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疼得满头冷汗,却还是朝唐僧磕头。
“多谢师父……多谢大爷……”
唐僧叹了口气,走过去扶起他。
“这位施主,腿伤严重,需尽快接骨。店家可有郎中?”
掌柜战战兢兢地探出头。
“有……有!小的这就去请!”
唐僧点头,又看向孙悟空。
“悟空,你下手太重了。”
孙悟空瞪大眼。
“师父!您看他那腿!再晚一步,人就废了!”
唐僧摇头。
“纵有不平,也该禀明官府。岂能私自动刑?”
孙悟空气得毛都炸了。
“官府?那虎爷的爹就是捕头!您让俺去禀官府,不是羊入虎口?”
唐僧声音更沉。
“即便如此,也不可伤人性命。”
孙悟空指着地上哼哼的虎爷。
“俺没打死他!只是教训教训!”
唐僧闭了闭眼。
“悟空……你性子太烈。贫僧屡次教导,你总是不听。”
孙悟空胸口起伏。
“师父,您这是……不信俺?”
唐僧没说话。
只是那双眼睛里,失望很明显。
孙悟空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好。师父既然觉得俺错了,那俺……走便是。”
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转身就走。
“猴哥!”猪八戒追上去,“你去哪儿?”
孙悟空头也不回。
“俺老孙不伺候了!师父心善,去找心善的徒弟吧!”
他几个筋斗翻出院墙,眨眼没了影。
唐僧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楚阳走过来,轻声道:
“师父……猴哥气头上,说的话别往心里去。”
唐僧摇头。
“他说的……也没错。”
“只是……贫僧身为师父,终究没能教好他。”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个年轻人。
“这位施主,先治伤要紧。”
年轻人泪流满面。
“师父……大爷……俺叫李石头,是镇上李豆腐坊的伙计。今天只因不肯给虎爷白吃豆腐脑,就被他……”
唐僧叹息。
“阿弥陀佛。世道艰难。”
郎中很快被请来。
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手里提着药箱,进门就跪。
“民女……民妇……小的给师父请安!”
唐僧连忙扶起。
“先生快起。劳烦给这位施主治腿。”
郎中查看了李石头的伤势,摇头。
“骨头断了三处,筋也伤了。得接骨、上夹板、敷药,至少静养三个月。”
唐僧点头。
“一切有劳先生。”
郎中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才把腿接上,用竹板固定好,又开了几服活血化瘀的药。
李石头疼得满头冷汗,却还是朝唐僧磕头。
“师父大恩,俺……俺这辈子都报答不了。”
唐僧扶他起来。
“施主不必言谢。出家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夜色降临。
客栈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橘黄的光晕在土墙上晃动,像一张张疲惫的脸。
唐僧坐在厢房里,纸扇搁在膝头,久久没动。
楚阳推门进来。
“师父,晚饭送来了。”
桌上摆着三碗素面,一碟咸菜,一壶热酒。
唐僧摇头。
“贫僧不饿。”
楚阳坐下。
“师父……猴哥他……”
唐僧闭了闭眼。
“他性子烈,心却不坏。只是……太急躁了。”
楚阳轻声问:
“师父当真要赶他走?”
唐僧沉默良久。
“贫僧……从未想过赶他。”
“只是……若他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误了取经大事。”
楚阳看着他。
“师父,您心里难受。”
唐僧睁开眼,目光有些茫然。
“楚阳……你说,贫僧是不是……做错了?”
楚阳摇头。
“师父没错。”
“猴哥也没错。”
“只是……路还长,总有磕磕绊绊的时候。”
唐僧苦笑。
“贫僧只怕……误了众生。”
楚阳把一碗面推到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师父不吃,八戒和弟子也吃不下。”
唐僧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忽然鼻子一酸。
“好……贫僧吃。”
他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
面很粗,汤很淡。
可吃在嘴里,却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夜深了。
镇上渐渐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楚阳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银光洒了一地,像铺了层霜。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猴哥……你在哪儿呢?”
风吹过,带起一片枯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没有回答。
只有远处山脊上,一道金光一闪而逝。
极快。
极远。
像有人在黑暗里,远远地看着这边。
又像……在等什么。
楚阳笑了笑。
把腰间的短刀往后挪了挪。
刀柄贴着掌心。
冰凉。
却踏实。
夜风从镇外吹进来,带着远处山林的松脂味和一丝秋末的凉意。镇子已经睡了,主街上的灯笼大多熄灭,只剩几盏在风里摇晃,橘黄的光晕像醉汉的脚步,一晃一晃。巷子深处偶尔传来狗吠,短促而警惕,又很快被风卷走。月亮挂得偏西,银辉洒在青石板上,把石缝里的青苔映得发亮,像一条条细细的绿线。
楚阳一个人走在巷尾。
他没回客栈,而是拐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胡同尽头有堵矮墙,墙头长满枯草,风一吹就沙沙作响。他纵身一跃,翻过墙,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墙后是一片废弃的菜园子,荒得连野狗都不来。几棵歪脖枣树还挂着零星的干枣,黑乎乎的,像晒瘪了的葡萄。园子中央有一口枯井,井口用破木板盖着,板缝里透出极淡的霉味。
楚阳走到井边,蹲下身,轻轻敲了三下井盖。
“猴哥。”
井盖动了动。
然后被掀开一半。
孙悟空从井里探出半个脑袋,毛发被井底的潮气打湿,贴在额头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猴子。他瞪着楚阳,声音闷闷的。
“你小子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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