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年代，虽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讲究一个“全国一盘棋”，单位之间相互协调都是常有的事。
但是，各家也都有各家的“地盘”和利益所在。
以前棉纺厂只是帮着维修车间代加工一下毛毯面料。
挣点代工费和计划外的福利，大家互惠互利，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没谁会说什么。
可现在，大领导一开口，就是直接要把连锅端走，把整个纺织厂的生产调度权交给维修车间？
这就相当于是在别人碗里抢肉吃，换了谁，谁心里能高兴？
棉纺工业局那边要是闹起来，也是一桩麻烦事。
“事在人为嘛，再者说，咱们也是从大局考虑，不能因为一点部门利益，就耽误了挣外汇的头等大事！。”
外贸部门的大领导是铁了心了。
“开什么玩笑？你们也不算算这笔账！
按照目前的火爆销量，电热毯每年能给挣回来好几十亿美元的宝贵外汇！
一家普通的棉纺厂，辛辛苦苦干一年，累死累活的，能挣多少？”
几个外贸部门的领导也都点点头，应当调配。
领导们在那里讨论，李爱国就坐在那里听着，也没发言。
这是上面大佬们博弈和协调的事情，他只负责出技术和干活儿。
至于那些人事和地盘划分，绝对不掺和，也懒得去操那份闲心。
讨论了一阵子后，外贸部门大领导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拍板定音，宣布散会。
打算立刻起草一份详细的报告，把这个想法汇报上去，争取早日批下来。
散会后，李爱国和赵主任走出会议室。
赵主任忍不住说道：“爱国啊，看来咱们的维修车间，这规模是越来越大了啊。连纺织厂都敢兼并了，以前我可是连做梦都不敢想。”
李爱国闻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对他来说，维修车间现在已经不知不觉地发展成了一个综合性基地了。
规模肯定是越大越好，只有掌控了足够庞大的生产力，才能放开手脚去干大事。
想要把系统中用功德值抽出来的那些远超时代的先进技术，在这个年代完美地复现出来，没有强大的工业基础做支撑，是万万不行的。
兼并纺织厂，只是第一步罢了。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夕阳的余辉洒满了京城。
李爱国和赵主任告别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理工大学上晚课了。
一直等到夜幕彻底降临，李爱国才回到四合院里。
此时刘海中带着刘光齐，已经在家门口等了有一阵子了。
看到李爱国回来，两人赶紧迎上去。
“爱国，报告给你一个好消息，光齐现在已经转正了，每个月工资有五十二块钱，每个月还能拿到特殊的粮食补贴。”刘海中的情绪显得特别激动。
“千万别，二大爷！‘报告’这个词语可不能这么随便用，折煞我了。
光齐哥能转正，那是他自己在队里肯吃苦、表现好，我当初也不过就是个举手之劳，牵个线搭个桥罢了，当不得您这么大的谢意。”
李爱国笑着摆摆手。
“哎，爱国，你这话就太见外了！要是没有你这块敲门砖，光齐他连门都进不去，哪有今天的好日子？”
刘海中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上前，一把拉住李爱国的胳膊，就要往后院拽。
“走走走，今天高兴，把那两瓶好酒给开了，还让你二大妈去割了一斤肉，做了几个下酒的好菜！
咱们爷俩，今天必须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李爱国无奈地摇了摇头。
能怎么办？
既然肉都炖上了，酒也开了，那当然是跟着去喝酒了。
....
傍晚时分。
四合院内的住户们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家伙端着饭碗，站在水池旁闲聊。
就在这时，一股浓肉香味，顺着夜风，从后院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这么香，谁家吃肉了，不会又是李爱国家吧？”
“今儿你可猜错了，是二大爷家。”
“啥？老刘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二大爷平时抠搜得跟什么似的，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了？”
刘海中好喝酒是出了名的，但是日子过得还算是比较节俭。
特别是现在每人每月才那么一点肉票，都留着到过年的时候，包饺子用，平日里谁舍得用。
许大茂消息最灵通，笑道：“嘿嘿，这你们还不知道吧？告诉你们一个大新闻，人家老刘家的大儿子，刘光齐，现在可是出息了！”
众人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竖起耳朵。
“刘光齐？他不是刚从保定灰溜溜地回来吗？怎么了？”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人家现在已经正式进了交通局下属的筑路队了！
而且啊，不是临时工，是已经转正的正式工！
听说每个月能拿五十多块钱的工资呢！比我放电影挣得都多！”
此话一出，大院里响起一阵倒吸气声。
大家伙都知道刘光齐之前在保定混得不如意，甚至跟家里闹翻了跑回来的情况。
这几天背地里还有不少人看老刘家的笑话呢。
没想到，这小子一声不吭地，竟然放了个这么大的卫星！
一时间，水池边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哎呀，这刘光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五十多块钱，这在咱们院，除了那一两个高级技工，谁能比得上啊！”
“是啊，要不怎么说老刘家祖坟冒青烟了呢。这工作也太好了吧！”
“好是好，不过我听说那筑路队风吹日晒的，可辛苦着呢。”
