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敢拍胸脯出头,那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正常情况下,下棋靠的是脑力算计,他确实没什么天赋,毕竟算棋路这事儿太费脑子。
可若是不正常有挂呢?
“呵,放心吧兄弟,以前那都是跟你们闹着玩的。”
吴狄迈步走到门口,脚步忽然一顿,他没有转身,只微微侧过眸子,语气里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其实你们不知道,论下棋……老子也是无敌的!”
这一刻,他身上陡然散发出的强大气场,仿佛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小胖子不愧是吴狄的忠实小跟班,见大哥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压根没琢磨打起来的后果,当场就拍着胸脯表忠心:
“大哥说得对!我跟你一起去!咱们青溪镇学堂虽说名气不大,但在外头受了委屈,绝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颤。
“我这就去叫张浩他们!”
……
另一边,棋方斋。
这里是沐川县最大的棋馆,平日里生意就十分红火,最近恰逢县试,来赶考的文人士子络绎不绝,棋馆的生意更是火爆到了极点。
尤其是今天,馆里来了个七品棋士郑启山,这下子乐子就更大了。
陆夫子的一众学生以他马首是瞻,坑了张浩三人还不算完,干脆在棋馆里摆起了擂台,扬言要挑战在场所有高手。
古代的棋艺等级划分不叫段位,叫棋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在沐川县这种小地方,七品已经算得上是顶尖高手,就算是放到汉安府城,除职业外,七品也不是随处可见的好吧。
“承让了,这位兄台!下一个!”郑启山笑眯眯地冲对手拱手,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得意,手上也没闲着,麻利地收下了对方押注的银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在客栈外,莫名其妙瞥了吴狄一眼的那个家伙。
他长相算不上周正,年纪和张浩差不多,可棋艺确实有两把刷子。
自坑了张浩三人后,他又接连挑翻了好几位挑战者。
为了吸引更多人上钩,把这盘棋下得更大,他还特意将赢来的银子都放进了奖池里。
这么一来,奖池里的金额越积越多,眼看就要突破五十两银子。
不少抱着侥幸心理的冤大头,都忍不住想上前试试运气,可下场……自然是输得一塌糊涂。
只能说,敢摆这种局的人,没点真本事,哪来的胆子?
“有点意思。”
此时,棋馆二楼的雅间里,两位中年人正相对而坐,悠然品茶。
年纪稍长的那位捋着山羊胡,笑意盈盈地望着楼下闹哄哄的场面;年纪稍轻的那位则显得颇为恭敬,正襟危坐。
“继海,你管辖的沐川县,倒是藏龙卧虎啊,居然出了这么个有天赋的好苗子。”捋着胡须的中年人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欣赏。
被称作继海的人,正是沐川县县令李继海。
“先生说笑了,不过是些‘稚子顽童’瞎胡闹罢了。”
李继海连忙拱手赔笑,“您贵为当今棋圣,乃是围棋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们这些小把戏,哪里入得了您的法眼?”
原来,这位年长的中年人竟不是旁人,正是当今棋圣——雷凌云!
“哈哈哈……你不懂,你不懂啊!”雷凌云捋着胡须,笑得越发开怀,“这小子虽说心思活络了些,手段黑了点,但天赋确实上佳。虽说眼下只有七品的实力,可眼界却远不止七品。”
“依我看,就算是寻常的六品棋士,恐怕也难是他的对手。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今日怕是要赚得盆满钵满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致:“也罢,左右我闲来无事,和这小子也算有缘。若是他能一路赢下去,收他做个记名弟子,倒也未尝不可。”
李继海一听这话,当场就惊得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咋舌:这郑启山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竟然能被当今棋圣看中!
要知道,雷凌云的官职品阶虽说不算高,却是实打实的皇帝眼前的红人。
这要是能被收作记名弟子,就算将来科举之路走不通,也必然能混出个名堂;若是科举能得中,那可就是妥妥的福缘深厚,前途无量了。
官场之中本就讲究门生故吏,利益盘根错节,收个记名弟子不过是寻常操作,说白了就是广撒网、多结善缘罢了。
然而,就在李继海暗自艳羡郑启山的好运气时,棋馆楼下忽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高喝——
“谁他妈叫郑启山?!”
