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这小子主动跳出来说要留下时,吴狄都给整懵了——这里面有他啥事啊?他巴巴地留下来图个啥?
起初吴狄心里还抱着几分猜想,后面才发现这小子纯纯就是个坏种。
他的动机简直不要太单纯,就只是想光明正大地偷师而已!
鸠摩弈觉得,无敌之人必定藏着无敌的绝招,只要他把吴狄的看家本领偷学到手,那他就是下一个天下无敌的人!
这种不用花钱,还能光明正大接近高手偷师,甚至对方还管饭的好事,傻子才不答应!
要知道,他这人天赋平平,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全靠一个“偷”字!
昔日偷学他人棋艺,轻则被人追着打两条街,重则被揍得鼻青脸肿还要赔钱。
如今碰上吴狄这么个“冤大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美事!
鸠摩弈暗自窃喜:中原棋界的人,貌似都不太聪明啊!这一把,我赚麻了!
…………
“赚麻了个屁!那家伙就是个纯傻子,就他这智商,我还从未见过有如此蠢笨如猪狗之人!”
另一边,隔壁客栈的酒馆内,吴狄直接包下了整栋楼,花费一千两,宴请全城看客,连摆三天流水席。
千万别觉得奢侈,他方才收保证金,直接拿钱拿到手软。
五万一千两的银票,花个零头,请众人喝喝酒怎么了?
毕竟无论是看戏的,还是助威的,理论上没有他们,吴狄也赚不了这么多。
“啊?大哥你这话啥意思?那鸠摩弈瞅着就不像好人,你难道不怕你的天地大同和天魔大化被偷师去了?”
胖子有些不理解地问道,他直到现在还觉得,吴狄之所以无敌,是因为手中有这么两门绝活。
毕竟论下棋,他也就是个半吊子,很多东西看的也不是太明白。
郑启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多虑了,且不说他能不能偷到,就算真能偷到又如何?彦祖兄之无敌,厉害的从来就不是他手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妙手,而是来自于这里……”
郑启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棋谱只能用作参考,可临阵对局时,如何行棋?如何反应?这都是要看个人的。岂不闻画虎画皮难画骨,这种一辈子都在学他人的家伙,是很难走出属于自己的高度的。”
“不错,更何况彦祖兄无心棋道,志在科举,志在当官为民。哪有功夫跟他下什么棋?那鸠摩弈啊,用彦祖兄的话来说,就是个纯打白工的人。”张浩也吃了口菜,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一时间,包厢的雅间处,不禁传来了阵阵笑声。
“诶!对了,老雷呢?这家伙不是说人有三急吗?这怎么去了半天还没回来?”吴狄聊着聊着突然好奇地看了一眼四周,结果发现队伍不整齐了,特么少了个人。
“雷先生精神不佳,先前观看比赛时,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他该不会睡茅厕里了吧?”张浩忽地想起这事儿,不免由此猜测。
“坏了,子墨所说不是没有可能!”吴狄一惊,连忙放下碗,快步出了雅间去找雷凌云。
这好歹也是个棋圣,今天之胜更算是段佳话,别特么大风大浪都过来,结果回头又掉茅坑里面睡着了,这可糗大了,晚节不保啊!
只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吴狄才刚出雅间没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了雷凌云。
“老雷……上个茅厕蹲这么长时间,你特么肾不好啊?……”
吴狄笑着便上前打趣,结果话说一半,突然尬住了。
只因为雷凌云身旁还有几人,并且其中有二人,不就是他昨天的赶路搭子吗?
“李寻欢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姬鸿坤含笑开口,就是那笑容吧,蔫坏蔫坏的。
就连跟在他身旁的保镖王五,也顺道挥了挥手。
“寻欢小兄弟不光身手惊人,不曾想下棋也如此天赋卓绝。今日这一战大快人心,深藏不露啊!”
第78章既然你知道了,那我就不瞒你,其实我叫虾仁!
“呵呵……是啊好巧啊,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遇上了,还真是山不转水转,人间何处不相逢!”
吴狄嘴角抽搐得厉害,心说这俩货怕不是活阎王吧?
昨儿个晚上才好不容易甩掉的麻烦,结果第二天一睁眼就又撞上了?这特么是阴魂不散黏上老子了?
更离谱的是,雷凌云怎么跟他们混到一块儿去了?看那姿态,腰杆微微弓着,脸上堆着笑,竟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坏了坏了,难不成这个蔡坤的来头,比自己想的还要大上十倍百倍?
吴狄心思百转,脑子里瞬间闪过八百个念头。
要是之前他还只觉得,蔡坤顶多是哪个名门望族的纨绔子弟,那现在对方的身份,怕是得再往上抬个三五档。
“老雷,你跟蔡坤兄也认识?”
