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那叫一个踏实,连手心都跟着发烫。
“吴老哥,你们家的木炭烧得真是顶好,那沙发物件,更是奇思妙想!我瞅着啊,你们青溪镇,可真是块人杰地灵的宝地,专出人才!”
接货的伙计望着吴家这生意红火的模样,忍不住凑上来感慨了一句。
吴大海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堆着憨厚的笑:“哪有哪有,挣的都是些辛苦钱,勉强够糊口罢了。咱们这地儿啊,就是个穷乡僻壤,山多树多,哪有你说的那个什么地灵哟。”
他这话可不是谦虚,是真没往自己身上揽。
毕竟不管是烧炭的法子,还是鼓捣沙发的主意,全是小儿子吴狄的功劳。没有那小子,他们家指不定还守着几亩薄田,过着紧巴巴的日子呢。
“诶!老哥你这就太谦虚了!”收炭的伙计一摆手,嗓门都拔高了几分,“你们青溪镇要不算人杰地灵,那天底下就没这说法了!”
他往前凑了凑,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你怕是不知道吧,最近县试放榜,以往都是些县学里的拔尖才子、名门望族的读书郎占尽风头,结果这次就厉害了!
你们青溪镇三名学子上榜,其中更有一人考了第九,还有一个直接拿了县案首!你说这不叫人杰地灵,叫什么?”
伙计眉飞色舞地把沐川县这几日的新鲜大事抖了出来,末了还一拍大腿,笑着补了句:“不过说起来,那个县案首好像也姓吴,叫什么吴狄。这名字听着还怪顺口的,说不准啊,还是你家沾亲带故的哩!”
伙计还在唾沫横飞地吹着牛逼,扯着些县试放榜时的热闹趣事。
可这话落到吴大海耳朵里,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银子都差点没攥稳,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县案首?县试第一?名字还叫吴狄?
天底下哪能有这么巧的事?
他家小儿子前几日才跟着先生外出负笈游学,这才走了几天的功夫,沐川县就凭空冒出来一个叫吴狄的县案首?
“你……你说的是真的?县案首当真叫吴狄?”
吴大海猛地回过神,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对方,声音发颤,尾音里还带着点没忍住的哽咽。
收炭伙计被他这架势唬得一愣,忙不迭点头,语气笃定:“千真万确,就叫吴狄,实打实是你们青溪镇出来的!”
他咽了口唾沫,忍不住追问,“吴老哥,这人……该不会真是你家沾亲带故的吧?”
确认了答案的瞬间,吴大海先是僵了片刻,随即猛地一拍大腿,仰天爆出一阵爽朗的大笑,那笑声震得旁边的牛车都晃了晃。
“沾亲带故?那是我亲儿子!是我家三郎!哈哈哈!我家三郎考中县案首了!哈哈哈!”
他乐得失了态,一把揪过旁边还发懵的二儿子吴祥,拽着人就往牛车上爬,鞭子甩得噼啪响,赶着牛车就往村里狂奔,溅起一路尘土。
刚冲进门,吴大海就扯着嗓子把这好消息喊了出来。
一家人听到这话的反应,简直和他方才如出一辙,全愣在了原地。
“当家的,你的意思是……咱家三郎不是去那什么游学了,而是偷偷跑去考试了?还一举拿了个第一?”吴狄娘赵春燕惊得合不拢嘴,声音都劈了叉。
大哥吴强和大嫂也傻愣愣地站着,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才不约而同地伸手掏了掏耳朵,总觉得是自己听岔了音。
这时,见一家人都忙着发愣,此前听到过内情的虎娃子吴虎,挠了挠头说道:“三叔离开前,他那个小胖子同窗来找他,好像就是说要去下场什么的。不过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后面还纳闷,三叔怎么又跑去旅游了?
合着三叔偷偷瞒着我们,是想给我们憋个大的呀?”
一家人齐刷刷扭头,脸上清一色的:“哈?你这臭小子,怎么现在才说?”
虎娃子被这阵仗唬得脖子一缩,眼神躲闪着,手指头抠着衣角,底气不足地嘟囔:“那……那你们也没问啊?”
“Big胆,知情不报此乃重罪,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江湖共主的姐姐?”
吴映雪双手叉腰,小姑娘眉毛一下就皱到了一起,杏眼瞪得溜圆,腮帮子微微鼓着,一副理直气壮的小大人模样。
就连二嫂李招娣,手里抱着的小娃娃,也晃着小胳膊咿咿呀呀地凑热闹,仿佛也在跟着“声讨”虎娃子这个堂哥。
赵春燕脸上的惊讶渐渐散去,眉头越皱越紧,她叹了口气,搓着双手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语气里满是揪心的念叨:“三郎也真是的,这么大事,居然还瞒着家里人。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哟?”
