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太难拍。
你杨超是谁?没听过。
……
他听过太多拒绝的理由。
现在他终于凑够了部份资金,可最后的700万就像是一块永远搬不动的石头,压在他心头。
现在,有个人坐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说:“这100万我出!”
杨超没说话。
他慢慢走到窗边,背对着陈寻,看着窗外那个灰蒙蒙的文创园。
陈寻坐在沙发上。
他看见杨超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过了很久,杨超才转过身。
他的眼眶有点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为什么?”
杨超走回来,在陈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盯着他的眼睛。
“你从美国飞过来,找上门,看完剧本就说要投资100万。”
“你知道100万美金对中国独立电影意味着什么吗?”
“我们这些人为了几十万人民币都要跑断腿!”
……
杨超越说越快。
似乎他说的这些话能缓解内心的激动。
那些年吃过的闭门羹,说烂了的嘴,被人当骗子一样审视的目光,全都涌上来。
他指着墙上那张长江地图:
“你知道我为了这张图跑了多少趟吗?从上海到宜宾,两千八百公里,我走了十几遍。”
他又指着桌上那沓剧本:“你知道这个剧本改了多少稿吗?二十几稿。”
“每一稿我都以为可以拍了,每一稿都被打回来。”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见过多少投资人吗?”
“他们坐在那种大办公室里,喝着茶,听我说长江,说诗歌和胶片,然后笑着跟我说,杨导,想法挺好,但市场不接受。”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
“现在你坐在我面前,说你要投一百万美元,好不真实!”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墙上的长江地图,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陈寻看着他,没说话。
杨超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
“我不是说你骗我。”
他停下来,转过身。
“我就是……我就是想不明白。”
“你的片酬,在好莱坞至少几百万美元起吧?”
“你为什么要来拍我的戏?”
“一部中国独立电影,周期长,条件苦,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审,能不能上映。”
“我们这种片子拍完了可能连院线都上不了。”
“你图什么?”
陈寻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头发乱糟糟,眼眶发红的男人。
他想起了自己刚来好莱坞的时候。
“杨导。”
陈寻开口。
“你先坐下。”
杨超愣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陈寻看着他。
“你刚才问我图什么?”
他指了指桌上那沓剧本。
“这个就是我要加入的原因。”
“我在好莱坞拍了几年戏,从群演爬到奥斯卡,商业片、超级英雄片,什么都拍过。”
“但我从来没拍过中国电影。”
他看着杨超的眼睛。
“你刚才说高淳是在逆流而上。”
“我也是。”
“我从中国出去,在美国混出来,现在回来拍一部关于长江的电影。”
“这部电影就是我在中国的开始!”
杨超张了张嘴。
“而且我很喜欢你的剧本。”
他指着第一页那行字:“我只想站在船头,看江水如何把一切都带走,这句话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1900。”
杨超愣了一下。
“《海上钢琴师》?”
陈寻点点头。
“1900一辈子没下船,高淳一辈子没离开长江,一个在海上,一个在江上。一个用钢琴对抗世界,一个用诗歌对抗现实。”
“你说这是不是挺巧的?”
杨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慢慢开口。
“你应该知道,一九〇〇最后死在那条船上了。”
陈寻点点头。
杨超盯着他:“高淳最后也死在长江上了。”
陈寻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杨超突然笑了一下。
过一会他再次开口:“我刚才说我不敢信,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你是明星,大明星!”
他转头看着陈寻,语气有些犹豫:“我们这种独立电影,最怕什么?”
“最怕明星来刷履历!”
“演两天就走,剩下的全用替身,后期再扣个图,拍完了,他拿奖提名,我们片子毁了。”
他看着陈寻。
“我不是说你,我就是见过太多。”
陈寻没生气。
他理解。
独立电影的导演,哪个没被资本和明星坑过?
“但我相信你不是!”
杨超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伸出手:“陈寻,欢迎加入《长江图》。”
陈寻握住他的手。
杨超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
东城区文创园的咖啡馆。
陈寻到的时候,杨超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美式,一杯没动,一杯喝了一半。
他看见陈寻进来,招了招手。
“她还没到,从通州过来的,路上有点堵。”
陈寻坐下,看了一眼那杯没动过的咖啡。
“给我的?”
杨超点点头。
“不知道你喝什么,随便点的。”
陈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像是速溶冲的。
豆子极差!
“她叫什么来着?”
“辛芷雷。”
杨超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
“你见过她吗?”
陈寻摇摇头。
其实陈寻心里一愣。
没想到女主角竟然是辛芷雷。
这位在他前世还没穿越的时候刚拿了影后。
“没印象。”
陈寻摇摇头。
这一世的他根本没听说过辛芷雷的名字。
杨超笑了一下。
“正常,她还没演过什么像样的角色。”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
“我是去年冬天定下她的。那时候她刚拍完一个广告,在通州租着一个小房子,每天跑组,试镜,被拒绝,再跑下一个。”
“你从哪儿找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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