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开怀大笑!
只是谁也没想到,那一夜的酒,竟是三人最后一次完整的相聚。
再次传来消息时,已是噩耗——江子远身死,死于山贼之手。
陈景年虽侥幸逃得一命,却在途中跌下山坡,落了个终身残疾,断了科举之路。
此后,书院里流言蜚语四起,版本各异。
有人说江子远得罪了权贵,遭人暗害。
有人说陈景年才不配位,遭了天谴。总之说什么的都有,主打一个墙倒众人推。
但陆伯言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流言,定是有人刻意为之,目的就是要彻底搞臭二人的名声。
可他彼时不过是个小小的秀才,人微言轻,根本无力反驳。
后当有人笑着在他面前说起此事时,老陆也只是摇了摇头加入其中,说上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大家一起当小黑子!
但陆伯言清楚,二人的遭遇太过巧合,疑点重重。
江子远父亲之死,江子远遭遇山贼之事,陈景年池鱼之殃,桩桩件件,都像是有人在背后精心布下的局。
几经分析,他断定问题必定出在朝堂之上,且与江子远的父亲脱不了干系。
也是从那时起,陆伯言痛改前非,彻底告别了过去的风雅公子,决心专心科举,去官场闯一闯。
两位好友已然落得如此下场,他们三人中,总不能没有一个人出头。
故而自那之后,他日夜奋笔疾书,悬梁刺股,将毕生精力都扑在了书本上。
背负着挚友过往的他,想要走完他们未竟的路,揭开那些被深埋的真相,为那些被掩盖的公道,讲一讲道理。
一种名为热血的羁绊,悄然在他身上绽放。
似乎他陆伯言,命中就该有这样一遭,浪子回头金不换!
事后第三年,他毅然决然的加入了秋闱,惜败半子,未能上榜!
事后第六年,他再次奋起反击,只可惜棋差一招,未能上榜!
第九年……
事实证明,不行就是不行。
陆夫子连续参考了多年,青丝生华发,人菜瘾还大。
看来科考,光有热血和羁绊,还是不足够的,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认清现实。
即便他想为二人出头,可命里面就没有科举的命,任他再如何强求,考不上就是考不上。
最终,老陆认命了。
一转眼就变成了如今的蒜头鼻,矮冬瓜!
吴狄几人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局势都发展到了这么一个场面,居然就这么草草收场了?
“不是,老陆,所以你到底热血了个啥?最后得到的结果只有一堆猜测,而且目标还是朝堂这种地方,完全没个准确信息啊?”
“是啊,陆夫子,陈夫子遇到了这么大事,你俩就没书信沟通沟通,琢磨琢磨,这伙山贼的来历?”
吴狄和张浩一人一句,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谜底。
“哼!你以为我没问过吗?死瘸子出事后,跟变了个人一样,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哪里还有当年的意气风发?”
提起这个老陆就生气,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生气。
“不过,整件事情天衣无缝,以上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罢了。死瘸子那里的情况,和最终外界的传闻基本无差。
甚至这件事情,官府最后也是这么处理的。”
“反正就是这么一笔糊涂账,不入官场,不见殿堂,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让普通人知道吗?”
【本来是没有这个剧情的,最开始的设计就是遇到普通的山贼。不过,看了评论后,书友们的猜测给了很多灵感,索性就借鉴一下。
不过这个事情一时间也很难有结果,大家就当个伏笔,真要设计这一段剧情,也得入朝堂后了!】
第121章人传人的现象,总是会让事情逐渐离谱。
好吧!
不得不承认老陆说的对,甚至别说是官场里的事,就算是一些高门大院里的事,寻常小老百姓最多也只能听一嘴八卦。
至于真相是什么,总之从外部途径了解到的,大多数都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
吴狄心里也算有了个底,今日从老陆这里听到另外一个版本,以人性的阴暗面来说,他更相信老陆所猜测的那些。
当官之所以要圆滑,要左右逢源,要上下打点,要不得罪人,要天下乌鸦一般黑,要官官相护。
其根本原因还是因为站队立场的问题,尤其在大乾这种开国后步入中期,文官和世家代表等角色才会粉墨登场。
这其实也是一个朝代的历史周期性问题!
开国君主往往马背上争天下,那一代是最勇的,武将也是风头最盛的。
可一旦朝局稳定,国家进入发展期,那便需要大量的人才来进行管理。
而往往这种时候,世家子弟就成为了一个完全无法避免的问题。
因为一个皇帝再牛逼,他也无法凭一己之力管理天下。
故而,集权便会逐渐走向放权,党派之争便会由此出现。
甚至有时候都不只是文官和武将相争,文官内部也会有派系。
所以吴狄认为江子远的父亲,大概要么是触犯了谁的利益,要么是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简单来说,陆夫子就是个纯被连累的!
毕竟据吴狄所知,小老头家世背景干净得很,压根不可能涉及那些。
而,至于说有没有可能是纯山贼所为?
只能说有,但成分不多!
之后几日,吴狄他们这边,再次陷入了平静。
除吴狄以外的其他几人,内卷氛围相当热烈,大家众志成城备战院试。
这一路走来,无论如何连过两关,马上就是最后一哆嗦了。
考过了,秀才功名加身,除了官方所给的那些福利外,自身社会阶级也将得到升华,正式被纳入士绅阶层。
到了这个阶段,乡绅豪族便会畏惧你,富商会巴结你,甚至会获得官府明文规定的“助学金”。
也就是廪膳银与赶考盘缠补贴。
当然,最后这个一般拿不到,无论是赶考还是入官学深造,顶天能获得当地县令的几句口头嘉奖罢了。
至于为什么?那谁知道!
