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先生!雷先生!你快看!赢了!彦祖兄他赢了!”
一阵剧烈的推搡,让雷凌云从梦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里还嘟囔着:“啊?什么玩意?师父?那是我徒弟!话可以乱说,饭不能乱吃!”
张浩:?????
他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总感觉自己好像无意间窥破了什么惊天秘密。
欢呼声、喝彩声、惊叹声,几乎要掀翻听潮院的屋顶。这一天,整个棋馆,乃至整条街,都回荡着“吴狄牛逼”的喊声。
隔壁街,宜春院的老板娘正蹲在铺子前挑拣腌制水粉,冷不丁被这震天动地的叫喊声吓了一哆嗦,连忙撂下手里的东西,扒着门框往外张望。
她皱着眉,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咦?这一群人弄啥嘞?虽然知道有的客人花样多,但这光天化日的,也太离谱了吧?人x都没办法满足你们了?”
再回到棋馆中,少年负手而立,享受着欢呼与掌声,脸上宠辱不惊。
他只是淡淡地看向了外邦棋手:“不着急,慢慢来,你们要有兴趣往后拖,哥们儿陪你们玩到底。”
说着,他还看向王胜:“胖子,去隔壁客栈,给我打两份饭菜过来,这群牛马,今天我收定了!”
“好嘞大哥!你放心,保证不让你饿着。”
小胖子起身就要出门而去,可谁曾想,隔壁客栈的老板恰好在此。
“小相公不必忧心,这位公子的饭菜我稍后便让人送来。并且不止如此,为庆祝这等大快人心的时刻,小店酒水一律半价!”
……
言罢,欢呼声再起一阵浪潮,三五好友相邀,既然有此优惠,必要去痛饮一番。
也有文人雅士相视一笑,才思泉涌间,各自赋诗一首。
听潮高馆敞轩楹,十九国手竞枰争。初落星位藏机巧,漫行边角布奇兵。
忽施妙手天元处,黑白乾坤一掌擎。遥想吴郎今若此,羽扇纶巾神自凝。
败者惊魂犹未定,胜者谈笑收群英。巷陌欢呼声震地,少年风骨压公卿。
第76章瞧您这话说的,抢多麻烦呀?我大哥直接要多简单!
“不用那么麻烦!”
忽然,正当吴狄让小胖子去买一份快餐,隔壁饭店老板趁机打了波广告后,第一个投子认输的人出现了。
金城焕脸上挂满了苦笑,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再执行之前那恶心卑鄙的战术。
原因有二,第一他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即便是棋圣雷凌云,所以一开始就属他最抗拒。
第二,如今这情况,再拖下去明显也没意义了,因为时间并不能改变局势。
而继他之后,其余人很明显也看出来了这一点,不多时也纷纷投子认输。
倒不是他们如金城焕那般坦荡,只是他们能够分得清楚,现在局势逆转,他们才是老头。
“嗯,倒是能够分得清形势,还以为还要再麻烦一会儿呢。”吴狄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看向了为首的金城焕。
“那么,咱们来谈谈赌局要求吧,这一点应该没有人不认吧?”
他试探性地挑了挑眉:“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如果你们有人不认的话,要提前说哦,不然找人弄你们挺麻烦的。”
“嘶!”一众外邦棋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这少年郎明明一副读书人打扮,按道理来说,不求他温文尔雅,起码也得讲点道理吧。
他到底是怎么能光天化日下公然威胁的?
而且最过分的是,因为吴狄的壮举太过惊人,早就成为了一众看客眼中的神。
不少人自发地站起身,悄咪咪地抓起了板凳腿,一个个激动得蓄势待发。
似乎比起让他们履行约定,这些人更想他们反悔。
“误会误会了,小公子误会了!我等虽来自外邦,但也是守信之人,输了就是输了,这点棋品还是有的。”
一个来自西域、金发碧眼黄胡子的歪果仁老头,连忙讲着蹩脚的大乾官话,疯狂解释。
他可不想真爆发混乱,整不好外出打场比赛就要嘎在这里了。
而其他人也很识趣,一个个点头飞快,就连脾气比较烈的老康,这会儿也没出声。
“只不过小公子,按照约定,我们虽输了,但是我们只做与棋道相关的事,其他的可不在赌局中。”
老头也是个精明人,颇有西域胡商狡诈的那股味道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限定在这个规矩内,那么可操作性就很强了。
至于方才下棋时那少年所说的什么打工啊、给他当牛马之类的,是万万不可能的。
他们赌输的只是棋,凭什么要签卖身契?
