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嘟囔着挂断电话。
半夜被惊醒,再加上陈寻突然的决定,他注定今天晚上又是个失眠夜。
……
接连拍了三天《爱乐之城》,罗伯才回复电话。
“查到了!”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疲惫,明显罗伯为了打听杨超的消息,也费了一番功夫。
“杨超,中国第六代导演,之前拍过一部《旅程》,入围过戛纳。”
罗伯的声音突然开始兴奋:“《长江图》这个项目,说起来有点意思,2005年剧本阶段就入围了戛纳电影节工作室计划,2006年拿了鹿特丹电影节的金老虎剧本奖,2009年拿了法国南方基金,2011年又拿了金马创投的中影后制奖。”
“拿了这么多奖?”
陈寻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杨超导演竟然挺有能力。
“对,但一直没拍成!”
罗伯开始解释,他为了这些消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因为太难拍了!”
“长江实景拍摄,胶片摄影,冬天拍,要用三艘船同时作业……成本高,周期长,风险大。”
“他们现在正在最后筹备阶段,男主角还没最终确定,原定的是秦昊,但秦昊那边档期有点问题,而且……”
罗伯顿了顿:“他们对投资方也有要求。”
“什么要求?”
“3500万人民币的成本,对于独立电影来说已经是巨制了!”
“但他们坚持用胶片拍,坚持在长江实景拍摄,坚持拍够足够的素材,这些都需要钱,现在还在找最后一笔资金。”
陈寻的大脑开始快速运转。
3500万人民币换算成美元大概是500万左右。
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他现在《古一》的片酬没动,《速激》和《银河护卫队》的片酬还没花完。
“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
“你要干嘛?”
“我要飞一趟中国。”
罗伯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这么着急吗?”
嘴上抱怨,罗伯还是抓紧时间为陈寻安排最近的航班。
陈寻现在已经迫不及待要感受一下他抽到的高淳这个完美角色的威力。
一周后。
首都,东城区,一个不起眼的文创园。
陈寻戴着口罩和棒球帽,走进一栋老厂房改造的办公楼。
楼道里贴着各种电影海报,墙上涂着鲜艳的涂鸦,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讨论声。
他敲了敲那扇贴着“传灯文化”标签的门。
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眼镜片很厚,整个人透着一股熬夜熬久了特有的疲惫感。
“陈……陈寻?”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口看见这张脸。
“杨导?”陈寻伸出手。
杨超握住他的手,表情还带着点恍惚。
“请进请进,王彧跟我说你要来,我还以为是开玩笑……”
王彧是制片人,之前负责和罗伯联系。
陈寻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空间不大,堆满了书和资料,墙上贴着长江流域的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记号。
靠窗的桌上放着一台剪辑机,屏幕上定格着一帧画面。
长江的雾霭,灰蓝色的江水,远处隐约的山影。
“请坐!”
杨超手忙脚乱地收拾沙发上的书:“不好意思,太乱了,我们这……”
面对陈寻这位名誉全球的演员,他不可避免地有点紧张。
“没事。”
陈寻坐下来,看着墙上那张地图。
“这是拍摄路线?”
杨超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
“对,从上海吴淞口出发,逆流而上,经过江阴、南京、铜陵、彭泽、宜昌、巴东、巫山……一直到宜宾,然后转入金沙江,最后到青海的楚玛尔河。”
他说这些地名的时候,语气虔诚地好像朝圣。
陈寻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红点连成的线。
“为什么要用胶片?”
杨超沉默。
他没想到陈寻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这完全和国内的年轻演员完全不同。
那些人更关心待遇和档期。
他考虑了片刻,这才开口:
“因为长江的质感,数字拍不出来。”
他指着地图上的某个点:“你看长江上的雾气,那种氤氲的感觉,数字拍出来是平的,但胶片有颗粒,有层次,有呼吸感。”
他转过身,看着陈寻。
“我想拍的不是一条物理意义上的长江,而是一条时空中的长江,是诗经里的长江,是李白杜甫的长江,是八十年代朦胧诗里的长江。”
陈寻听着,没有说话。
杨超越说越兴奋:
“高淳这个角色,是一个用诗歌对抗现实的人。他北漂失败,逃回江上,以为可以躲进父亲的旧船里。”
“但他发现,他躲不开!”
“他逆流而上,其实是在追自己。”
他看着陈寻的眼睛。
“这个角色,需要一个人同时演出颓废和执着,演出失败和浪漫,演出现实和魔幻。”
“你从群演爬到奥斯卡,从商业片演到文艺片,从美国演回中国,你自己就是逆流而上的人。”
他看着陈寻:“高淳也是在逆流而上。”
“或许冥冥之中,这个角色在等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寻看着那张地图。
长江从西到东,从高原到大海,从源头到入海口。
但高淳是逆着的。
从上海出发,一路向西,走向源头。
走向开始的地方。
第287章 辛芷雷(新年快乐,求月票)
“剧本我能看看吗?”
杨超从桌上拿起一沓纸,递给他。
“这是打磨了七年的最终版!”
陈寻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
【长江图·序】
【我厌恶所有的人,我厌恶所有的书,我厌恶一切形诸笔墨的虚假和矫饰,我只想站在船头,看江水如何把一切都带走】
他往下翻。
高淳的台词,高淳的动作,高淳的内心独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寻翻完最后一页,合上剧本。
他抬起头,看着杨超。
“100万美元。”
杨超愣了一下。
“什么?”
“我听说你们还差最后一笔资金,100万美元够吗?”
杨超张了张嘴。
他站在那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很大,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你……你是说……”
“我投资!”
陈寻把剧本放在茶几上:
“3500万人民币的总成本,换算下来差不多500万美元,你们已经筹了400万,还差100万对吧。”
他看着杨超的眼睛。
“这100万我出了!”
杨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嗡嗡作响。
100万美元!
700多万人民币!
够他们把拍摄全部完成,买够胶片租够船只,够在长江上再多待两个月,把想要的场景全都拍下来。
从2005年剧本入围戛纳工作室计划,到2006年拿鹿特丹的金老虎,到2009年拿法国南方基金,到2011年拿金马创投的中制后奖。
再到剧本无人问津,无人投资。
他已经坚持了十年!
他跑了无数个投资方,见了无数个制片人,说了无数遍长江的故事,被拒绝了无数次。
不看好文艺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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