人未至,声先到!
紧接着,棋馆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一行五人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后面的三人,在场众人都还有印象,毕竟今天第一个栽在郑启山手里的冤大头,谁能忘得了?
可走在最前面的两人,却是生面孔,一群路人甲没人认得。
一个胖子看着平平无奇,另一个却生得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两人进门后的站位,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霸气。
一蹲一站,主角干烂!
路人甲:卧槽!他们身上的压迫感好强!这到底是哪路神仙?
路人乙:我哪知道啊!但我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恐怕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了!五个人分开站,还一蹲一站,尼玛,这气场绝了!
但事实上,这看似霸气侧漏的出场画风,压根不是吴狄等人刻意安排的。
小胖子王胜刚才因为跑得太急,一不小心把鞋给跑丢了,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穿鞋呢!
王胜:谁说不是呢!老子就穿个鞋的功夫,居然被当成高手了?这群人的眼力见,也太一般了吧!
第37章你们一起上吧,我挺赶时间的,我要下十个!
“呦!我当是何人呢?这不是才学渊博陈夫子的高徒吗?”郑启山听到有人叫他,视线立马就扫了过去。
本以为来了什么狠角色,毕竟那出场的画风确实有点说法。可待看清来人后,他当即嗤笑出声!
“怎么?你们这是下棋下不过,打算来武斗?我可跟你说,我们这儿人也不少。既然都是读书人,我劝你们自己给自己留点体面。”
“呵!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跟你们一样阴险下贱!”吴狄还未开口,小胖子便先声夺人,气得脸蛋上的肥肉都在颤。
“不错,我等读书人,怎么可能会行那等粗鄙之事?”张浩也甩了甩衣袖,脊背挺得笔直。
主要是路上的时候,吴狄就跟他们说清楚了,这一趟去是下棋,不是打架,让他们千万别冲动。并且还再三言明,以前跟王胜他们下棋都是闹着玩的,其实他本人是个深藏不露的下棋高手。
众人看他说得一本正经,再加上吴狄素来冷静,从不打没把握的仗,自然也就信了三分。
只是不曾想,等两人说完后,最受不了挑衅的吴狄,当场便嗤笑出声。
“他们骗你的,其实武斗你们也打不过!”
“你……”郑启山身旁一个同窗,当场就被这话噎得脸红脖子粗,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却又被郑启山一把拉住。他隐晦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别冲动,县试在即,一旦闹出丑闻,恐会被剥夺考试名额。咱们人多,犯不着跟他们瞎扯皮,得不偿失。”
郑启山为人确实机灵,瞬间就想到了其中关键。他们这边可是陆夫子手下十几个学生,足足是吴狄他们的两倍还多。这要真闹到县衙那里,一怒之下剥夺了县考资格,那他们岂不是要亏两倍?
所以他立马制止了同窗的莽撞行为,还不经意地瞥了吴狄一眼,暗道此人做事比他还狠,竟然想出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损招。
不过很显然,是他过度分析了——吴狄说的可是实打实的真话。
就眼前这些小卡拉咪,一群柔柔弱弱的读书人,别说动用他压箱底的本事,他即便光抡那套练得炉火纯青的俄罗斯大摆拳,都能把这群人挨个干翻。毕竟苦练多年,只要找准下巴那块关键薄弱处,一拳撂倒一个让对方昏睡,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这位兄台,今日我与你同窗下棋赌赛之事,乃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你若是想来找回面子,下棋我奉陪到底,至于打架那等粗鄙之事,就免了吧。”郑启山站起身,目光丝毫不怵地对上吴狄五人的视线,“我这些同窗都是正经读书人,并不屑于和你争斗。”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吴狄摸着下巴,平静地点了点头,“本来吧,我确实想揍你小子一顿,即便因此可能失去考试机会,我也半点不后悔。”
“毕竟我听我同窗说,你们这群人先前无故辱我先生,刻意拿这事激他,之后又设下赌局诓他入套。说实话,手段着实拙劣,上不得台面!”
吴狄说到这,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两把出鞘的尖刀直刺郑启山,“不过既然听说你下棋很厉害,那我便在你自以为最厉害的地方,把你彻底踩在脚下——这不就是最痛快的报复吗?”