但……这么简单的事,吴狄岂会没想到?
“咳咳,自然是和棋道相关,放心,我这个人最讲信用,毕竟在场大家伙都看着呢。”吴狄故作咳了咳。
“那就这样吧,诸位都是些棋道好手,既然是来切磋学习的,那便正好留在老雷的棋馆里,好好切磋学习。
你们每人每日,必须无条件接受棋馆里给你们安排的棋局,从早上开馆到晚上关门结束。具体劳改时间也没个固定,反正你们什么时候棋力有所长进、学到了真东西,能够在我手下胜出,就可以离开了。”
说到此处,他不顾众人表情,还忍不住地挑了挑眉:“你们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正所谓出来下棋,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立正!我这么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歪果仁老头:…………
不是,哥们,老爷子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你整这么个要求,你是想让我死这儿啊?
他的懵逼不是个例,西域三十六国、辽东十绝巅的棋手们,几乎在听到这么个条件时,脑瓜子都嗡嗡的。
下赢了刑满释放,下不过就在这儿服徭役?靠,地主都没你小子黑。
“那个……不是我不答应,我个人觉得非常合理,只是老夫家中有急事,小公子你看……除了下赢你才能走这个条件,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更快一点的?”歪果仁老头嘴角抽搐得厉害,连忙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吴狄看了他一眼:“也不是没有,既然你们输了比赛,又不想履行赛前定下的约定,那我们大乾这边有句话,叫做破财消灾,你们听说过没?”
“啊?要钱?”外邦联盟的人都愣了一下,好特么直白露骨的条件。
不过相比起留在这儿打黑工,他们明显更喜欢花钱消灾。
“那不知,需要破多少财方可消灾?”老头又接着问。
这一次倒是难住了吴狄,其实这些人他也不是都看中了,喜欢的也就那么两三个,其余的要么年纪一大把,要么讲大乾话都不利索,这要真把他们全部留下来,是给他们养老啊,还是给他们上补习班呢?
所以这个开价就很有讲究了,需巧立名目,占据大义,价钱公道,还得留下个好名声,又当又立。
难啊!
“这样吧,我看你们都是实在人,这些日子闹得满城风雨,总得给个说法。为避免你们下次再来我大乾找事,一人就先交个三千两保证金,就可以走人了。毕竟在座的大家最近都憋着口气,精神受损不小,这事不喝顿酒很难解决了。”
“什么?”
吴狄的话音才刚落下,其中个别手头拮据的家伙当场就炸了锅。
他们这一趟来大乾交流学习,大乾的太子殿下,也才抠抠搜搜一人给了一千两劳务费。
结果这下好了,分币不赚不说,还特么得贴进去双倍?
靠!
合着他们不是过来找事的,而是过来做慈善,给人当肥羊仔的是吧?
“小子,我记得你们大乾有句话叫做得饶人处且饶人,你狮子大张口,上嘴皮碰下嘴皮就是三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呢?”
“呵!瞧您这话说的,抢多麻烦呀?我大哥直接要多简单?”小胖子王胜神助攻,当场白了一眼。
雷凌云见这情况也不含糊,只能说老棋圣也是有点坏心眼的:“不想履行约定,又不想给钱,好啊,那就是想耍赖的了是吧?我这就禀明圣上,外邦宵小无故挑衅,使我大乾受辱,输了后还毫无仁义可言。
故而引起众怒,被群起激愤的路人当场打死,届时我便禀明圣上,特此请罪!”
言语惊众人,一众看客摩拳擦掌了起来,合法打架的机会可不多呢。
老棋圣连借口都找好了,那他们还墨迹个毛。
“兄弟们,干他!这帮蛮夷简直欺我等太甚,竟然还想拖欠我等酒钱。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错,吴小公子仁义,本想着老夫今日来这加油助威,能混顿免费的酒钱。结果总有歹人想坏我好事,此事岂可容忍?”
