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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狄一边吃一边说,小嘴就叭叭个没完。
就单在粮食和粮种这个问题上,愣是把一群人都给说愣了。
尤其是见识更广的姬鸿坤和雷凌云,他们越听越知道这里面的名堂有多深远。
是啊,如果和外国商人进行粮种贸易,必然能够得到更多的品种,只要有心,花个几年功夫就能筛选出产量更高的物种。
甚至他们都不用证实,光用西域的耐旱麦,和南边的三熟稻,就已经可见结果了。
耐旱的物种可种植于高山之上,不再需要苛刻水田的供养。
而三熟稻,亦是如此!
即便移栽到大乾本土只有两熟,那也远比一年一熟的秋收要来的多。
“寻欢兄弟,你说慢一点!”姬鸿坤连忙打住,随后让王五去向店家取笔墨来。
这些治国良策,他可要一一写下,每一条都是足以改变一国之生态的奇思妙想。
这要是回头给整忘了,那他妈才是天大的损失。
“何必急于一时,这玩意你要感兴趣,回头我有空给你整理出来不就行了。甚至我还能给你整份详细的,直接给你筛选高产良种,连发源地我都能给你整出来。”
吴狄撇了撇嘴,有时候他就觉得这蔡坤总是急匆匆的,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稳重。
就他小嘴巴巴这几句能说明个啥啊?
真想要这玩意,回头让AI找一下,比如什么玉米、红薯、土豆出自于哪里,直接全给写明白了。
等到时机合适,稍微花点钱让外商去找,自己坐享其成,岂不美哉?
毕竟能花钱办成的事,那都不叫事!
不过,也正是谈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周围寂静了。
待到片刻后,姬鸿坤才举起酒杯,自罚了一杯。
“寻欢兄弟,怕是等不到来日了。今日这顿酒菜除了庆祝你府试夺魁外,也是我的告别宴。明日我便要启程返乡了,我等要再见,都不知何年何月了。”
“啊?怎么这么着急?好突然啊!”吴狄停下了狂炫的动作,目光看向了他眼中的蔡坤。
“话说,你叔叔老柳不是在这吗?你家那家庭情况糟糕透了,你急着回去干嘛?就不怕你那个绿茶的大哥和糟糕的老爹把你给嘎喽?”
“呵呵!有的事情躲不过,终究要去面对的。更何况,如果准备充足的话,其实也没那么危险。”姬鸿坤笑了笑,依旧没有坦明身份。
主要他很喜欢与吴狄以这种朋友的身份相处,很多时候,只有以蔡坤的身份才能交到真朋友。
而姬鸿坤的身份,得到的不是表面的恭敬,就是暗地里的算计。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要顶着个马甲,死活不愿意说出真实身份的原因。
“哦!是这样啊!”吴狄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听懂了。
但也正因如此,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老兄,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看你的样子,想必也是下定了决心了!既如此,作为朋友,我就不多劝了。不过你要记得一点,打不过就跑,干不过就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吴狄起身端起了一杯酒。“蔡兄,将要远行,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祝你此去马到功成,如你所愿。
若是不小心带点倒霉也无妨,哥们这里永远有你一口饭。”
“虽然你爹官可能当的很大,但你放心,若你此去有失,日后待我高中,官做的比你爹还大的时候,我必给你讨个公道。”
“行了,不说了,都在酒里了!一路顺风,样样好!”
言罢,吴狄举杯一饮而尽。
这番话算是半开玩笑,但也有些是真的。
毕竟和蔡坤也相识一场,对方要真出了事,还找到了他,那他就不可能不管。
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君子之交,莫过于此!
姬鸿坤也笑了笑。“那便借你吉言了。当然,为兄也在这预祝小师弟,科举一帆风顺,早日金榜题名。
我若失败,便来找你混饭吃;我若成功,便在京城等你锦绣加身时。”
“呵!别他妈吹牛逼了,就怕哪天我真考到了京城,你小子跟我装不认识,那就尴尬了。”吴狄撇了撇嘴,蔡坤这家伙总是容易把话说的太大,
也不考虑实际性!
一旁的王五和雷凌云互相对视一眼,笑了笑。果然还是懵懂些好,
有时候这人啊,知道的越多,烦恼事就越多。
“对了,明日老夫也要走了,此去一别,怕是要有些时日才能相见了。”
就在这时,雷凌云也起身说道。“不过,庆祝你考过府试的贺礼,我早就准备好了。梁州之行,雷某受益匪浅,遇挚友,也得见恩师,此行不亏。”
“什么?”吴狄一惊。“老雷,你也要走?不是,你走了我咋办?这他妈回头出点屁事,谁罩着我?”
第105章报喜,喜极而泣!
相比起姬鸿坤要走,雷凌云也要走的时候,可是真心让吴狄舍不得了。
虽说老雷这人挺衰的,但给他的帮助是最多的。
无论是豪迈的挥斥千金,还是来到汉安府城时,帮他前后打点、解决琐事的担当,都已经彻底走进了吴狄的心里。
这老小子是妥妥的自己人,虽然说是自己的徒弟,可某种意义上还真像个师父。
如今听闻老雷也要走,他一下就舍不得了。
而雷凌云又何尝舍得?
天才少年意气风发,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老雷也想见证一位这样的少年,是如何实现他当初所说的,要与天公兑子!
可惜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人生也总有悲欢离合。
没有谁会陪着谁走完一路,你我都不过是人生路上的过客而已,终究要错过。
“小师父别担心,我这一次离开是有一笔大买卖。要是回头做成了,咱们定能顶峰相见。”
雷凌云像是哄小孩一样,悄悄凑近了些吴狄小声开口。
“更何况我们走了,老柳不是还在这吗?放心吧,有他在,没人敢找你们麻烦。您就只管安心读书,老雷我虽然只是个臭下棋的,但也想在你所说的那块棋盘中,帮些忙!”