“辛苦怕什么？你出去打听打听，现在这年头，只要福利待遇好、能吃饱饭的单位，别说辛苦了，你就是让人家天天去掏大粪，都有人挤破头去干！”
这时候，傻柱拎着饭盒回来，听到这话，接话茬：“那可不，筑路队确确实实是个好单位。
不过我就纳闷了，刘光齐一个外地保定户口的，现在城里户口卡得这么严，他咋就有这能耐进去了？
许大茂瞥了傻柱一眼，大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刘光齐有贵人相助啊！还不是咱们院里的爱国兄弟给介绍的！”
说着，许大茂故意顿了顿，眼睛瞥向刚刚走到中院月亮门处的易中海，声音更大了：“说起来，爱国兄弟这人，那是真够仁义、真够局气的！
咱们大院里，谁家要是有个真正的难处，人家爱国从来都不含糊，能帮一把是一把！”
“不像有的人啊……整天自封为大院的管事一大爷，嘴里喊着互帮互助的口号，结果一碰到真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一点麻烦！”
这指桑骂槐的话，说得再明显不过了。
刚刚走到前院的易中海，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恶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却硬是憋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毕竟，当初得知刘光齐回来的的时候。
易中海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担心刘家借此机会壮大实力，威胁到自己一大爷的地位。
所以他不仅没有上前帮忙，反而还暗地里敲打过几家人，让他们别去管刘家的闲事。
现在可好，人家刘光齐不但站稳了脚跟，还拿到了高工资。
这巴掌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易中海气呼呼地甩了一下袖子，闷着头回了家。
一进门，看到一大妈，易中海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骂。
“这个李爱国，还真不是个东西！存心跟我作对是不是？竟然背着我，帮刘光齐找到那么好的工作了！”
“啊？”一大妈有些茫然了。
“老头子啊，你经常说，都是大院里的邻居，能够多帮一把，就帮一把，我看人家李爱国做得很好。”
易中海嘴巴半张着，指着一大妈，像是吃了个死苍蝇一样难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大妈竟然真相信了他哄骗住户们的鬼话。
这叫什么事儿啊！
....
贾家的情况跟易中海家差不多。
贾东旭下班回来，是从贾张氏那里得知此事的。
“这刘光齐的狗命可真够好的啊！
虽然说是在筑路队那个苦哈哈的地方，但是听人说他干的是机修工的活儿，平常也就是修修补补。
不用去前面出苦力，也不会多辛苦，每个月竟然还能拿那么高的补助和工资……”
一想到自己每天在轧钢厂车间里累死累活，一个月到头来手里才捏着那么二十来块钱的可怜工资，贾东旭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贾张氏乜斜着三角眼说道：“要我说啊，李爱国这个天杀的小绝户，就是个不识好歹的白眼狼！
这么好的机会，这么肥的差事，他竟然不先想着咱们贾家，反而便宜了刘海中那个老东西！
东旭啊，你好好想想，你哪点比不过刘光齐那个跑回来的窝囊废？
你要是能去干那个机修工，那咱们家现在还用得着天天啃窝窝头吗？”
“是啊，我可比刘光齐厉害多了！”贾东旭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秦淮茹听得无语了，人家刘光齐是去做机修工，贾东旭会修机器吗？
只是，在这个家里，她秦淮茹根本没有说话的份，只能默默地低着头，准备晚饭。
就在这时，傻柱从外面进来，将饭盒递了过来，直接递向了秦淮茹的方向，眼神有些闪躲。
“那什么……贾家嫂子，这是我今天专门从食堂带回来的两个剩菜，有荤有素，你拿去热热，给东旭和孩子们补补身子。”
秦淮茹看到饭盒，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碍于贾东旭和贾张氏都在场，她有些不好意思直接伸手去接。
还没等秦淮茹开口，坐在炕上的贾张氏，肥胖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敏捷。
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前，一把将那两个饭盒从傻柱手里抢了过来。
“哎哟，傻柱啊！还算你这孩子有点良心、有点孝心！知道我老婆子最近肚子里缺油水，日子过得苦，还知道孝敬孝敬我！
行了，这菜我就收下了。你记着啊，等明天你下班，继续往这儿带啊！”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傻柱当场就懵逼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贾张氏，心里像是吃了一万只苍蝇一样恶心。
自打贾家和易中海家彻底闹翻后，失去了易中海家的支援，贾家的日子一落千丈。
秦淮茹的小脸都瘦了一圈，傻柱是为了秦淮茹才把剩菜带回来的。
他妈的，这跟你贾张氏这个好吃懒做的老虔婆有什么关系？！
只是，眼看着饭盒已经被贾张氏牢牢地抱在怀里，傻柱心里就是有千万只羊驼奔腾而过，现在也不好再开口要回来了。
他只能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不自然地搓了搓手：“那……那什么，你们趁热吃，我回去了。”
说完，傻柱逃也似的掀开门帘离开了贾家，背影显得格外狼狈。
身后，传来了贾张氏打开饭盒时发出的惊喜叫声，以及秦淮茹无奈的叹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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