不过,平静的不过是吴狄他们这里而已,外界却彻底炸穿了天。
那一日,清雅居论道会,他斗酒诗篇三百首,装了个惊天大比!
无论是这数量的震撼,还是现场文人墨客的口口相传,总之事情逐渐走向离谱。
有人说他诗仙临凡,才华横溢如滔滔江水。
有人说他是天上文曲,注定要惊艳一个时代!
也有人说吴狄是他大哥,他从小一直就这么屌。
当然,最后这个究竟是谁说的?好难猜呀!
不过能够确定的是,一首千古绝唱的现代版《将进酒》,曲谱与诗词,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时间内,飞越大江南北。
而《春涧》这首另类的歌曲,也成为了街头巷尾脍炙人口的吟唱。
文人墨客就算了,他们是最抽象的,有时候但凡写文章没灵感,动不动就得嚎上那么一嗓子:
【如何请这妙笔入我梦中来?】
仿佛之所以写不出来,全赖昨天晚上做梦没做好。
寻常小老百姓,老听着这些读书人发疯,听着听着也会上了那么一两句。
甚至像风月、雅致亦或是茶楼这种场所,《春涧》也成为了必会的曲目。
没办法,一些有钱的文人墨客公子爷就爱听这个。
这不……京城天枢府,一家雅致茶楼里。
“好一个锦绣词句天上来,好一个与尔同销万古愁,不愧是能够说出古来圣贤皆死尽的俊才。
只可惜未能得见彦祖真颜,实乃一大憾事。”
“二哥,我听传闻说这吴彦祖,当时一场文会被挑衅,满座高堂皆等着看他笑话。千钧一发之际,他大喊一声:酒来!
仅仅不过微闭片刻眸子,青天白日,天上星宿便与日月争辉,异象频现。
再然后他便高歌一首《将进酒》,狂写诗词三百篇,据说后来现场之人回忆,文气显现凝成实质,如云遮雾绕般夸张。惜不能见那等景象,真不知是何等的谪仙人!”
“对了,二哥,你这一趟回京,不是去了一趟封地吗?话说你知道这个吴彦祖何许人也吗?”
姬鸿坤坐在一旁品茶,身旁一个打扮俊俏的少年郎,在听完乐师们一曲《将进酒》与《春涧》后,想起了这些时日的一些传言,一个劲不停的追问,主打的就是一个好奇属性点满。
“好了,你再摇你二哥我就快散架了,我真不认识什么吴狄吴彦祖。二哥就是顺道去了一趟,哪会认识什么谪仙下凡啊?”姬鸿坤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不过我这一趟,倒是认识了一个少年郎叫做李寻欢,是我非常要好的小老弟。你要感兴趣,要不回头我介绍你们认识?”
少年郎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切,没劲儿!二哥你所谓的朋友,大概又是什么不得了的天生神力,类似于程大王五那种,我可没心情结交。”
“嚯?是吗?”姬鸿坤来了些兴趣,“以前让你学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你一百个不愿意,非要跟着我摆弄刀兵。怎么这才几年不见,又转性子了?”
“莫非……”姬鸿坤突然有些似笑非笑,“莫非咱们的朝阳公主,也开始想驸马了?”
此言一出,少年郎脸上的云霞,染透了耳背。
“二哥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对说书先生口中的神话故事比较感兴趣而已,谁会想那种事情啊?”
“还有,我的婚事虽然没定,但大概率也是联姻。反正我是看透了,具体怎么样随便吧,反正将来只要不嫁丑八怪就行。”
“嗯!看的倒是透彻!”姬鸿坤点了点头,“所以你当年吵着闹着要习练武艺,就是为了把自己弄得不像个公主,然后嫁不出去?结果后面越长大越发现无力,索性干脆暴露本性,直接躺平?”
“谁说的?武艺我有好好习练,我现在也是个高手的好吧。二哥你别凭空污蔑人啊!”
少年郎说到这个很认真,要不是身旁没有刀剑,“他”恨不得当场演练一番。
之后,二人又争执了几句,不过最终以姬鸿坤完全败下阵来落幕。
但说实话,在听完关于吴狄的各种版本传闻后,他的内心还是有了不小的波动。
这才离开汉安府几天,可他竟又怀念起了那里。
纵使天枢府再如何繁华,可这里没有太多人情味,总是让他忍不住的厌烦。
第122章跃龙门前的压力!
暮秋已至,霜寒浸骨。
天小雨,温度骤降!
九月廿七,季秋尾声,宜移徙、宜出行,忌动土、忌破土。
冷雨打落最后几片残菊,阶前枯叶与积水缠结,满目萧索。
距离院试,还有三天!
“炭火来喽!”
吴大海端着一盆烧得通红的炭火,径直走入了吴狄等人收拾出来的特大号书房。
“这可是咱家今年新出窑的炭,你娘特地让人带上来的,就怕你这臭小子冻着,耽误考前温书。”
吴大海搓了搓手,还神秘兮兮的从怀里拿出了两个糍粑。
炭火盆往屋子中央一搁,红得透亮的炭块正旺。
他也不找什么工具,直接把糍粑往炭火边的热灰里一埋,拍了拍手上的灰:“埋里头烤透了,外焦里糯才叫香!”
炭火配上这玩意,在哪个时代都是绝唱!
看到这一幕,吴狄也不淡定了,撇下一旁内卷的王胜几人,直接就和他老爹蹲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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