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握AI考科举,谁润得过我? 第58章

  “计老爷放心,有方某出手,那张三必死无疑。即便这事儿被府尹大人接手了也一样。府尹大人虽位高权重,但也总不能不讲律法吧?”方唐景怡然自得地喝着茶,起初他说话可没这么好听,可在计老爷拿出一盘白花花的雪银时,他的嘴脸瞬间就变了。

  见状,计老爷捋着胡须笑了笑:“犬子确实顽劣,但无论如何,罪不该死。那泥腿子实在可恨,竟然敢对我儿下杀手。不过如今有方相公出手,在下自然是放心的。这一千两只是小意思,另外这些薄礼,也还请你务必收下。”

  计老爷说着,又拿出了一些房屋田地的契书。

  “这是?”方唐景略有迟疑,故作不解。

  计老爷呷了口茶,慢条斯理道:“那泥腿子家产实在少得可怜,老夫略施巧计,自然就得手了。只不过这些东西实在寒酸,故而又添了些,还请方相公给我寻个法子。

  光死一个张三,还不足以为我儿陪葬,老夫要他一家老小从上到下,男者为奴,生生世世替我计家做牛做马;女者为娼,世世代代受人凌辱,永世不得翻身!”

  计老爷放下茶杯,眼底翻涌着阴鸷的狠戾,声音里淬了冰似的,听得方唐景都不由得心头一寒。

  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甚至还带着几分谄媚的笑意:

  “计老爷放心,此事包在方某身上。待明日公堂之上,方某定能将那张三钉死在耻辱柱上,再罗织几条谋逆不轨的罪名,不仅要他死无全尸,更要让他全家万劫不复!到时候,林氏那婆娘和一双儿女的下场,自然由得老爷您随意处置。”

  计老爷闻言,满意地捋着胡须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满是权势滔天的傲慢与草菅人命的残忍。

  “很好,如此便已是不能再好!只能说不愧是方相公,汉安府第一状师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计老爷拊掌大笑,眼底的阴毒与得意交织在一起,“待明日事成,老夫在醉仙楼摆下盛宴,与相公一醉方休!”

第96章放榜!什么?有人要干方唐景?那我必要去帮帮场子!

  翌日!

  天光才不过微微亮,汉安府贡院门口早已人头攒动。

  县试放榜是人挤人,府试便是人山人海,声浪喧天。

  所有参考学子,无论优劣,寒窗苦读多年,总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即便此番考场风寒肆虐,不少人考中途中招,头昏手抖发挥失常,可他们依然想要知道结果。

  毕竟那是他们咬着牙拼了命也要答完的答卷!

  “赵兄,府试即将放榜,你看这人群中,有激动者亦有忐忑者,反观赵兄神情自若,看来是对自己这次的府试,信心十足啊。”

  “呵呵!世事哪有什么绝对?至于信心什么的也谈不上。只不过是在下自认为自己的学识,高于在场这些臭鱼烂虾罢了。读书这事是很吃天赋的,这不,徐兄看起来不也淡定得很吗?”

  两个书生于茶楼上,品着早茶,吃着早饭,何其悠哉。

  尤其从他们所在的位置,俯视向下方,那更是显得高人一等了。

  此二人也不是旁人,正是王知府和李知府的弟子,平日里在汉安府的学子中,早已是声名赫赫的佼佼者。

  “哈哈哈……”徐姓书生抚掌大笑,“赵兄所言有理,读书一道,确实是天赋。此次参考学子虽近千人,不过在我看来,能在此道称之为英雄者,不过唯你我二人。”

  “想必待会放榜,这榜首之位,也必然在你我二人之间产生。”

  赵姓书生也笑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满是傲然:“正所谓人不轻狂枉少年,你我皆年少成名,这一点我并不否认。不过……榜首之位只有一个,以在下所见,此次第一非在下莫属。”

  “不不不……”徐姓书生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十足的自信,“我的意见恰好和赵兄相反,赵兄之学识确实令人赞叹,不过,此次考试在下侥幸未染风寒,发挥更是超常。依我所见,赵兄可称第二,但这第一嘛……”

  书生话尚未说完,一声锣鼓震天响,茶楼下方的贡院大门缓缓打开,两名皂衣衙役抬着绸子榜单,稳步走了出来。

  不多时便吆喝声四起!放榜衙役清了清嗓子,以洪亮的嗓音开始唱号……

  “崇宁三十五年,汉安府府试,案首——吴狄!”

  “怎么可能?”

  两人异口同声拍案而起,茶碗震得哐当作响,听到案首花落别家,两人脸上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的错愕。

  随后急匆匆丢下茶钱,三步并作两步冲下茶楼,不顾形象地往人群里死挤,就为亲眼见证榜单!