“毕竟以前就听说,科举考试得遭大罪,这回头身旁没个人照看怎么能行?”
“你们娘说的对。”吴大海收起脸上的笑意,神色一凛,习惯性地摸出他的旱烟杆,在鞋底上“嗒嗒”磕了两下。
“三郎不说是不想我们担忧,但是咱们是一家人,不能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扛。”
他抬眼扫了一圈家人,语气变得干脆利落,“这样,孩他娘赶快做午饭,我听说考过了县试,要去府城考试。之前不知道就算了,但现在咱们知道了,绝不能任由那傻小子瞎莽撞。”
“老二……”他说着,回头看向吴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郑重。
吴祥也立马挺起了身板,胸脯一挺,腰杆绷得笔直,朗声道:“爹,您说我听着呢!”
“这样,你大哥是家里的壮劳力,手下又管着木炭的活计,他走不开。”
吴大海捻着烟杆,语速沉稳,目光笃定,“吃过午饭后你跟爹走,算算日子,那臭小子应该是要赶往府城了。咱们现在赶去县里也来不及,还很有可能会恰巧错过。
与其这样,不如正好趁着运送沙发的商队没走远,咱爷俩跟他们一道,直接去府城,截胡这臭小子。”
“嗯!听爹的!”二哥吴祥重重点头,这一点他很赞同自己老爹的决定。
那些个赶考的读书人,谁身旁还没个人照料了?
别人有的,自己小弟也不能少!
第58章还得练啊,老陆!
策马扬鞭疾驰去,鲜衣怒马是少年!
官道上,吴狄骑着雷凌云送他的骏马,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不知道是不是老吴家基因好,就连他这个身体素质最不突出的垫底货,竟然在驾马上,也没花费多大会功夫就适应了。
这不,吴狄和布鲁斯,这会玩的正欢呢。
对了,布鲁斯是吴狄给他这匹骏马取的名字。毛发红棕色,眼睛大大的,牙口也好,确实是匹上等马,但就是时不时的会有点狗里狗气的。
最典型的例子就比如,吴狄第一次和这货贴近,布鲁斯就居然伸出了舌头,舔了吴狄一脸口水。
所以吴狄当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直接就给他取名布鲁斯。
寓意着古字“布”有铺展四方之意,喻其踏云骋风、脚力无疆;“鲁”取自鲁钝朴拙,显其赤诚坦荡、毫无机心;缀一“斯”字作衬,恰合《诗经》“驷铁孔阜,六辔在手”的骏逸风骨!
你别管这么硬塞,是不是有些抽象?反正他穿越到这么个时代,总得给名字找个合理的出处吧。
不然别人一问咋解释?
“擦,要不然说还得是大哥,还得是他潇洒!”坐在马车上的王胜,看着那叫一个羡慕啊。
“这次府试要是考过了,回头我也要我爹给我买一匹骏马。这么帅的事情,我不允许,只有大哥一个。”小胖子眼神中透露着坚定的说道。
同坐一个马车内的陆夫子,郑启山等几人,看了看外面撒欢了纵马疾驰的吴狄,又看了看一脸激动的小胖子王胜,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于马车外行走,用双脚丈量山川的张浩身上。
“子墨,景年那老小子平时都教了你们些什么?怎么你们一个个的精神头这么好?”陆夫子忍不住的开口问。
他是真的很好奇,读书人不都应该是他们这个样子的吗?怎么吴狄一个另类也就算了,剩下几人也不太正常。
他们离开沐川县已经有两天了,这一路上三人都很少会坐马车,除非是玩累了,不想动才会来马车上躺一会儿。
不然一般情况下,基本都是在外面野!