投石问路,想不通的问题直接开问,这向来是吴狄的行事准则。
“蔡坤?”雷凌云闻言,那俩浓墨重彩的黑眼圈都猛地瞪大了三分。
不过这老小子也是个人精,压根不用姬鸿坤使眼色,瞬间就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啊!对对对!老夫和蔡坤的家父乃是故交,相识少说也有二十载了!”
“不错,说起来,雷师也曾是我在棋道上的老师,若论这个算的话,寻欢兄弟恐怕还要称我一句师兄呢。”
姬鸿坤附和一句,眼中的笑容越发带些不明所以的意味。
“只不过不曾想,先前破庙之行,本以为我等乃是生死之交,在下还寻思着,回头有空得去北云县,找上兄台好好喝上两杯。”
他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结果现在才知道,例无虚发李寻欢,并非兄台之真名。如此看来,家住北云县,什么护卫之职,想必也都不是真话吧。”
来了来了!吴狄心里咯噔一下,就知道这孙子要翻旧账!不过他也是吹牛惯了的老油条,这点小场面,还不是手到擒来?
“哈哈哈,蔡兄见谅,出门在外万事难测,不泄露身份信息也是对自我的一种保护。实不相瞒,在下叫虾仁,南靖县人士,什么护卫之类的,自然是虚言,其实在下是一个百年棋道没落世家的传人。”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作为一个穿越者,吴狄非常清楚身份信息的重要性,所以他决定再开一个小玩笑,他爱说“实话”。
只是没想到“实话”刚开口,旁边一个手捋胡须的老头立马开口:
“哦?南靖县地处北云县之南,据老夫所知,那地界可没什么棋道风气。偏又是山川多旱、土地贫瘠的去处,就连像样的棋馆茶肆都寻不到几家。吴狄小友,莫不是说笑?”
“嘿!”吴狄微微皱眉,梗着脖子就怼了回去,“你这老先生怎么这么爱拆人台呢?我将来可是要成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棋圣,我拿这事寻你开心干嘛?再说了,人生难得糊涂,知不知道有的事太较真就没意思了?”
他是真服了个屁的了,别说是南靖县了,北云县他也不知道长啥样啊。
吹牛的时候想起啥胡诌啥,这不很正常吗?
吴狄一把揽住雷凌云的肩膀,把人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吐槽:“老雷,这杠精老头也是你朋友?不是我说你,你瞅瞅你交的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雷凌云被他勒得龇牙咧嘴,赶紧扒拉他的手,苦着脸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回了句:“这老头叫柳仲,是周府尹,整个梁州地界都归他管,他手底下的三教九流,那可多了去了!”
吴狄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刚才那股子怼天怼地的劲儿,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先是愣了半秒,紧接着,眉头舒展,嘴角咧开,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春风和煦,变脸速度快得能去登台唱戏。
方才还梗着的脖子,此刻恨不得缩成乌龟颈,他搓着手转过身,对着柳仲连连作揖,腰弯得那叫一个标准,活脱脱一个乖顺的店小二:“哈哈哈!开个小玩笑,纯粹是活跃一下气氛!柳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千万别往心里去!小子吴狄,就是沐川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家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刚才就是见初次见面太尴尬,才随口瞎咧咧两句,缓和缓和气氛!”
那前倨后恭的模样,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操作,属实把姬鸿坤、柳仲几人都看懵了,一时间竟没人接得上话。
倒也不怪他这样,毕竟姬鸿坤即便来自什么世家大族,那也是京城那边的事,天高皇帝远的跟他没太大关系。
可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可是他们汉州府这地界最大的官,卖个面子总没错。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识时务!
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尤其是这种官大还爱抬杠的老头,那是真的招惹不起啊!
“有趣,着实有趣!小友也是个性情中人啊!”柳仲捋着胡须,哈哈大笑,很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年轻人了。
“不过,老夫也不是刻意调查小友,就只是单纯对你这般奇才好奇而已。”说着说着,柳仲又突然变得郑重了起来。
“近日外邦蛮夷,于汉安府地界四处挑衅之事,着实也是令我为难。还多亏了今日有小友出手,方能教训那帮宵小,扬我大乾之威。小友放心,此事之后,老夫定当禀奏朝廷,为小友请功。”
看,这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好处!
吴狄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连忙摆手:“柳大人说笑了,士不可不弘毅,任重而道远,护我大乾棋道尊严,本就是分内之事。况且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小子虽不才,既有微薄之力,又怎可坐视蛮夷逞凶、袖手旁观?”
言罢,众人听得一愣,本是互相吹捧一下而已,结果吴狄这价值上得太有高度了。
“好一个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姬鸿坤拊掌赞叹,眼中的戏谑尽数褪去,多了几分郑重,“想当年太祖皇帝征战四方,驱逐蛮夷,一统天下,因感念乾坤浩荡、乾道刚正,故定国号为大乾,寓意我大乾江山如乾天一般,永镇四方、生生不息。”
“只可惜才短短一百年过去,朝野上下的尚武崇文之气早已不复往日。偌大的大乾,若能多一些像寻欢小兄弟这般有志之士,何愁我大乾不兴?”
