于,如何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吞下毒饵。
想到这里,老年开始复盘目前的状况。
“现在整个行动仍然处于保密阶段,就算契卡在京城里还有钉子,也不可能盯着这边。”
“卓娅被抓后,也把所有情况都坦白了出来,她本来想从陈德水那里搞到消息,然后直接绕过张德贵,直接逃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卓娅并不认识张德贵。”
老年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激动的说道:“我看这个毒饵计划,相当的可行。”
“是不是可行,还要看张德贵是否配合了。”
李爱国点上根烟,看向张德贵。
“愿意,我愿意!”张德贵激动的想要站起身,但是他的双脚都被镣铐锁在椅子上,只能重新坐了回去。
“只要能保住卡佳的命,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对于这个答案,无论是李爱国还是老年都不觉得奇怪。
现在的张德贵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乖乖的去当毒饵。
只是事关重大。
审讯结束后,李爱国和老年来到了站长办公室,把情况汇报给了种禾。
种禾翻阅了口供后,点点头:“能够在这个短的时间里,抓到一个契卡的钉子,并且完成了策反工作,你们的功劳不小啊。”
这话等于是把毒饵计划拍板定下来了。
“这都是站里面的同志配合。”李爱国谦逊的说道。
种禾欣慰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毒饵这东西,使起来是好用,但毒饵本身,可千万别把自己也毒了。“
“这个自然。“李爱国道。
“我们会先对张德贵做全面甄别,拍好照片,做好保底的后手。
他要是胆敢耍花样,等着他的就是契卡的怒火。。“
种禾更满意了。
搞特殊工作的,就是应该小心谨慎,面前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已经做到了这些。
有能力,思想觉悟高,水文站里正缺少这样的好苗子。
也许应该提拔一下了.....
种禾等李爱国离开后,喊住了老年。
“二组的组长位子,一直空着。你觉得这个司机同志怎么样?“
“好啊,司机同志立了那么多功,早就该提拔了。”老年为李爱国感到高兴。
组长虽然是水文站里级别最低的领导,毕竟是领导,并且整个水文站,一共也只有六个小组。
一旦提拔到了组长的位置上,那么这个好兄弟以后前途无量。
老年替李爱国高兴,从工作角度上,他同样需要一个能力出众的二组组长。
“这么着,你通知档案部门,对司机同志进行全面的审查。”
“是!”
老年重重的点头。
档案部门一旦出动,那就是正式走程序了。
像李爱国这种根红苗正,还立过功的同志,很容易通过审查。
....
上一篇:无限:模拟从DC正义联盟开始
下一篇:洪荒,我把怨念当功德,大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