张浩听闻问话,倒是老老实实的恭敬回答:“回陆先生,夫子教我们的,自然是求学问道圣人之言。”
“那为何你们一个个的……有马车不坐,非得下去吃苦。要知道求学问道做学问,本就是日积月累,有那功夫在外面瞎晃悠,还不如坐在马车中多温书几遍。府试在即,你们就不慌嘛?”陆夫子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多,他总感觉自己老友的这三个学生,怕不是有些抽象的厉害。
“陆先生所言极是,不过我走着路一样能温书,正好在心中背一背,一心二用,既能够巩固知识,也能够锻炼身体。”
张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又继续开口,“夫子常言,《论语》有云‘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这‘游于艺’并非只拘于书斋笔墨,更在体察天地万物。
我辈读书人,既要读圣贤书,亦要知世间事,双脚丈量山川,亦是在丈量学问的边界。”
“更何况,彦祖兄曾说过,读书人也需要有一副好身体,因为好身体是一切的本钱。
这一次县试,彦祖兄就被分在了臭号,要不是他平时从未放下过锻炼,恐怕身体早就垮了。
因此学生觉得,有必要改善一下学生现在这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状态了。”
一番话说完,陆夫子彻底哑口无言。
他也不是个傻子,对方所讲,他何尝不知道。
虽然他只是个秀才功名,可当年也是受了不少罪,才走到今天的。
要是别人说这话,陆夫子还怕是匡骗于他,可这话出自于最老实的张浩之口,明显就是他们仨人的真实想法了。
“去,你们四个也给我下去,老瘸子的学生都能够如此,你们也不能被比下去了。”
他说着,眼睛就瞪了一眼郑启山四个学生。
郑启山还好,其实他老早就想下去了,整天待在马车上也很憋闷的。
可这并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这不,另外三人苦着张脸,坐在马车上,身体就本来都快被颠散架了,这会居然还要让他们下去走路。
自家夫子好狠的心呐!
“是,夫子,其实不瞒您说,我在家经常挑水的,也是有把子力气。”
“不错夫子,学生虽读圣贤书,但这些年五禽戏的习练也从未落下,定然不会让您丢了脸面。”
……
几个学生心里虽然憋闷,但嘴上依旧硬气。
自家夫子和陈夫子,那可是相爱相杀的宿敌,关键时候他们怎么可能会掉链子?
只不过,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会儿,他们就又不行了,一头大汗,浑身无力,软趴趴的,又爬回了车上。
“夫子,张子墨这厮……非人哉,那吴狄,更不是我们可比,扛不住了啊夫子。”
“哼!”陆夫子冷哼一声,“何必找那么多借口,分明就是你等平时缺乏锻炼所致。瞧好了,夫子我给你们打个样,想当年我也是……”
陆夫子吹嘘着,小老头顶着烈日就下了车,结果很快就真香了。
“你们说的对,确实是非人哉,咱们读书人须比学问,似他们这般……莽夫罢了!”
溜了一圈的吴狄,绕回来刚好听见陆夫子说这话,顿时间就阴阳怪气了起来。
“呦,老陆,你行不行啊?就走这两步路就给你累成这样了?
不吹牛的说,我们往青溪镇赶往沐川县的时候,我老师可是瘸着条腿都比你坚持的久。还得练啊,老陆!”
他一句话说罢,原本蔫下去的陆夫子,瞬间跟打了鸡血一样。
“什么?直娘贼,那死瘸子竟这般生猛?不行,老夫好手好脚的,怎么可能会弱于他?”
“我……我不过是口渴了,想上来喝口水而已。”
嘴硬的陆夫子小头一瞥,才不会承认自己输了呢!
“彦祖兄,你还是莫要打趣我家先生了,他老人家腰不好,你在这般气他,回头该气出个好歹了!”
一旁还在坚持的郑启山,连忙小声冲着骑在马上的吴狄说道。
其实陆伯言,年轻时候倒也没这么矮,但随着年岁渐长,腰渐渐弯了许多,这才显得会像是个矮冬瓜。
郑启山这番说,也是生怕路夫子一较劲儿,回头累着了,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个大夫。
“哈哈,别担心,我逗他玩呢。再者说,年纪大了,就更应该注重养生,时而活动一下,对于身体……”
忽然吴狄的话尚未说完便戛然而止,只因后方陡生变故。
道路尽头卷起漫天黄尘,震天喊杀声混着兵刃脆响、凄厉嘶吼透尘而来,隐约可见人影幢幢缠斗,冷冽刀光偶尔划破昏黄,肃杀戾气直扑面门。
嗖!
破空声锐得刺耳,不过是他下意识一瞥,一支冷箭便挟风而来,擦着肩头掠过,风刃刮得皮肤生疼。
“不好,子墨、启山,快上马车!咱们遇上劫道的了!”
吴狄心头一凛,扯着嗓子疾呼。
这也不怪他,这大路朝天渺无人烟的,谁家好人火拼会选在这么个地方。
除了劫道的会这么干,在这种地方干仗也没啥好处啊。
第59章“故人”!
“司夜大人,情报有误,梁王殿下并没有走这一条官道,我们此次劫杀的目标,只是个幌子。”
官道旁的山崖上,一个黑衣人单膝下跪向另一个黑衣人复命。
“无妨,这一点太子殿下早就知道了,二殿下在外领兵多年,此次故意放出消息途经封地,很明显是想声东击西,引开我们的注意力。
不过,无论如何,二殿下不能回京,这是太子殿下下的死命令,关乎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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