  因为他们直到现在,都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直到看到榜单最上方那醒目的朱红色大字,清晰地写着——吴狄二字时,两人才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踉跄几步,险些瘫倒在地。

  路人中也有阵阵惊呼。

  “这位吴狄,吴相公,乃何许人也?此次府试还未开考,城中大儒预测的夺魁名单里,皆是赵、徐二位相公这般名门弟子,可此人,似乎并不在预测行列啊?”

  “不清楚,不过此人确实厉害,你看这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此乃书法大乘之相。我寒窗苦读多年,见过的学子无数,还头一回看到有人能把试卷写得如此漂亮。”

  “比起他的字迹,文章更是笔力通天!‘以人为本,知行合一!’、‘优选粮种多谷物种植,以丰仓廪而安民心!’、‘律法之本在于为民,法不可向不法让步!’……”

  “妙啊,实在是妙啊!此三策乃治国良策,后一句更是治世立身之本!字字句句,浩然正气,掷地有声,不愧是案首,此人我远不及也!”

  “吴狄?这个名字我倒是很熟悉,该不会是那一位棋圣弟子吧?”

  “我去,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记起来了。不过人家不是下棋的吗?说不定只是名字巧合了而已,毕竟一个人也不能样样都行吧?”

  大乾科举,除了县试这种资格筛选赛,往后无论是童试还是正试,凡放榜之日,除了张贴榜单,也会张贴前三名的答卷。

  其目的便是要堵悠悠众口,以彰显科考的至公至正,透明无偏。

  这不,吴狄的卷子一出,无数人惊叹佩服,字迹工整隽秀,墨色浓淡相宜,文章才学更是高出众人遥不可及。

  就连先前还拍案惊呼“不可能”的赵、徐二人,此刻在贡院照壁前看到吴狄的答卷,也瞬间面色涨红,自愧不如。

  攀比心是要有的,好胜心也没有错,但输了就是输了。作为读书人,他们虽心高气傲,却也不至于无耻到连直面败北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即便他们自己骗自己,在场学子心中自有一杆秤,公道自在人心,终究骗不过天下悠悠众口。

  “诶!你们听说了吗?据说咱们这一次的考题,那一题巧思判案题其实是真实案例。”

  “啊?还有这种事?我是外地的,我不知道啊!”

  “这你可问对人了,我清楚,我是本地的!”

  ……

  惊叹完府案首的才学后,人这种群居动物总是八卦的,很快便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原来如此,考官故意把这样的真实案例写入考卷,竟然是将此案交给了天下学子判罚?看来这府案首不光文章写得好,这运气也是实打实的不错,竟切中了要害!”一个路人甲恍然大悟,不过随后又十分好奇,

  “既如此,那就是说这吴相公答卷中所写的答案,便是最终判罚的正确结果了吗?”

  “啊?这个我不知道啊,案子今天才审,结果不得后面才知道吗?”路人乙挠了挠头,

  “不过,我听我三舅姥爷家隔壁邻居的表弟说,今天这案子公审,小道消息讲,府尹大人还请了咱们这次参考学子中的几人去做代表,为张三一家当状师,要公堂对簿咱汉安府第一状师方唐景呢!”

  “什么?有这事你不早说?”

  周围竖起耳朵吃瓜的一众路人纷纷惊呼。

  这事可太有意思了,真实案例写入考卷,学子代表组成的队伍公堂对簿汉安府第一状师?

  尼玛,这要不去现场凑个热闹,怕是往后半月晚上睡觉都会半夜惊醒,给自己两巴掌吧。

  “府试虽已然结束,但巧思判案题的答案还未得出。汉安府第一状师对学子代表团,优势似乎不在我等。”

  有人是了解过方唐景此人的事迹的,因此不免心中打了些退堂鼓。

  不过亦有人鲜衣怒马少年郎,意气风发挺长枪。

  “此案是非对错,再明显不过。无论如何,张三此举乃大丈夫之举,可罚可判却不可死罪。我等读书人之所以读书,不就是想在遇到不公的事件时讲道理吗?无论如何,这事儿我祁为县学子,必要去帮帮场子!”

  “兄台所言不错,这事我昌北县学子也要去凑凑热闹。”

  “丘陵县——许淮安,有幸同行!”

  “在下何止,算我一个!”

  …………

  贡院门口震天响,不多时,画风就变得逐渐离谱。

  而人群中有一人悄悄溜了出来,来到了姬鸿坤、雷凌云的身旁。

  “殿下,这柳仲还真有办法,原本我还担心寻欢兄弟他们势单力薄,如今这情况,怕不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这计家淹死。”王五眼含笑意,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姬鸿坤对此也点了点头:“我早就说过,柳仲之才乃相才,他办事嘛,这老狐狸向来喜欢做多手准备。”

  “只是,如此为寻欢兄弟造势,赢了固然名扬天下,但要败了,麻烦可就大了!”

  说到最后,姬鸿坤也不禁有些担心。

  反倒是雷凌云对此摇了摇头:“殿下多虑了,方唐景确实可辩鬼神,但吴狄一张嘴也不是吃素的。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今日情况胜负还很难说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今日这堂公审,必然很有意思。”

第97章乡绅豪族要你等跪下,可我天下寒门学子,却要你们站起来!