“老雷……”吴狄看着他瘪了瘪嘴,“你他喵的,能不能别整得那么感人?”
“哈哈……这不是跟小师父学的吗?如今我也觉得那方寸棋盘间越来越没意思了,反而与这世俗规矩,天地大道对弈,更快人心!”雷凌云笑了笑,举起杯子,敬了一杯。
“此去前路有艰险,但我老雷亦要执子为剑斩荆棘。山还高,路还远,我老雷还不着急死,咱们总会再见!而且以你的能耐,那一天想必并不远。”
………………
一杯酒,一番实话,一群好友!
这天吴狄喝多了,倒不是他自不量力,而是气氛到那儿了。
几个挚友将要远行,这时代的浪花太浅,车马太慢,吴狄唯有以美酒相送。
正如他最后的那句醉言一样!
“蔡兄,老雷,愿我们都能奔向更好的自己。你们在京城好好混,争取爬得高些,再高些。到时候等我考到了京城,可就要靠你们罩着了。”
…………
等到第二天,吴狄宿醉散去猛然惊醒时,姬鸿坤和雷凌云,早早地便离开了。
他们之间没有别离,只有断片,以及吴狄手中留下的一封信。
看着信纸上的一字一句,吴狄没好气地笑了笑。
“两个家伙简直太过分了,居然敢说混好了就装不认识我。等等,回头谁混得更好还不一定呢。”
吴狄撇了撇嘴,但又深知两人说的不过是笑话罢了。
为的只是不留下悲伤!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层,从朋友变成了损友!
…………
青溪镇吴家村!
秋分已过,霜降未至!
又是一年秋收,田埂间金黄的稻米圆润饱满,这一年无病无灾,风调雨顺。
抢收时节,家家户户忙得脚不沾地儿,明明累得半死,脸上却都洋溢着笑容。
“大海家媳妇,你家今年收成不错,话说你们当家的和老二出去有一阵了吧?干嘛去了?这怎么秋收也不回来?是不是去做啥大买卖了?”
吴三婶家的田地和赵春燕家紧挨着,两人干活累了吃晌午时,吴三婶不禁就好奇地打听了一下。
吴三婶和吴大海家算是亲戚,但事实上吴家村姓吴的都是亲戚。只不过是个亲疏远近的问题而已!
“嗐!二郎的沙发卖得不错,听说在府城那边有大价钱。所以我家那口子,就带着老二跟商队一起去了府城。说是去见见世面,但其实这些咱们妇道人家也不懂。”
赵春燕随意地解释着,她不是个爱显摆的,所以小儿子外出赶考这事儿,至今也没向外透露。
只因自家三郎是个有出息的,说不定将来就得当什么大官,故而才懒得跟村子里这些婆姨瞎扯皮。
这些婆姨嘴子碎得很,一传十,十传百,谁知道会传成咋样?
要是对自家三郎将来有了不好的影响,那就闯祸喽!
吴三婶听闻这话,撇了撇嘴,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诶,大海家媳妇,我可听说了!前些日子,官道和水路都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他们去了这么久,就没寄个信啥的回来吗?
还有你家三郎,之前不是说出去什么游学了?这咋去了这么久也没个信儿,不能出啥事了吧?”
此言一出,赵春燕瞬间冷了脸。
“去去去,瞎说什么呢?我家里人好好的呢,你家人才出门就有事。你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农家人没什么见识,最忌讳这些不吉利的话。
赵春燕脸一沉,手里的糙米饭团往碗里一墩:“吴三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家三郎福大命大,能出什么事?”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吗?”吴三婶也来了气,叉着腰回嘴,“哪家大活人出去这么久,连个信儿都没有的?你倒好,还护着!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你哭都来不及!”
“你才哭来不及!”赵春燕腾地站起来,“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家的地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嗓门越吵越大,周围干活的村民都纷纷看了过来,劝架的话还没说出口,田埂那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快回家!”
赵春燕的大儿媳王翠兰一边跑一边喊,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还攥着一块皱巴巴的布条,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赵春燕正跟吴三婶怄气,闻言愣了一下:“啥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
王翠兰跑到近前,喘着粗气,一把拉住赵春燕的胳膊:“娘!是二郎……二郎他回来了!还带了天大的好消息!三郎他……三郎他考中了!考中汉安府的府案首了!”
“啥?!”
赵春燕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碗“哐当”掉在地上,糙米饭撒了一地。
她怔怔地看着王翠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眼角滚落下来,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你说三郎他考过了?”
“嗯嗯!是的娘!”王翠兰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头,“而且二郎还说了,府案首是第一,是这一次最厉害的童生老爷!”
话落,还在地里弯腰干活的吴强,两个小萝卜丁吴映雪和吴虎,也纷纷从地里金黄的麦穗间冒出了头。
跟突然从地里长出来似的,三人眼珠子全部瞪得溜圆。
吴虎:“我去,三叔真的闷声干大事了!三叔这孩子,我打小就看他行!”
吴映雪:“切,幼稚的小鬼,这件事情,你姐我昨天晚上就知道了。”
吴虎一惊:“什么?莫非是夜观天象?好好好,不愧是江湖共主,你果然藏了一手。”
吴映雪一个脑瓜崩:“错了,其实是托梦!只不过我今天早上起来忘记了,刚才娘说我才想起来!”
吴虎:?????
我感觉我老姐像是在逗傻子玩,但她的谎言太真实了,我竟无言以对!
而另一旁的吴三婶见此,瞬间傻了眼,脸上的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丝滑的变脸,谄媚之意立马上涌。
“哎呦!春燕妹子啊!你看我这张嘴,真是不会说话,方才我也是担心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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