话音落下,整个棋馆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就连楼上雅间里的雷凌云和李继海,也齐齐顿住了喝茶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狂,太狂了!
不得不说,吴狄这话简直狂得没边。要知道,天下最让人挫败的事之一,莫过于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狠狠碾压。这种失败,这种屈辱,是比皮肉之苦更甚百倍的折磨,是能让人一辈子都耿耿于怀的难堪,是从骨子里瓦解一个人骄傲的利刃……
所以,吴狄要在郑启山最引以为傲的棋道上,堂堂正正地打败他——这怎么能不是一种极致的狂傲之言?
“大言不惭,竟敢说跟启山兄比下棋,你可知启山兄是七品棋手?别说是在这沐川县了,他这个年纪,即便放在汉安府,也是天才俊杰。”
“就是,居然敢狂言说要将启山兄踩在脚下,我看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就跟你同窗一样,脑子不太灵清了?”
“哈哈哈哈……这位兄台,怕不是来搞笑的吧?我觉得都用不到启山兄,想必我上都够你们这几个家伙喝一壶的了。”
郑启山的一众同窗反应过来后,纷纷捧腹大笑。这算是近些年他们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你……”张浩一听对方贬低吴狄,各种嘲笑,当时就被气的不轻。
但吴狄对此却摆了摆手:“欲要取之,必先予之;欲要扬之,必先抑之。究竟谁是小丑,尚未可知。且让他们笑一会儿吧。”
对于众人的反应,吴狄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了。
说实话,凭真本事,他还真干不过对方,毕竟自己有几把刷子,他还是清楚的。但今天来,他就没想过凭自己赢对方,所以自然不惧。
AI可是现代人类智慧的结晶,柯洁都败在了AI的手上,就眼前这么些个家伙,还真不够盘菜。
只见吴狄习惯性地又开始顺杆子往上爬:“行啊,完全没问题啊!既然你这么跳,那就也算你一个好了!”
他双手一摊,表示你们随意,我无敌!
“啊?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也算我一个?”最后说话的那人,霎时间愣了愣。
吴狄摇了摇头:“真搞不清究竟是谁读书读傻了。都说了这么明白了,居然连人话都听不清楚。”
无奈,他只得又郑重强调了一遍:
“你、你、还有你,甚至是你们!我赶时间,一起上吧,我要下十个!”
话音落下,宛如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一颗炸雷,霎时间满场哗然!
一句话,把整个棋馆的人都给干懵了!所有人在同一时间都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下……下十个?他他他……他该不会是想?”
“没错,这位兄台问得好!”刚有一个路人磕磕绊绊地惊呼,吴狄立马就接了话。
“老板,腾出十张棋桌,我要一口气下十个!”
轰!
这一下,气氛是彻底炸了!所有人都清晰地听到了吴狄要干什么。
车轮战,也叫应众赛!这堪称棋道中相当装的一种对弈方式,意思就是一个人同时和多人下棋。
这种对弈难度不是一般的高,计算量也大得离谱。古往今来,敢这么干的人都没几个!
上一个干这事的人还是上一个!
别误会,这不是废话文学,指的是楼上的那一个。
李继海惊讶出声:“雷先生,这这这这小子……”
他说话磕磕绊绊,主要是吴狄竟敢在当今棋圣的面前耍这一手,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无妨!”雷凌云摆了摆手,“我观这少年气宇轩昂,想来是有几分本事的。退一万步说,即便他今天是来搞笑的,那不也挺好笑吗?”
第38章自年幼握棋之日,我便知我会是那天下第一,棋道魁首!
“笑死……我还从未见过有你这般哗众取宠之辈。”
郑启山淡定不下去了,并不是说吴狄的实力吓到了他。
毕竟下都没下过,对方有几斤几两,他哪知道?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对方的逼格在他之上,真要同意了对方的一对多,即便下输了也不过是给对方扬名。
毕竟黑红也是红嘛!
特么这么屌的人,一干十,名气想不大都不行。
而且最关键的是,无论输赢,他都没面子!
赢了?被一个比自己弱的人一挑十,即便赢了,有什么好炫耀的?
至于输了……
虽然郑启山没想过他会输,但很难保证其他人会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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