  所谓公审,便是敞开公堂,让全城百姓围观听审,是非曲直不仅要断给涉案双方,更要明明白白公示于众,堵上悠悠之口。

  所以,地点并未选择在寻常断案的府衙,而是选在了东市菜市口——这汉安府最热闹的去处,此刻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连街边的酒楼茶肆都站满了人,人人都想亲眼看看这场被写入本届府试巧思判案题的真实大案。

  此次公审,主审官自是汉安府府尹柳仲,陪审乃是他的副手——同知大人与通判大人,皆是朝廷正六品或从五品命官,一旁还端坐着按察司派来的监审吏员,规格之高,远超寻常案件。

  旁听者,更是请来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府学大儒:柏林书院山长——齐如松,鹿鸣书院山长——淮之节!

  案台之上,惊堂木、文卷、朱笔摆放得整整齐齐,两侧衙役手持水火棍,肃立如松,三声“威武”喊得铿锵有力,声震四野,场面可谓是相当宏大!

  当然,这事也不能怪柳府尹兴师动众,毕竟是计老爷自己挑的嘛偶像!

  原本这案子在府衙的寻常公堂便能审理,甚至无需柳仲这位一府之尊亲自出手,交由刑名师爷便可定夺。

  可计昌海偏不,非要大张旗鼓,花钱造势,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这影响一旦闹大,审理的规格自然也得配得上,否则岂不是显得大乾官府处事不公,落了朝廷的脸面?

  如此一来,才有了如今这万人空巷、官民齐聚的盛大场面!

  柳仲端坐公堂高位,任尔周围喧嚣,任耳四周嘈杂,竟是岿然不动,只微微闭目,似在养神,又像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朝阳升至半空,金灿灿的日光炙烤着整片大地,将菜市口的喧闹烘得愈发鼎沸时,他才陡然睁眼,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啪!”

  一记惊堂木骤然落下,声如炸雷,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柳仲沉声道:“肃静!”

  “崇宁三十五年夏末,计府公子计伯达身死一案,今日开公审!此案已录入本届府试考题,牵动全城学子之心,亦为百姓所瞩目。

  今日本府主审,同知、通判陪审,按察司监审,便是要依律断案,还各方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戴着脚镣手铐的张三,被两名衙役押解着带上公堂。

  他衣衫褴褛,面色黝黑,虽是布衣农夫,脊背却挺得笔直,眼神里满是悲愤与不屈。

  而死者计伯达的父亲——汉安府富绅计昌海,早已身着锦缎长袍,面色阴沉地立在原告席上,身后跟着一众家仆,气势汹汹,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柳仲目光扫过堂下二人,再次敲响惊堂木:“堂下何人?报上名来!所犯何事,从实招来!”

  张三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草民张三!草民冤枉啊!计伯达趁草民外出,欲对拙荆林氏行不轨之事,草民折返取壶撞见,与他搏斗,情急之下才失手杀了他!而且……而且当时也是那计伯达几位随从出手在先,草民是被打的疼痛难耐,才慌乱出手之下造成了……”

  “放肆!简直满口胡言!”张三话未说完,计昌海就厉声喝断,双目圆睁,指着张三怒喝,“你这刁民!我儿温文尔雅,岂会行此龌龊之事?分明是你见财起意,故意谋害我儿性命,还敢在此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柳仲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表情依旧自若。

  他抬手示意计昌海噤声,随即看向书吏:“人证、物证是否齐备?”

  书吏躬身回禀:“回大人,物证凶器齐备,但人证只有计府下人随从的一面之词。事发当日,张三邻里皆称不在家,并不知此事。”

  柳仲点了点头,这点猫腻在他意料之中。毕竟对方都花钱造势了,威逼利诱一下张三街坊邻里,让他们不敢开口也属正常。

  随后他目光环视全场,朗声道:“按大乾律例,原被告双方可各聘状师代为辩讼。原告计昌海,被告张三,尔等状师何在?”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死寂,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公堂两侧的入口!

  百姓们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率先有动静的,是公堂右侧入口。

  一阵清脆的折扇开合声响起,只见一个身着青缎长袍,颔下三缕长须,面色倨傲的中年男子,在一众计家家仆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持黑骨折扇,步伐从容,眼神中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正是汉安府第一状师——方唐景!

  “方先生!”计昌海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拱手道,“今日之事,全仰仗您了!务必让这刁民血债血偿,还我儿一个公道!”

  方唐景微微颔首,折扇轻摇,语气平淡却透着十足的自信:“计老爷放心,有我方唐景在,定叫这张三认罪伏法,以命抵命!”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谁都知道,方唐景一出,几乎从无败绩,更何况张三一个无权无势的布衣农夫?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左侧入口——那里依旧空空如也。

  张三的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请不起状师,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个卑微的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