看,这就是巧立名目,占据大义,又当又立的好处了。
吴狄许诺下了一顿酒钱,众人都拿到了好处,如今这帮家伙若不想答应,那就是触及了场外观众的利益。
这要是整不好,老雷的奏书怕不是真要送上去了。
混在人群中的柳仲和姬鸿坤互相对视笑了笑,这场闹剧,最后居然是这么个结局,属实是令人没想到。
“这少年心思机敏,是个人才,今日这巧局破得妙啊。”柳仲捋着胡须,随后也声援呐喊了一句。
“干他!”
姬鸿坤摇了摇头:“真是个搅屎棍,不过……确实挺令人大快人心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了王五:“去给我找根板凳过来,本王这赶了一路,筋骨也该活动活动了。”
王五双眼一瞪,吃惊不已:“殿下,那个……没有多余的了,我手上就一根,您要需要的话,您自己找去吧!”
姬鸿坤:……???
不是,板凳这么抢手的吗?
第77章又见菜坤!
群情激愤的路人,最终还是没能得手。只因要挨打的这帮人给钱实在太痛快,精神损失费一到账,自然就没了出手的由头。
外邦联盟十九人,大部分都乖乖交了保证金——没办法,不交不行啊,不交怕是真要被揍得满地找牙。
甚至交了钱之后,他们依旧心有余悸。只因灰溜溜出门时,总有极个别看客盯着他们的背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忍不住想冲上来踹黑脚的意味。
所以外邦联盟溜得那叫一个快,主打的就是一个腿脚麻利,生怕晚走一步就惹上麻烦。
之所以说是大部分,是因为有两人没交钱。
一个是金城焕。
倒不是他缺钱,恰恰相反,作为高句丽国手,他在本国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家底殷实得很——不然也不可能出门在外,还随身带着个保镖。
金城焕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家没什么急事催着回去,他就是个典型的棋痴。
试想一下,你叫金城焕,你是你们国家的围棋天才。
十六岁那年,你打遍全国上下无敌手,被誉为百年难遇的棋道奇才;
二十岁时,你自觉已臻化境,世间再无敌手,索性外出挑战沿途诸国,想寻一个能与你匹敌的对手;
直到遇见雷凌云,你才惜败半子,那是你人生中第一次尝到败绩,也是第一次生出“人外有人”的挫败感;
回去之后,你闭门潜心钻研五年,日夜复盘,打磨棋艺,满心想着这一次再赴大乾,定能战胜雷凌云,战胜这大乾一国的棋圣;
结果谁曾想,半路竟杀出个吴狄这般的妖孽!
对付你,他简直如杀鸡屠狗一般轻松。整盘比赛,任你使尽浑身解数,穷尽毕生所学,也始终笼罩在对方的棋势阴影中,半点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仿佛对方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站在神的视角,俯视着芸芸众生,而你,不过是他眼中的一粒尘埃。
因此,金城焕不服!
这年头,谁还不是个天才了?
他要留下来,他要战胜这个横空出世的妖孽天才,他要克服这盘棋带来的心魔,他要棋力更上一层楼!
不然以后老了,他拿什么跟后生晚辈吹牛逼?
怎么说出那句霸气侧漏的话——老夫此生见识过无数天才,不过很可惜,他们最终都惜败于我手!
总之,金城焕的内心戏就是这么直白又热血。
他心甘情愿地留了下来,要换个环境打磨自己,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打败那个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却又心有不甘的少年。
至于另一个没给钱的,则是大宛国的康烈尘。
这小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单纯就是抠搜,不想花这三千两银子而已。
再者,此人性子烈得很,属于那种认死理的犟脾气——他就不信自己赢不了吴狄!
反正今天赢不了还有明天,明天赢不了还有后天!先留下来跟吴狄耗个半年再说,要是实在赢不了,到时候再给钱也不迟!
除此二人外,还有一个让吴狄意想不到的人,也主动留了下来。
这人,便是来自楼兰国的鸠摩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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