…………
第79章留守的空巢老人。
姬鸿坤的老毛病又犯了,吴狄一句话戳中他的情绪点,不出意外地立马触发了“礼贤下士”的被动技能。
要不是心腹柳仲在旁暗暗拽了他一把,保不齐这小子当场就要拱手作揖、躬身相邀,上演一出招贤纳士的戏码。
只能说老话说得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眼下这客栈酒楼里人多眼杂,可不是暴露身份的好时机。
姬鸿坤显然也拎得清这一点,被柳仲拉了那一下后,眼底的热忱瞬间褪去几分,嘴角抽了抽,只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又随口胡诌了两句圆场。
这波操作倒是把吴狄给整愣了。
话说这帮富家公子哥,每天除了吃喝玩乐,不就该干点跟赌毒不共戴天的正经事吗?
怎么这小子看起来还挺热血的?
算了,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交朋友可以,上贼船免谈。
抱着这样坚定的中心思想,双方接下来聊得倒也还算融洽。
之后雷凌云又热情邀请众人移步雅间,喝酒畅聊了一番,直到酒足饭饱,这才各自散去。
…………
“这群臭小子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此时,被留在雷凌云准备的府院中守家的陆夫子,正急得在院子里团团转。
眼见自己的学生和老瘸子的徒弟迟迟不归,他心里的焦虑就跟滚雪球似的越积越重。
此前听闻福伯所说之事,陆伯言作为一介读书人,自然也有书生意气,也有满腔的家国热血与匡扶正义的豪情。
只是事后冷静下来一想,才觉得这事着实荒谬——自己的学生和老瘸子的徒弟年纪都太小,他们这一路本就一波三折,要是真因为这事惹出什么麻烦,他该怎么跟老瘸子交代?
“不行,我得去看看!年轻人做事太不稳重,可别真闹出什么乱子来!”
空巢老人陆夫子,才刚屁颠颠地不顾府上人的阻拦,准备徒步赶往听潮院看看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归来的吴狄一行人。
“额……先生,您这是要干嘛去啊?”郑启山有些懵逼地问。
王胜也有些不明所以:“老陆,你跟块望夫石一样,搁门口这儿,该不会是在等我们吧?”
“哼!”陆夫子甩了甩衣袖,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尔等出门行事,不知知会一声归期,一去便是小半日,连个影踪都无,当真以为老夫是闲人一个,在此枯坐不成?况且行有行规,坐有坐矩,你们这般……”
话刚说到一半,他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噜”声,那声音在寂静的院门口格外清晰。
陆夫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只能悻悻地闭了嘴,眼神飘向别处,装作若无其事地捋了捋长须。
吴狄见状,挑了挑眉,忍着笑,一脸尴尬地试探着问:“老陆……你该不会还没吃吧?”
这话一出,雷凌云、郑启山几人瞬间如梦初醒,一个个面露愧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好家伙,他们刚才在雅间里推杯换盏,吃香喝辣,聊得热火朝天,竟把守在家中的陆夫子忘得一干二净!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道歉时,陆夫子轻咳一声,板着脸,硬邦邦地反问了一句:“怎么?你们吃了?”
本来就已经很尴尬了,结果被这么一问,众人更尴尬了。
尤其是吴狄,愧疚最多。刚刚他倒是大出风头,还包下一座酒楼客栈宴请三日,足足耗费巨资近千两!
可一回头,却把守家的小老头给忘了。
在沐川县的时候倒也罢了,但来到这儿,他们几个还真就是一伙的。
“额,我们也没吃呢,这不想着你这边吗?棋赛事情刚告一段落,我们就急匆匆赶了回来。”吴狄上前一把搂住了生气的小老头说道,并且还连忙朝着后面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散去,这边交给他就行。
果不其然,少年郎忽悠小老头是有一套的。不过是把棋馆那边发生的事情略微讲了讲,小老头听得眼睛一亮,跟听书一样,霎时间就把众人把他当空巢老人的事给忘了。
对此,就连郑启山都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佩服。
这么多年能够轻松拿捏自家老师的,吴狄还真就是第一个。
旁人都说他老师脾气怪,是十里八乡最怪的教书先生,结果如今看来也不尽然,起码这事很分人。
…………
之后几天,奔波一路的众人,总算是闲了下来。
雷凌云确实是个狗大户,也不知道这货究竟多有钱,反正当日答应的东西半点都没含糊,说送就送了。
银票什么的还好说,吴狄现在也算是个暴发户,千两银票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真正的重头戏还得是观澜街的这一座府院、听潮院棋馆,以及汉安府繁华商贸段的十间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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